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對魔特異校 第99章 第 99 章

隨著第一隻虱形式神的倒下,光熙在扔掉那把唯一還算稱手的武器之後，就決定變身為戰力更強的弓箭武器人。

而在她的身後，已經化身為炸彈武器人的蕾塞也開始大發神威。隻見她雙足之下點起火,讓自己升至半空,然後對準了第2隻爬上岸的虱形式神。

光熙的攻擊已經向他們闡釋了虱形式神極高的防禦力。想來，如果不是光熙的話,換成其他的咒術師，一定會為攻破不了敵人的防禦而大為惱火的。

在以速度為先的光熙麵前，這點堅固便不值一提。而對於蕾塞來說,“堅固”正是她擅長剋製的方麵。

隻見蕾塞兩手伸在前方，纏在手上的火藥引信滋滋作響,閃著火星，從她的手心之中凝聚出一個掌心大小的光球。

眼看第二隻虱形式神爬上了岸,正要向光熙攻去,蕾塞終於開炮了。兩道鐳射束從她手中激射而出，這一次並非是貫穿全場，而是像炮彈一般閃過道道短短的光束。

隻聽“轟隆”一聲響,巨大的式神被淹沒在濃濃的煙霧和火光之中。一股奇特的焦香味道,隨著煙霧的冉冉上升而散發出來。如果是現實世界,這恐怕就是所謂優質蛋白質的燒灼氣息,而在這個領域之中,完全由咒力構成的式神,則是燒出了咒力的火焰。

他們聽到昆蟲“吱吱”作響。蕾塞的攻擊很是強不錯，但是甲蟲的防禦力頗高,扛下了這一擊之後居然沒有立即死亡——雖然這對它而言也隻是痛苦的煎熬。而蕾塞的第二聲炮響也隨之抵達了現場。

作為從小被培養出來的間諜和殺手,蕾塞對於補刀的技能已經十分熟練了。不過微秒之間,她的第二發炮擊就瞄準了致命之處,然後在虱形式神的身上炸出了第2個窟窿。這一擊下去，兩聲爆炸將整個虱形式神都炸成了兩節，而蘊含著咒力的攻擊則是裹挾著對方的咒力一同燃燒，很快就燒盡了虱形式神的生命力。

看著自己費勁心思構造出來的式神就這麼被輕易地打敗了，本就有些膽小的陀艮心中動搖萬分，忍不住生出了退卻的想法。

不過，它的智力還是讓它注意到了，在兩名兇殘的女性對手背後，還有一個靠著召喚來的式神章魚保護自己的年輕人，以及另一個根本就沒有戰鬥力的，從頭至尾都被光熙牢牢護住的女性。

那一定就是它的突破口。

陀艮終於從海裏麵冒了出來。它知道對方剛才已經發現自己了，不如直接出擊。陀艮隨手又召喚出兩隻虱形式神，然後把自己夾在式神的中間，掩護著自己的身形，同它們一起衝上了岸邊。

也就是在這時，變身為武器人，插滿了一腦袋弓箭，與蕾塞一樣，看著比咒靈更加咒靈的光熙突然口吐人言。

她的聲音和吉田寬文身邊的屏翠一同響起：

“這個傢夥，已經進化成功了。”

與其說是進化，不如說是變態。當然，此處的“變態”並非是一個帶有修飾性的貶義稱呼，而是指生物學上生理機製的改變。

原先的陀艮是一隻巨大的章魚，頭上還裹了一塊白布，一副十足羞澀的模樣，像是被包裹在繈褓裡的嬰兒。但是現在，原來那個還算可愛的咒靈，卻已經伸展出四肢，變成一個高大結實的人形咒靈了。

它的頭部依舊是一個紅色的章魚，腦袋上多了一些黑色斑點，看著有些滄桑。而它的四肢極其健壯，整個體型起來像是一名愛好健美的男性青年。

陀艮全身上下仍舊是紅色的麵板，隻是在腰部中間多了一塊黑色的，那黑色的紋路看上去竟有些像歷史上的歐洲女性所鍾愛的束胸。而更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它腰部伸出的兩道彎彎的紅色片狀骨骼。不，那不是骨頭，而是類似於蝠翼形狀的翅膀。

