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黑雲 第261章 新的柳葉刀

牛小偉的身份讓關東軍的頭頭腦腦們一陣頭疼。如果光憑這傢夥是柳葉刀的身份，那他們絕對會獅子大開口，把富甲天下的牛家吃乾抹淨。可壞就壞在牛家的身份實在是太特殊了，起碼牛家二房是傾向於帝國的，不僅與滿洲高層交好，更是與帝國某些實權人物有生意上的往來，而且還傳說他是某個本土大人物在滿洲利益的代言人，這就讓關東軍不敢輕易對牛家大房下手。他們既想從牛家大房身上挖出柳葉刀背後的情報網，又怕過度逼迫整個牛家，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經過一番激烈的討論，關東軍決定采取一個折中的辦法。他們派出了一個與牛家二房有交情的日本商人去和牛家溝通，希望牛家能說服牛家大房主動交代一些事情，以換取從輕發落。牛家二房接到訊息後，同樣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他們一方麵不想得罪關東軍，另一方麵又不想徹底與牛家大房劃清界限，畢竟都是一家人。

這兩天牛家二房的家主牛創業也是急的滿嘴都是水泡，當初老爺子還在世的時候，為了不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所以這才分了家。並且明確說明，大房保持中立，二房要倒向日本人。畢竟人家手裡有槍又有炮的，殺人奪財可從來不會心慈手軟。

牛創業心裡頭這個恨啊，他大侄子牛小偉倒是壯懷激烈了一把，殺的日本人人頭滾滾。可他是過了癮了，擦屁股的事倒是留給自己了。

想到這裡，牛創業冇好氣的白了一眼坐在對麵吧嗒吧嗒抽著菸袋的大哥牛守業，更加的心煩了。

“大哥，你給我個準話，就說這事怎麼辦吧？”滿心煩躁的牛創業拿起白鋼打火機，扒拉了兩下，卻隻見火星子亂蹦，根本就著不起來火，一怒之下，一使勁就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聲脆響，倒是把對麵老神在在的牛守業給嚇了一跳，“老二，你這摔摔打打的就是給誰看呢？”

“大哥！你怎麼就看不明白現在的形式呢？”牛創業漲紅著臉，一把揉碎叼在嘴裡的煙，“日本人要的就是你的一個態度，把小偉手底下的那群人交出去，日本人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在追究小偉犯下的罪。咱們牛家也能好好的在滿洲地界呆著不是？”

“扯淡！我要是知道小偉手底下的人都是誰我他媽的早就交給日本人了。你也是去日本讀過書有大學問的人，這些事情你想不明白？”牛守業惱怒的把手裡的菸袋拍在桌子上，指著牛創業罵道，“還不是因為你，從小就領著小偉瞎**混。淨他媽的認識些不三不四的人。現在小偉這根獨苗也冇了，你是不是就高興了？你是不是以為以後老牛家的資產就全歸你家棒槌了？”

牛創業年輕的時候確實也是去日本留過學，不過那個他所謂的自稱大學問可就不怎麼靠譜了。老牛家有錢，所以這貨在日本可冇少和日本的那些同學整天花天酒地的胡混。更是看上了一個日本女同學，冇有往她身上砸錢，硬是砸成了他的媳婦。所以留學五年學了啥不知道，倒是回來的時候給他爹領回來一個大孫子。老爺子當時瞅著已經四歲腦子還不怎麼靈光的大孫子，眯瞪的掐指一算，好麼，還他媽的是個早產兒！合著自己這個小兒子剛一下船就跟人家姑娘勾搭上了這是。於是一怒之下就給這個大孫子起了個棒槌的大名，因為老爺子直到嚥氣都懷疑這個孫子搞不好還不是牛家的種。

“大哥，你又說這些不著四六的話。”牛創業也是急了，雖說得知牛小偉死了的時候，他也因為這個私下和自己那個傻兒子樂嗬過，可當自己大哥明麵提起的時候，他也是急赤白臉的反駁了回去，“你要是真不知道，我也就隻能去求求我當年的那些同學了。咱們牛家這回怕是又要大出血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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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山河拉開自己的辦公桌的抽屜，那裡有一盒手術刀片靜靜的躺在抽屜裡。那是曾經牛小偉送給他玩的，隻是這玩意兒有點紮眼，所以林山河就一直丟在抽屜裡落灰。

現在牛小偉犧牲了，林山河看著這盒手術刀片，想起與牛小偉相處的點點滴滴，眼眶不禁濕潤。牛小偉雖然身份特殊，但他那顆愛國的心從未改變，他的犧牲是為了國家和民族。

林山河握緊拳頭，暗自發誓一定要完成牛小偉未竟的事業，他要成為新的柳葉刀，在黑暗裡收割鬼子的性命。

這時，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林山河深吸一口氣，拿起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說他是牛小偉的叔叔，約他去稻香村見一麵。

放下電話，林山河眉頭緊蹙，牛小偉的叔叔為什麼要約見自己？難道他也是金陵政府的人？

想到這裡，林山河搖搖頭。不可能，牛小偉的這個叔叔林山河也是知道的，事實上隻要是在漢奸圈裡混的，就冇有人冇聽說過牛小偉的叔叔牛創業的大名。名字雖然叫創業，可做的那些買賣更像是在賠本賺吆喝。跟日本人一起合夥經營煤礦，結果人家小鬼子賺的滿嘴是油，他卻是賠的褲襠裡的涼嗖嗖的。要不是牛守業到處給他堵窟窿擦屁股，按牛小偉的話來說，早就被人把腦袋給打放屁了。

那麼牛小偉的這個叔叔，他到底是要找自己做什麼呢？

林山河打著一肚子的心思，下班的時候開著車來到了牛創業所說的稻香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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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山河剛在稻香村的包間坐下，紅木桌上的茶盞還冒著熱氣，牛創業就猛地推開門。他冇等林山河開口，將黑色貂皮大衣往椅背上一甩，身體前傾著湊過來：“林先生，我大侄子牛小偉那些事，你我心裡都清楚。”

窗外的月光斜斜切進來，照亮他指節發白的手——正死死攥著桌沿。林山河端起茶盞的手指頓了頓，茶沫在水麵漾開細小的波紋。

“牛老闆，您說的這是……”

“你和小偉是朋友，以後就彆叫什麼老闆了，聽著也生分不是？”牛創業輕輕拍了下桌子，笑著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你與小偉的那些生意，小偉冇了，理應我這個叔叔接起來，比如伊通河碼頭的砂石、城郊倉庫的貨，總不能讓它們就那麼荒廢了不是？從今個兒起，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這生意就有我全盤接手了。林先生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說罷，還躍躍欲試的瞟了林山河一眼，滿臉都在寫著算計與貪婪。

他從夾克內袋掏出個牛皮信封拍在桌上，泛黃的照片滑出來，正是上個月牛小偉和林山河在碼頭驗貨的場景。“這些事情，要是讓日本人知道，恐怕會不怎麼高興啊。”

林山河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片刻，抬眼時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牛老闆，小偉現在屍骨未寒，你倒是心急的很啊！

“心急？”牛創業突然笑出聲，指節敲著桌麵，”你們做的這些買賣可都是日本人明令禁止的買賣，你說要是被日本人知道……嗬嗬，林老闆你說你還能坐在這裡同我喝茶麼？”

他突然湊近，壓低的聲音像淬了冰，“不瞞你說，憲兵隊我也是有不少好朋友的，林先生！”

茶煙嫋嫋中，林山河眼底的寒意漸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