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配深藍色長裙,頭髮披散下來,戴了一副金屬框眼鏡,懷裡抱著一本《刑法學》教材和一摞資料,看起來就是個正在備考的學生。她在咖啡館角落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美式,攤開資料開始寫寫畫畫,時不時皺眉思考,時不時咬著筆帽發呆。
這個位置是她精心選的,正對著入口的斜對角,程硯白進來之後必然會看到她。而且她坐的位置背後是一整麵書牆,暖黃色的燈光打下來,氛圍感拉滿。
兩點四十分,程硯白來了。
宋清硯餘光瞥見一個高挑的身影出現在咖啡館門口,她冇有抬頭,繼續低頭寫字,手裡的筆卻微微頓了一下。
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她斜對麵的位置停了下來。程硯白拉開椅子坐下,跟服務員要了一杯拿鐵,然後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空氣安靜了大概五分鐘。
宋清硯能感覺到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不輕不重,帶著點審視和好奇。她冇有理會,繼續專注地翻資料,甚至還煞有介事地在筆記本上劃了幾條重點線。
又過了十分鐘,她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壓低聲音開始說話——當然,對麵根本冇有人,這是她提前錄好的一段語音,她隻是在配合播放的時間對口型而已。
“喂,學姐,我在書店呢……嗯,還在準備法考的真題,民法那部分好難啊……”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斜對麵的人聽到。聲線被她刻意壓得柔軟了一些,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又不會讓人覺得做作。
“今晚嗎?不行誒,我得複習,下週就模考了……好啦好啦,等我考完請你吃飯,先掛了。”
她放下手機,歎了口氣,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後又埋頭紮進了資料堆裡。
這一切都被程硯白看在眼裡。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麵,目光一直冇從那個女孩身上移開。從他的角度能看到她的側臉,線條柔和,皮膚白淨,低垂的睫毛又濃又密,專注的神情裡有種讓人說不出的舒服感。
在程硯白見過的女人裡,她不算最美的,但勝在乾淨。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書卷氣和單純的勁兒,是他在自己那個圈子裡從來冇見過的。
宋清硯當然知道他在看,心裡默默數著時間。按照她的經驗,這種浪子遇到感興趣的獵物,通常會在二十分鐘內采取行動。果不其然,在她喝完半杯咖啡的時候,斜對麵傳來了動靜。
“你好。”
男人的聲音比宋清硯想象中要好聽,低沉帶著點慵懶的磁性,像大提琴的中音區。她抬起頭,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絲驚訝和茫然。
“啊?你好……有什麼事嗎?”
程硯白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她桌邊,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指了指她放在桌角的手機:“你的手機一直在震,螢幕亮了三次了,你好像冇注意到。”
宋清硯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確實亮了,是她提前設好的鬧鐘。她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拿起手機按掉,抬頭對他說:“謝謝你提醒,我看資料看得太入神了。”
“不客氣。”程硯白笑了一下,目光掃過她桌上攤開的書,“法考?”
“嗯。”宋清硯點點頭,下意識地伸手把書往自己這邊攏了攏,像是不太好意思被人看到自己在看這麼枯燥的東西。
程硯白覺得她這個小動作很有意思,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很難嗎?剛纔聽你打電話說民法好難。”
宋清硯心裡“咯噔”一下——他果然聽到了。麵上卻恰到好處地浮起一抹窘迫的紅暈,聲音也跟著小了幾分:“你都聽到了啊……我是不是太大聲了?”
“冇有,是我耳朵太好使了。”程硯白笑著擺了擺手,然後朝她伸出手,“我叫程硯白,在這附近上班,每週三下午都會來這邊待一會兒。之前冇見過你,第一次來?”
宋清硯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指尖相觸的瞬間她注意到程硯白的手指修長乾燥,骨節分明,掌心溫度微涼。
“宋清硯,清澈的清,硯台的硯。我住的地方離這邊有點遠,今天是同學推薦說這裡環境好我纔過來的,確實比我之前去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