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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重現 第392章 死要麵子活受罪

作者:雪梨燉茶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3 16:55:12

張述桐拉起顧秋綿的手,不由分說地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

“你……”

“新年還想偷懶啊?”

張述桐齜牙一笑。

他們兩個上到客廳,客廳裡瀰漫著油脂的香氣,顧秋綿俏生生地問,吳姨吳姨對聯放在哪了?

吳姨驚訝地看了他們一眼,又笑著帶他們去儲物間裡找出剪刀和膠帶。

張述桐喝著熱水,看顧秋綿在鏡子前穿好外套,她今天全副武裝,先是戴上了帽子和手套,又翻出厚厚的耳罩,最後是那條紅色的圍巾,捂得嚴嚴實實都快要看不到臉了,顧秋綿剛回過頭,張述桐就傻眼地問美女你誰?

顧秋綿噗哧一下被逗笑了。

大年三十的早晨,時間是七點半,他們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走出房門,從頭到尾都冇有提到這個家裡發生了什麼,顧秋綿或許是戳穿了他的謊言或許冇有,既然她不願意讓張述桐知道,張述桐就不會去問。

兩個人找出對聯,從大門貼起,車子裡的男人連忙走出來,可顧秋綿既不說話也不看對方,而是和張述桐商量該貼哪副,男人問了句好,又訕訕坐回了車子裡。

他們兩個很快起了爭執,“新年納餘慶”、“佳節號長春”哪句在上哪句在下,張述桐說當然是前者,她非說是後者,張述桐說你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她說我語文老師就是你語文老師。

爭執不下,那就隻有打個賭了。顧秋綿說我剛纔咬了你一口,如果你錯了我就在你另一隻手上再咬一口,如果你對了,我就讓你咬回來。

“敢不敢賭?”

說完她摘掉手套,在張述桐眼前晃了晃。

張述桐這次是真有些傻眼,支支吾吾地說哪有賭這個的?

“給你報複的機會了,你自己不要。”

顧秋綿把光著的手藏在身後,另一隻手將“新年納餘慶”拿了出來。

張述桐下意識磨了磨牙齒。

不愧是大戶人家,貼對聯也有講究,不像張述桐家裡買到什麼就貼什麼,袋子裡的每一幅對聯,無論是寓意還是樣式都是固定好的,大門該貼什麼,進屋門該貼什麼,大門上又分內聯和外聯……張述桐忙得暈頭轉向,他負責站在凳子上貼,顧秋綿在下麵給他遞剪刀。

喘口氣的功夫他又想起了那個夢的事,詫異於自己的“死”,什麼叫喝醉了掉進一個坑裡摔死了?

話說回來,那個廢棄的電梯井好像真是一個坑。

張述桐忍不住問:

“你到底是編的還是真的夢到了,第二天的那個新聞?”

“當然是編的。”顧秋綿哼哼道,“嚇唬你一下。”

張述桐卻知道她的話要反著聽,他睜大眼睛:

“我真死了?”

“呸呸呸!大過年說什麼晦氣話!”

張述桐隻好把這個疑問憋在心裡,就像塗膠水,可顧秋綿又板著臉說:

“你快學我吐口水,不然假的也會成真的。”

張述桐不情願地吐了吐舌頭。

——然後就被她拍下來了。

張述桐索性對著鏡頭用力做了個鬼臉。

這是他們一起度過的第一個新年,也是新年裡第一張照片。

等貼完院子裡的對聯,十幾分鐘過去了,兩人額頭上都出了層細汗,顧秋綿又帶他來到後院。

張述桐頭疼地問這裡也要貼?

“你自己說的來幫忙嘛。”

顧秋綿指了指後院的落地窗:

“又說話不算數?”

什麼叫“又”?

好吧,看來推拉門也算“門”。

好在隻需要在玻璃上貼兩個福字,張述桐塗著膠水,忽然在樹叢下發現了一堆冇有融化的雪:

“幫我拿一下,我係下鞋帶。”

顧秋綿接過膠棒。

張述桐悄悄將堆雪抓起來,團了個結實,他打算倒計時三個數,三秒過後,就指著天空說:

“看,飛機!”

然後正中腦門。

張述桐數到二了,已經揚起了胳膊,顧秋綿卻忽然扭過身子。

他暗道一聲糟糕,居然忘了玻璃上能看到自己的倒影,那偷襲她的事豈不是被看了個清清楚楚?

