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分手的前提 第一章 消失的他

出現在這個房間裡的第35分鐘，更名叫竹中勝彥。

晚上9點35分。

勝彥蹲在小桌旁邊，打開小檯燈，又拿過小鏡子，把桌上的證件照、生活照、畢業照等，輪換著豎在自己臉前，對著鏡子比了又比，照了又照。

如果照片裡的人，把眼鏡摘掉，再剪個短髮的話，簡直一模一樣。

“真是見鬼了。”

勝彥嘀咕著，扭頭望一眼身後的榻榻米，又繼續拉開小抽屜，把裡邊的各種價值不等的物品，翻出來，倒地板上……

他所在的房間，是木造的公寓樓，典型的昭和式居住空間。

榻榻米地板、紙拉門、壁櫥。

在他四周的地板上，隨意丟棄並堆疊著，日本90年代特有質感的漫畫書、遊戲機卡帶、錄像帶、動漫手辦、女明星寫真集、散亂的衣物等。

而在他身後的榻榻米上，有一套捆綁姿勢的人形衣服。

是便利店的工作服，藍白條紋襯衫與黑西褲的搭配。

藍白襯衫的領口位置，有兩隻被團成球的白色襪子，現在的襪子鬆鬆散散，上麵還有淡淡牙印。

襪子旁邊，是一副斷了腿兒的黑框眼鏡。

襯衫的長袖反綁在背後，袖口位置，捆著一條黑色的領帶。

下身是蜷腿姿勢的黑西褲，西褲腰間冇腰帶，前開門裂開著，裡邊有條灰色內褲，西褲的褲腿，正被一條黑色皮腰帶捆著。

原本，衣服裡是有個人的，但現在冇了。

勝彥對此也是挺新奇。

穿越了，看到一個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人，他還張牙舞爪，哇哇亂叫，抓著各種東西，往自己身上砸。

誰不害怕？

勝彥的害怕，反應在本能上，迅速把他擊倒，抽他腰帶，捆綁、脫他襪子，堵嘴……

難以置信。

把他控製住之後，短短半個小時裡，他的身體就虛化、消失，而自己的記憶，就變多、變厚。

大概是穿越、決鬥、頂替……

多出來的記憶，像是壓縮包，並不能一下子通透，需要一個引子，一層層解壓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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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某個東西，才能想起與之相關的事。

比如看到銀行卡，就能想起當初設置的密碼。

拿在手裡之後，腦海裡就會冒出個價值：12500日元。

既然已經頂替了，自然得瞭解一下新身份資訊，順便看看他有什麼不可推切的責任、意難平的事……隻要不是多為難，可以滿足他。

單身、獨居、獨生子，關於他不可推切的責任，也隻有贍養父母一條。老家在北海道，他爸媽四五十歲，種地、打魚……黝黑黝黑的挺健康，離老的爬不動，還挺遠。

抽空打個電話，報個平安。

關於他意難平的事：因冇有向一位叫做高橋琴葉的女孩表白，而感到遺憾。

琢磨的時候，腦海裡也會浮現出那個女孩笑臉的樣子。

記憶畫麵很模糊：暖色陽光、藍天、白雲、青草，然後就是白裙子女孩，在奔跑中回頭，隨風飄起的長髮、笑出的一口白牙和閃亮的眼，其它一概冇有。

雖然不知道具體長相、身材，不過記憶濾鏡的加持，勝彥也覺得那個女孩還行。

那為什麼不表白？張張嘴很難麼？

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到，勝彥對此表示不理解。

哪天碰見了高橋琴葉，可以隨口把他這個意難平給平了，順便瞧瞧她那副笑臉，是不是濾鏡特效……

想到這裡的時候，記憶又以關聯的形式，在他腦海裡綻開……

勝彥臉色一僵，立即拉開最底層的小抽屜，裡麵放著一個喜慶的紅包，紅包下麵壓著一張信紙。

他把價值9萬日元的紅包和信紙拿起來，略微一怔，又猛地扭頭，看向掛在牆上的風景畫日曆。

在4月29號的位置，有用紅筆圈出的圈，還有備註：琴葉結婚。

也就是明天。

“人家他媽都要結婚了，你還在這裡意難平？！”

勝彥把信紙和紅包摔地上，叉腰喘氣。

不過一會兒，再把信紙抓起來，倒要瞧瞧他寫的是什麼。

大意就是：“消失的他”準備在婚禮現場發言，以自我調侃的形式，向新郎表達出他的嫉妒、憤怒，再加以懊惱與遺憾的誇張演技，趁機向新娘表白一下，以此了卻心底的意難平。

勝彥黑著臉把信紙瞥地上，繼續翻東西，補記憶。

誰愛做誰去做，明天的婚禮也不去。給9萬日元禮金，不過日子了？

翻出嶄新的學歷證書，東海大學應屆畢業生。

相當於二本吧？

93年的日本，學歷貶值嚴重，二本想找到個滿意工作，基本不可能。

“消失的他”自然也冇找到工作，一邊四處投簡歷，一邊在家打遊戲，到了晚上，就去便利店兼職夜班。

學歷證書裡夾著一張合影畢業照，看著一副副陌生麵孔，記憶又慢慢綻開，勝彥多看了一眼方臉的男生。

渡邊健太，也就是琴葉的結婚對象。

跟健太是同宿舍的同學，一樣的畢業即失業。不過健太家裡，是開食品加工廠的，他會在婚後，回去繼承家業……

順便的，勝彥也聯想到現在正住著的公寓。

這是健太之前租下來的。因買了婚房，又去籌備結婚，剩餘一個月的租金，房東不退，也就送給他住了。

一個月的房租，大概十二萬日元，就算打折租給別人，也有不少錢。這哥們說送就送，還是可以的。

勝彥拿起價值九萬日元的紅包。

原來是要去還人情，順便裝小醜，跟他老婆表個白，了卻意難平。

自己什麼財力冇數麼？

勝彥剛纔綁他的時候，腦子裡就冒出一個帶數字的標籤【資產：-110000日元】。

從九張信用卡裡套現，湊出的9萬日元也在其中。

至於都拿去乾了什麼，摸一摸滿地的遊戲機卡帶、動漫人物手辦、唱片、漫畫書、女明星寫真集就知道了，價值好幾萬日元。

未來的幾年，將會有大批這樣的群體宅在家，消磨時間。他們幾乎撐起了日本二次元、遊戲產業的整片天。

人情的事，先緩緩吧！

明天的婚禮不出席了，包1萬日元紅包，意思意思，也說得過去。

用剩餘的錢，去秋葉原、大阪日本橋、二手交易市場批發遊戲卡帶，做個二道販子。

勝彥想到這裡，就把紅包拿起來，要往自己褲兜裡裝。

他摸到自己滑滑的大腿，頓時一愣。

噢，光溜溜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