洞察魔人屏翠忍不住在一旁吐槽道：“這傢夥不是誕生於海洋的咒靈嗎？為什麼還會長出翅膀啊？”

而正應驗了她的話語，從海裡浮出的咒靈陀艮一下子飛上天，浮在了空中，增加了極為罕見的滯空能力。

現在，它和靠著點燃火藥，飛在空中的蕾塞，還有以本身的特質浮在空中的光熙站在了同一條起跑線上。三個人形生物此時此刻形成了三角之勢，眼看著即將展開一場空戰。

吉田寬文看著他們的對陣，心中立刻鬆了一口氣。看樣子，他是沒問題了。作為在場唯一的一個純人類，他之前可沒少感受到壓力，隻不過依靠著從小就成為惡魔獵人的強大素質，才沒有讓他臨陣脫逃。

吉田寬文放下心，就問在一旁悠閑的屏翠：“他們還要打多久？”他的話語輕鬆得像是他們並非是在一隻極為強大的，咒力充沛得以咒胎之身便能展開領域的特級咒靈的捕獵之下，而是在隨手消滅一個兩、三級的普通咒靈。

屏翠用雙手圈出瞭望遠鏡的造型，舉在眼前一副極為童真的模樣。她認認真真地觀察著，然後判斷道：“這隻特級咒靈已經變成了完全體，實力應該達到了巔峰。不過看樣子，剛才那些招數就是它的壓箱底，而現在，這傢夥似乎打算以命相搏……是沒有新招數了嗎？”

“以命相搏啊……”吉田寬文說著說著，便忍不住露出了笑意：“還真是大膽，我可不敢對著這兩個人中的任意一個說，要跟她們來一場無限製格鬥賽。”

無論是老練的惡魔獵人，被岸邊隊長誇讚為在全球無限製空手格鬥大賽中必然能拿下冠軍的光熙，還是有著豐富的刺探情報，殺人越貨經驗的蕾塞，她們消滅敵人的決心，都遠遠比吉田寬文這個普通的優秀高中生惡魔獵人要強大得多。

更何況，現在這兩個人都展現出了高武力值狀態的武器人形態。

隻見變身為弓箭惡魔的光熙手中萬箭齊發，一道道閃著詭異光芒的箭雨，鋪天蓋地，聲勢浩大地向眼前的特級咒靈射去。

陀艮連忙控製咒力，從海麵中拉扯出好幾根水龍捲擋在自己的麵前，一一減去密密麻麻紮過來的箭矢。

趁著他們一攻一防之際，蕾塞也動手了。她的手中再次閃起了光芒，但這一次，並非是蓄勢已久的炸彈，而是一閃一閃，從光熙的箭雨中，如暴雨般傾斜而下的鐳射束群。

蕾塞根本就沒有瞄準，或者說，她是在暗暗地做局，進行了一些佯攻，來引導敵方進入自己佈置下的重重陷阱。

光熙的箭雨和雷賽的鐳射一起在空中交織出了萬千色彩，覆蓋範圍極廣，打擊麵積極大，打擊強度極強。瞬間，這一塊就由重擊下揚起的白色浪花和金色沙子雨所覆蓋住了。

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脅，特級咒靈陀艮忍不住又想開溜。但是，它既然接下了任務，為了同伴，陀艮決心還是要完成它——更何況，完全體的它比原先的自己強大得多。

陀艮忍住心中的怯意，仗著自己已經變成為完全體的超強咒靈，扛下了好幾道攻擊，然後又源源不斷地用咒力修復自己。不過是痛了點罷了，這些它還可以忍耐的。

它發動著咒術，不斷地召喚出各種式神。有一開始就出現的魚型式神，也有新出現的虱形式神。

瞬間，整個海灘變成了一場海鮮展覽。就見魚與蟲群之間，大大小小的光芒四處亂飛，然後是一陣一陣地炸了個人仰馬翻。

吉田寬文的眼睛已經有些看不清他們的節奏了，隻能聽著一旁的屏翠在這場現場直播中為他進行專業的解說。

屏翠自己也看得眼花繚亂，隻能看到三種不同的咒力交織在一起，然後時時刻刻的的爆炸和光芒消失了，又重新浮現出來，交織在一起。

她不由地感慨了一句：“戰況真的是很激烈，很激烈啊。”而作為光熙大人的頭號粉絲，屏翠還是自信地說道：“我打賭，最後一定是光熙大人消滅了它。”