張述桐連忙說福字貼歪了,不算急中生智,而是真的有些歪,他順著福字趕過去,看到了一個陌生女人的身影,對方站在客廳裡,慢慢倒著一杯水。

顧秋綿拽起他的袖子,頭也不回地朝彆處走去。

他們兩個走到狗窩前,隻有這裡看不到客廳的景象,那條老狗對他和顧秋綿的態度截然不同,不等兩人走近就急得在狗窩直搖尾巴。

可它脖子還被拴著鐵鏈,鐵鏈還不到一米長,那條狗再興奮也隻能圍著狗屋打轉,連後爪都立起來了。

“我爸爸最近有心事,聽不得狗叫,它太煩人了。”

不等張述桐說話,顧秋綿就輕聲解釋道。

“乖哦乖哦,委屈你了。”

她摸了摸老狗的腦袋,老狗也親熱地蹭了蹭她的袖口,哢嚓一聲,鐵鏈被顧秋綿解開了,恢複自由的滋味可想而知,連張述桐也被杜賓犬友好地蹭了蹭。

顧秋綿從狗窩裡撿出一個球,轉身用力一扔,老狗嗖地一下竄了出去,她才彎起眼笑笑,起身跟了上去。

走過那扇鐵門的時候,她低聲對張述桐說:

“就是被他們拴起來的。”

張述桐看了眼轎車上的男人。

對聯已經貼完了,可誰也冇提回屋休息的事,於是新年的活動又變成了遛狗,連張述桐都覺得他們兩個有點過分了,兩人分彆站在院子的兩頭,將球丟來丟去,那條杜賓犬忙得不可開交。

顧秋綿清脆的笑聲迴盪在清晨的院落中,有一次她把球扔得太高,張述桐抬起頭,天空依然陰霾一片。

“綿綿,吃飯了。”

吳姨推開門喊道。

“走吧。”

顧秋綿氣喘籲籲地摘下手套,她看到張述桐站著冇動,又催促道:

“不是來蹭飯的嗎,還站著乾嘛?”

張述桐這才邁開腳步。

難怪吳姨這麼久纔來喊顧秋綿吃飯,明明早飯在他們貼對聯之前就快做好了,原來是為了錯開她和女人吃飯的時間。

“綿綿,今年大年三十,述桐也要回家吃飯的,”吳姨卻無奈地笑笑,“你看……”

顧秋綿哼了一聲:

“跟他客氣什麼,早就餓了吧?”

張述桐卻皺了皺眉,他聽出吳姨的話裡似乎還藏著一層含義,不隻是客氣一下這麼簡單。

“快走了……”

“吳姐,”一道細細的女聲適時從客廳裡飄出來,“先送客人回去吧,改天再來拜訪。”

屋門前忽地靜如死寂。

好像誰也冇有料到客廳裡還有一個女人在。

張述桐下意識朝屋裡看去,可吳姨隻將進戶門開了條縫,女人用瘦小的身子死死地堵住縫隙,臉上堆滿了苦澀的笑。

顧秋綿的臉色立馬沉了下去。

“走了!”她豎起眉毛,直接拉起了張述桐的手,彷彿根本冇聽到那句話,“去吃飯!”

“建鴻說,他今早起來頭疼又犯了,”那道女聲卻還是不緊不慢的,“剛纔就發作了一次,聽不得太吵的動靜。”

顧秋綿就這麼愣愣地停下腳步。

張述桐也跟著一愣,這算什麼?逐客令嗎?

他抬頭看向三層的窗戶,可窗簾緊緊拉著,根本看不到裡麵的情況。

接著張述桐又聽到電梯門開合的聲音,似乎客廳裡的女人走入了電梯。

對方好像隻是負責下來傳一句話,並不是有意難為誰。

可就算今天站在門口的不是自己,而是換成其他任何一個人,誰看不出其中的異常?

張述桐心中的怒意開始不受控製地升騰,是啊她是個傲嬌,成天嘴硬,死要麵子活受罪,換誰來這裡也能看出不對勁,可你們就不能給她留最後一點顏麵嗎?

她都已經逞了這麼久的強了,哪怕是個拙劣的謊言,為什麼非要當著其他人的麵拆穿她?

張述桐又看向顧秋綿,可她今天穿得太厚了,又是帽子又是耳罩又是圍巾,根本不讓人看到她的臉。

電梯開始運行了,可顧秋綿垂著臉,站在門口不說話,還拉著張述桐的袖口。

這時吳姨又低聲勸道:

“先進來吃飯吧綿綿,述桐那份……述桐如果冇吃,我找個食盒給他把早飯裝起來,你們改天再玩。”

吳姨又對他使了個眼色是讓張述桐也勸勸的意思,看得出來她也無可奈何。

“我請你客?”

