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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黑雲 第287章 借刀殺人2

作者:包油大肥腰子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7 04:20:04

時針一點點挪動,夜幕緩緩降臨,新京的街頭亮起了昏黃的路燈,在風雪中搖曳,映得路麵一片慘白。林山河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步走向滿鐵警察署特務科的所在地——一座日式的三層小樓,門口站著荷槍實彈的鐵路警察,戒備森嚴,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氣。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將那張寫著聯絡點地址的紙條攥在手心,拄著手杖,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態,一瘸一拐的走到門口,對著站崗的日本兵,用生硬的日語說道:“我是總務科科長林太郎,我有重要的情報,要見鬆本科長,有紅黨的訊息!”

日本兵警惕地打量著林山河,特務科與總務科並不在同一座辦公樓,所以也並不認識林山河。見他隻是個拄著手杖的殘疾人,不像是危險分子,又聽到“紅黨”二字,不敢怠慢,立刻進去通報。

片刻後,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留著仁丹胡的日本特務走了出來,眼神凶狠地打量著林山河:“你就是有紅黨情報的人?跟我來,科長要見你。”

“啪……”

那個日本特務愣怔的捂著臉看向林山河,他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瘸子,居然打了自己。

“滾蛋!請注意你對待長官的態度。”林山河像看死人一樣瞥了麵前的這個特務一眼,“前麵的帶路!”

林山河跟著特務走進特務科大樓,樓內瀰漫著一股消毒水與血腥味混合的詭異氣息,走廊兩側的房間裡,時不時傳來淒厲的慘叫聲,那是被抓捕的抗日誌士,正在遭受日寇的酷刑折磨。林山河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卻依舊維持著臉上冰冷,不敢有半點流露。

鬆本一郎的辦公室在二樓,寬敞明亮,牆上掛著日本國旗與偽滿洲國的五色旗,桌上擺著檔案與軍刀,鬆本一郎坐在辦公桌後,身材矮小,眼神陰鷙,臉上帶著一道刀疤,顯得凶神惡煞。

“林君,你說你有紅黨的情報?”鬆本一郎開口,日語生硬,帶著一絲不耐煩。

林山河冷漠的看著鬆本一郎,將手裡的紙條雙手遞上,語氣冰冷的說道:“鬆本君,這是我曾經在特高課的下屬昨日無意間去城西四道街辦事,偶然發現的一家修筆鋪,他覺得那裡十分的可疑,裡麵的人晝伏夜出,偷偷摸摸,還時常藏著一些陌生的人,本人覺得,那一定是紅黨的窩點,不過因為我現在掌管的是總務科,已經無權過問這些了。所以我這才特意來把這條情報交給鬆本君你本人。”

鬆本一郎接過紙條,展開一看,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露出猙獰的笑意:“喲西!林君,你果然是帝國忠誠的衛士!紅黨的聯絡點,我們找了很久了,這一次你立了大功!賞金,功勞肯定大大滴有!”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電話,用日語對著電話那頭厲聲下令,調集特務科所有的日本特務與偽滿警察,全副武裝,淩晨三點,準時圍剿城西四道街的修筆鋪,一個活口都不許放過。

林山河站在一旁,聽著鬆本一郎的指令,心臟像是被無數根針狠狠紮著,疼得幾乎窒息。他知道,自己親手,把一群抗日同誌,推向了地獄。

他領了日本人的賞金,一大疊滿洲國綿羊票,攥在手裡,重若千斤,燙得他心慌。他拄著手杖,快步走出了滿鐵警察署特務科,不敢回頭,彷彿身後是萬丈深淵。

風雪愈發猛烈,颳得他睜不開眼,他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聽著身後特務科大樓裡傳來的集結聲、腳步聲,看著一隊隊日本特務與偽滿警察,穿著黑色的製服,扛著槍,朝著城西四道街的方向奔去,腳步聲整齊劃一,如同死神的腳步,一步步逼近那處無辜的聯絡點。

他想逃,想躲,想閉上眼不去看,可他做不到。

他終究還是忍不住,拖著沉重的腳步,繞到了城西四道街附近的一條暗巷裡,躲在牆角,遠遠地望著那處修筆鋪。

修筆鋪的燈,還亮著。

昏黃的燈光透過窗戶灑出來,溫暖而平靜,誰也不知道,一場滅頂之災,即將降臨。

淩晨三點整。

冇有任何預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新京夜空的寧靜,響徹整條四道街。

緊接著,密集的腳步聲、日語的喝罵聲、槍聲,瞬間爆發!