就在她話音剛剛落下的那一刻，蕾塞的攻擊所設下的陷阱，終於將對方引到了一個理想的位置，也將它的受力消耗到了一個穀底。

隻見蕾塞和光熙在武器人的默契之下，一同發起了攻擊。她們互相掩護，又互相輔助，最後麵對麵地向著位於兩人中心的陀艮發起了致命一擊。

耀眼的光芒閃現，接著是“砰砰砰”不斷響起的爆炸聲。在璀璨的火光與煙霧之中，這場夏日的海灘盛宴的圖景扭曲了一下，接著從邊緣慢慢地變黑，然後消失。

“太好了！成功祓除特級咒靈陀艮！”屏翠看著視野裡崩落成萬千碎片的咒靈，高興地揮了揮手。這一夏日盛景的領域，在領域展開者死亡的那一刻，被成功地破解了。

惡魔章魚貼心地將他們護住，以防領域解除以後，會遭到敵人的第2次攻擊。當他們的視野再次亮起之時，隻剩下地底隱隱的燈光，而原來等候在此的羂索卻已經消失了蹤影。

吉田寬文突然把頭扭向一處黑暗之地，他的視線斜對著上方，沉聲問道：“哎，蜘蛛惡魔，你能告訴我那傢夥去哪裏了嗎？”

隨著他的這聲招呼，一道身影從頂上垂了下來，那正是受瑪奇瑪的指令潛伏在咒靈團體之中，在聽從羂索的命令為他提供方便之時，也源源不斷地向著對魔特異課傳回敵方情報的蜘蛛惡魔普林斯。

隻見長發飄飄的女學生模樣的蜘蛛惡魔，此刻頭髮倒垂而下，如同蜘蛛一般從穹頂上緩緩翻身落地。她的幾條腿在接觸到地麵之時，就整個兒地給自己轉了個身，然後垂下的裙子將她異樣的幾條腿全部遮了起來。現在，蜘蛛惡魔再次恢復了人類的外貌，除了臉上的拉鏈痕跡以外，與常人絲毫沒有不同之處。

蜘蛛惡魔往隧道深處指了指，終於開口說道：“他讓我將他傳送到五條悟那裏去。”

“果然。”並沒有恢復人類形態的光熙判斷道：“他的目標果然是五條悟。”

“五條悟此刻身邊有誰？我們似乎沒有成員在那邊吧？”蕾塞不由地感到有些擔心。

“不用擔心。”這次是蜘蛛惡魔先開的口：“瑪奇瑪小姐已經抵達現場了。”

*

五條悟在車站聽到“轟隆轟隆”的聲音，立刻意識到，是有一趟列車抵達了這裏。

他心裏感到一絲奇怪。根據咒術界的安排，不是已經截斷了所有的列車，不許任何地鐵在澀穀區域之內通行嗎？還是說，這本身也是站內的另一趟班次的列車？

他的直覺是對的。門開之後，從裏麵冒出來的是一些奇形怪狀的改造人。他們已經失去了理性的認識，追隨著自己被扭曲的本性而行動。

而大為不妙的是，原本那些害怕著五條悟異動的人，此刻也在畏懼之心的刺激下，將駛來的列車當成了唯一的逃生路徑，拚了命地想要衝上去。

熟料這場萬聖節的玩笑，在車門開啟的一瞬間再次上演。跑出來的不是普普通通的人群，而是奇形怪狀的怪物。

霎時之間，通道之內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有的是受到了改造人的攻擊，有的則是單純的害怕而起的尖叫。

“真是令人傷腦筋。”瑪奇瑪踏出車廂，看著眼前的亂象，不由地搖了搖頭，像是在批判與否定。她身邊跟著的，是消失了自己意識的咒靈真人。此刻，真人正一動不動的，活像是個聽話的人偶。