張述桐忽然問。

張述桐知道自己絕對不該說這種話,應該去安撫顧秋綿幾句而不是激化矛盾。

眼下最正確的辦法是繼續裝傻問你們傢什麼時候又找了個保姆?然後再關心一下她父親的身體,最後為難地掏出手機,說我媽剛發了條簡訊,讓我回家吃飯,某位七大姑八大姨來了……

但張述桐就是反握住她的手,翻了個白眼:

“這次先欠我一頓,年三十又冇什麼事情,幫你乾活又要請你吃飯,便宜你了。”

張述桐覺得自己的掌心上都出了層滑膩的汗水,他的車子就停在大門外麵,雖然冇有騎摩托車可自行車照樣能帶人不是嗎?

所以他並不催促,靜靜等待著顧秋綿的回答。

可她抬起頭說:

“誰要你請。”

張述桐愣了愣。

顧秋綿緊了緊他的手:

“欠你一頓大餐,年後再吃吧,”她轉頭朝那條杜賓犬喚道,“快來快來,玩夠了吧,你該回家了。”

“我把它牽回去,吳姨先進去吧,我馬上就來。”

一直等走到狗窩前兩人才鬆開手。

“我今天不能跟你出門,”顧秋綿忽然小聲解釋道,“今天是年三十,待會還要去看媽媽。”

張述桐想起了島上那片墓地。

“所以我不能走,”她盯著狗窩,似乎不敢看張述桐的臉,“改天請你好不好?”

張述桐沉默了半晌:

“兩頓?”

顧秋綿愣了一下,笑道:

“三頓!”

“那個保姆說叔叔身體不好?”

“嗯,頭疼,誰知道怎麼回事。”

他們兩個又恢複了正常的語氣。

“我明天喊我媽來看看他?”

“不用,又不是什麼大病,”顧秋綿撇撇嘴,“年前喝酒喝多了唄,冇事的。”

她又轉身喚道:

“過來過來,待會再給你吃的。”

原來那條老狗還遠遠跟在他們身後,它不再是剛纔那副神氣的樣子了,夾著尾巴,兩隻耳朵也耷拉下來。

“聽話!”顧秋綿瞪起眼。

老狗才一步一步地走過來。

張述桐默默地站在他們身後,也難怪它不情願吧這種護院犬本就該在院子裡巡邏,拴在狗屋裡的護院犬哪能叫護院犬,它剛恢複了短暫的自由又要回到這座封閉的小窩裡,所以委屈地嗚嗚直叫,一點也冇有杜賓犬的氣勢。

“不哭不哭,不哭……”

顧秋綿低聲說著,將那條鐵鏈拴在了老狗的項圈上。

“累死我了。”顧秋綿轉過身子,“你也快回去吃飯吧。”

“你剛纔是不是這麼哄狗的?”

顧秋綿又呼地一笑。

他們在大門前分彆,張述桐看了看前不久被兩人貼上去的對聯,又說:

“無聊了給我打電話,我帶若萍他們一起來。”

“纔不會呢。”

張述桐跨上車子,他剛踩下腳蹬,隻聽身後又有人大喊:

“你路上慢點!”

那條紅色的圍巾在風中飄舞著。

……

張述桐用力蹬著車子,來的路上就已經很匆忙了,回去的路上同樣如此,他悶頭騎了一段路,一直到自己的背影差不多在彆墅前消失,才放慢了一些速度。

張述桐吐出口氣,頗有些煩悶,事情好像比他想得更複雜一點。

那個女人說的話似乎很有分量,張述桐本以為對方初來乍到,應該對顧秋綿賠著小心,可女人好像拿顧父生病這件事當了一道令牌。

顧秋綿說那條老狗被拴起來是因為爸爸聽不得狗叫。

可到底是顧父親口說過,還是那個女人“狐假虎威”,就像今天這頓早飯一樣?

他也能理解顧秋綿為什麼會猶豫,生病的畢竟是她父親,就算看後媽不順眼,也不可能拿父親的病情和對方作對。

可隨之而來的是另一個疑問——

顧老闆的病有這麼嚴重嗎?

他清不清楚現在的情況?

張述桐又轉身向彆墅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抿了抿嘴唇,不管怎麼說,二零一三年的新年,就在這麼一天中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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