數十名日本特務與偽滿警察,如同餓狼一般,團團圍住了那間小小的修筆鋪,踹開鋪門,衝了進去。

“不許動!紅黨,統統抓起來!”

“抵抗的,死了死了的!”

日寇的嘶吼聲,伴隨著桌椅翻倒的聲響、玻璃破碎的聲響,從修筆鋪裡傳出來。林山河躲在暗巷裡,緊緊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音,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滾落,混著臉上的雪水,冰冷刺骨。

他看到,修筆鋪的陳老闆,拿起桌上的剪刀,試圖反抗,卻被日本兵一槍托砸在頭上,鮮血瞬間流了滿臉,被死死按在地上,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他看到,一個年輕的女同誌,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懷裡緊緊抱著一疊情報檔案,想要燒燬,卻被特務一把奪過,狠狠扇了一個耳光,嘴角流出鮮血,眼神卻依舊倔強,死死盯著日寇,冇有絲毫畏懼。

他看到,還有兩個年輕的男同誌,試圖從後門突圍,卻被守在後門的警察團團圍住,幾番搏鬥,終因寡不敵眾,被日寇按倒在地,拳打腳踢,渾身是傷。

冇有激烈的槍戰,冇有頑強的抵抗,不過短短幾分鐘,修筆鋪裡的所有紅黨地下同誌,儘數被日寇抓捕。

他們被日寇推搡著,從修筆鋪裡帶出來,雙手反綁,衣衫襤褸,臉上帶著傷痕,卻冇有一個人低頭,冇有一個人求饒,眼神裡依舊燃著抗日的火焰,那是寧死不屈的氣節,是身陷囹圄依舊不滅的信仰。

日寇在修筆鋪裡翻箱倒櫃,搜出了大量的情報檔案、聯絡暗號、電台零件,還有一些宣傳抗日的傳單。鬆本一郎看著搜出來的東西,得意地哈哈大笑,對著身邊的特務厲聲下令,將所有被捕的同誌,押往滿鐵警察署特務科,連夜審訊。

一輛黑色的日式囚車,停在修筆鋪門口,被捕的同誌們,被一個個推上囚車,車門關上,隔絕了那一雙雙倔強而堅定的眼睛。

囚車鳴著警笛,在風雪中緩緩駛離,朝著特務科的方向而去,留下一路冰冷的車輪印,也留下了一路無聲的鮮血與悲歌。

林山河依舊躲在暗巷裡,渾身冰冷,瑟瑟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心寒與絕望。

他看著空蕩蕩的修筆鋪,看著散落一地的筆墨紙張,看著地上未乾的血跡,隻覺得一股滔天的愧疚與自責,將他徹底淹冇。

他是重慶方麵的人,卻在這一刻,對重慶當局徹底失望。

外族入侵,山河破碎,同胞受難,他們不想著一致對外,反倒一心內鬥,借日寇的刀,屠殺自己的抗日同胞,這等卑劣行徑,與漢奸何異?與日寇何異?

他隻是一個奉命行事的線人,冇有參加抓捕,冇有親手傷人,可他知道,是他遞出的那張紙條,是他提供的那條線索,親手將這些同誌送入了日寇的魔掌,送入了地獄。

他提著那架空蕩蕩的鳥籠,八哥不知何時,已經在籠中冇了氣息,或許是被這漫天的風雪凍死,或許是被這人間的慘狀驚死。

林山河緩緩蹲下身,將手杖放在地上,遠遠看著那些死在日本人刺刀下的紅黨,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風雪依舊在新京的上空肆虐,灰霾籠罩著這座苦難的城市,看不到一絲光亮。

林山河站在冰冷的暗巷裡,望著囚車消失的方向,眼神裡的頹唐與慵懶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決絕。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心中的信仰,已經徹底崩塌,又將在這片殘霧與鮮血之中,重新生根,重新發芽。

他不會再任由重慶當局擺佈,不會再做這內鬥的幫凶,不會再眼睜睜看著抗日同胞受難。

哪怕前路萬丈深淵,哪怕孤身一人,他也要在這淪陷的新京城裡,為那些死去的同誌,為這片破碎的山河,做一點真正對得起良心、對得起家國的事。

新京的夜,還很長。

殘霧未散,鮮血未乾,可總有一束光,會在黑暗中,悄然亮起。

雜亂的腳步聲從遠方逐漸向自己靠近,林山河猛的站起身,努力辨彆冷風中傳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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