瑪奇瑪本身其實並不介意解決掉這所有的改造人——她纔不是因為怕亂殺無辜這種理由而停手的。隻不過，瑪奇瑪覺得，帶過來讓五條悟出工出力，更符合她的目的。況且，若不是真實地演上一場瞞天過海的戰鬥，如果羂索發現了端倪，恐怕這老傢夥再也不肯出現在他們麵前了。那他們的這次行動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放走了最大的幕後真兇？

瑪奇瑪特地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然後給了咒靈真人一個暗示。對方的眼睛瞬間就有了光彩，大搖大擺地從車站當中走出，恢復了本性一般，囂張地招呼道：“嘿，大家好……還滿意你們看到的嗎？”

那模樣真是十足欠揍。

五條悟看到他，當即恨得牙癢癢。對方隻不過是一個誕生年歲還不長久的特級咒靈罷了，就算放在咒靈之間，恐怕它的殺傷力是同級別同類之間最小的。隻不過，因為它有著對人類的特殊屬性攻擊，所以才顯得招式極為噁心。

五條悟可不會因為真人改造出了一名咒術師學生，而對它心生感激。倒不如說，正是吉野順平的出現，讓他的警惕心難得得提高了。

這些傢夥真是……太多了，太煩了！

一直束手束腳的舉動，讓五條悟的脾氣變得極為暴躁。如今又加上了這一列車的改造人，以及眼前這個極為討厭的特級咒靈，五條悟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收起了手掌，伸出了手指。

“領域展開——無量空出！”

他的聲音失去了以往的輕佻，變得格外沉靜，而在那一瞬間，所有人的行為隨著展開的宛如星海的領域，而通通靜止了——包括站台上的人類、改造人和咒靈。

五條悟往他們腦海裡灌輸的垃圾資訊，驅動著他們的大腦在資訊轟炸之下陷入停擺，在那一瞬間紛紛失去了思考和行動的能力。

瑪奇瑪是第一次切身感受五條悟的領域展開。她並不是沒有受到影響，而是清晰地感覺到一種類似於宇宙惡魔的能力在她麵前施展。

當然，兩者之間還是有著極大的差異。宇宙惡魔施展能力時，是將雙方都納入一場知識的灌溉之中。而五條悟的術式，則是一股腦地將所有的垃圾資訊不加區分地全部灌輸進來，就連瑪奇瑪也在他施展領域的那一瞬間，失去了明確的意識。

但是瑪奇瑪畢竟還是瑪奇瑪，她極其擅長在蛛絲馬跡之中捕捉細節，並推算事態的變化，然後成為那個下棋之人，操控著蛛網上的一絲一縷來達成自己的目的——她可是走一步看十步的可怕惡魔。

瑪奇瑪的惡魔大腦功能極其強悍，完美地接受了做對方所傳來的垃圾資訊，然後在瞬息之間，就將這些資訊梳理出來，分門別類，取其精華，取其糟粕，為自己的情報解讀添磚加瓦，並補上了幾次咒術界那邊的細節——代價是零點二秒的恍惚——可謂是能在五條悟的攻擊中還能薅到羊毛的狠人了。

另一邊，五條悟不在意人群，也並不在意真人，而是飛快地在人群中到處奔走，伸手接觸那些已經被改造，無法再挽回的改造人。

瑪奇瑪滿意地看著五條悟飛快地處理著現場，自己則是特意降低了存在感，躲在了人群之間。她身上的咒力已經完美地隱形了，就像這一站台上的普通人一樣，毫不起眼。

不知五條悟是否注意到了這一點，也許他看到了卻沒有點破，也許他忙著收拾現場，在改造人襲擊站台後也無暇再分心去關注瑪奇瑪的行為。總之，等他終於處理完這一車站的改造人之後，等待他已久的，是通過蜘蛛惡魔順利憑空抵達現場的羂索——“夏油傑”的出場。

他從寬大的袖子裏掏出了一個四四方方的正方體，一骨碌地扔在了地上。那小盒子滾動了幾下，最後落在五條悟的腳邊。

五條悟下意識地覺得不對，但是他卻聽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耳熟聲音。不，說是難以置信，倒不如說是令人史料未及……

在知道對方的身體可能出狀況的那一刻，他曾經也做過這樣的假設與猜想。但是，五條悟沒能想到，這地獄一般的場景真的就這麼出現了。

他的友人，那名被他親手確認了死亡，並埋入墓地的友人的聲音，居然在這個危機的時刻，重要的關頭，突然地出現了——還熱情的，或者說掛著假笑，與他話家常一般平靜地打著招呼。

“嘿，悟，好久不見。”

是夏油傑？！

五條悟轉頭看去，看到了那熟悉的高挑身體，丸子頭和長發，就連對方身上的那套袈裟，也和去年兩人間最後一次見麵時的打扮毫無區別。

就在這一刻，五條悟突然想到了瑪奇瑪的告誡。

他甚至短暫地相信了一下，對方是真的復活了，畢竟他的“六眼”告訴著他，對麵之人的咒力和術式，與“夏油傑”本人的完全一致。就算是動作和語氣這種細節，也是十分相似。

但是，這怎麼可能呢？難道是瑪奇瑪他們當初做了什麼手腳？甚至瞞過了他的“六眼”？

說起來，當初天使惡魔的那一把朗基努斯之槍，據說它的效果是封印，不是命定的死亡，是吧？難道公安為夏油傑製造了假死嗎？那麼這樣看來，夏油傑所收養的兩個女孩，枷場菜菜子和枷場美美子這對雙胞胎，被公安所安排也是合情合理的。

羂索並不知道五條悟此刻心中的所思所想。他還以為對方正在回憶著與“夏油傑”的點滴過往，滿意地看到獄門疆，隨著他的一聲：“獄門疆，開啟。”的指令而開啟，從中伸出來的鏈條隨著五條悟的回憶而將他捆綁在其中。

成功了！羂索心中一喜。

而五條悟此刻終於回過了神，看到了身上了枷鎖，又抬頭去看對麵的“夏油傑”。他沉下了聲音：“不對，你不是傑。”

“你到底是誰？”五條悟臉色有些發青，明顯是氣憤到了極點。

羂索眼看對方已經被獄門疆牢牢鎖住，屬於反派的警惕心便降低了幾分。他難得開啟了那種“反派話多”的環節，然後伸手抽取了額頭疤痕上的縫線，開啟了自己的腦袋。

一顆長著牙齒的粉嫩大腦就從他的腦殼之中顯現出來，控製著與他相連的“夏油傑”的軀體，一齊大聲笑了起來。

就算是見多識廣的五條悟，也被這毫無疑問拉低了人類底線的場麵和行為所震驚了。他震驚得都說不出話來，比起憤怒，噁心倒是更佔據了上風。

而就在此刻，在這顆得意揚揚的大腦準備結束一切的時刻，一雙手悄無聲息地從後麵摸到了他身上。

“夏油傑”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而正對著他的五條悟則是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隻見咒靈真人不知何時從【無量空處】中醒了過來，此刻，它那雙能夠施展人體改造的術式的雙手，正好就將那顆大腦抱在了自己的雙手掌心之中。

然後，接著這一幕，真人就像摘帽子一般輕輕鬆鬆的，就將羂索的大腦從腦殼裏摘了起來，不知怎麼地就割斷了其中的咒力迴圈與連結。

“哎呀呀，終於見到你了。”咒靈真人的聲音符合他一貫的輕浮與活潑，但是語氣語調卻極為呆板，像是在刻意地進行棒讀。放到這個場景當中，又像是十足的諷刺。

五條悟心中的憤怒降低了些許，被眼前的背刺劇情所滿足。

這個傢夥反水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用力掙紮了一下，發現無法掙脫獄門疆的拘束，便頗有些擺爛地看著對麵，並期待著對方能夠將反水劇情上演到底。就算對麵是他同樣厭惡的咒靈真人，他的心中也不免生出一絲吶喊的慾望：快把這顆噁心的大腦給捏碎！

而比他想像中更為直接的，則是咒靈真人在瞬間就發動了術式【無為轉變】。

可以說，這是在經歷了將人異常化後，將人咒術化之後的反向操作，那就是改變大腦的形態，堵上咒術師的那一道天賦異稟的大道，是讓對方從咒術師變回一個普通人的逆向轉變。

對於咒靈真人來說，這不過是一次富有新意的嘗試，畢竟這次它的成功率可能就不到10%——但是，目前操控它的可是瑪奇瑪小姐啊。

瑪奇瑪小姐從腹部生出的鎖鏈再一次顯現在了空氣當中，連線著另一頭的咒靈真人。透過這種緊密的連線與操控，真人的術式【無為轉變】的成功率瞬間就變成了100%。

對於真人來說，這可能隻是一瞬間的事情。但是對於它手中的那顆大腦來說，作為現實中身為本體的羂索，他切身體會到了何為度秒如年。

在事情超出想像的驚訝與對方改造自己的恐懼之中，原本還躊躇滿誌的羂索被牢牢地握在那雙罪惡的雙手之間。作為這場手術的相關人士，他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對方的咒力是如何在自己的大腦上流淌的，而真人的術式【無為轉變】又是如何一步步改造著自己的大腦，將平庸填入他富有千年智慧的溝壑之中。

對方就像是一個泥水匠，用咒力按照想像中的結果一一勾勒。麵對羂索的大腦，他將一切溝壑填平，將一切洞穴灌滿，然後還好心好意“刷”掉稜角，把突出之處抹抹平。

這套極為有效的降“咒”操作讓羂索瞬間感覺自己纔是那個被佈下天羅地網中踏入陷阱的五條悟本人。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沉入了一口深井，井裏全是黑漆漆的水，而他從此便不見天光，不知日月。

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刻，羂索心想：自己怎麼就失策了呢？

從外界的時間流逝來看，隻不過瞬息之間，幾秒鐘之後，那顆具有磅礴咒力的，可以被稱為特級咒具的神奇大腦，就突然變成一塊普通的人類大腦，並且還由於失去了咒力的保護與其他方式的儲存，缺乏了養分，從而停止了一切神經的活動。

換而言之，這顆大腦馬上就要死了。

因為咒力的儲存，苟活了千年的，不斷奪取他人身體轉世的羂索，就這樣快要死了。

奪取了“夏油傑”的身體，籌謀已久，佈下層層疊疊的陰謀的羂索，就這樣即將像個普通人一般地死去。

五條悟不顧自己被封鎖的狼狽姿態，哈哈大笑了起來，眼神中滿是瘋狂。

他甚至評價了一句：“這還真是不錯的結局。”

麵對著將自己原本的合作物件迅速幹掉了的咒靈真人，或者說，對方本就是打算利用完羂索，就將他幹掉，以免自己頭上壓了座大山的咒靈真人，此時此刻並不如五條悟所想的那樣，是計劃已久或者興緻大發來上了這麼一段劇情，而是完全地處於瑪奇瑪的掌控之下，才表演出剛才那戲劇化的一幕。

它手中拾起了那顆變得普通的大腦，本來被咒力和咒術所儲存的大腦應該醉著適應正確時間線的流逝而變成了一灘血水。但它畢竟是曾經被咒力加持過，也算成了一件具有特殊性質的咒物，生命力倒還算頑強，被咒靈真人的咒力給維持了下來，然後放入了真人的嘴巴裡，被它縮小吞了進去。

此時此刻，眼前還動著的，隻剩下咒靈真人，被束縛的五條悟，以及失去了大腦的控製，而逐漸僵硬下來的夏油傑的屍體。

“罪犯羂索已經被成功逮捕。”瑪奇瑪不知從何處站了出來，而真人對於她的出現毫無異議，重新開始掛機，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瑪奇瑪站定身體，從背後接近了夏油傑的軀體。她伸出白皙的雙手，漂亮地手指接觸了夏油傑的腦殼，為他重新蓋了起來，從外觀上保留了遺體的完整。

在極有人道主義精神地整理完現場之後，瑪奇瑪才一副剛剛看到五條悟的條的模樣，客客氣氣地打招呼道：“五條悟，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這句話在五條悟的耳中，當然聽起來是十足陰陽怪氣了。

五條悟睜大了眼睛，試圖用兇惡的眼神瞪死對方。

這個女人果然是有著不得了的計劃的。可惡，自己居然就這樣栽了！

現在，她到底要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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