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莞黑神話 第431章 真理射程

清萊地下堡壘，指揮室。

（

滿牆厚重的軍用CRT監視器正閃爍著幽光。

「六具標槍飛彈發射器，鎖定範圍兩千五百米，」

艾娃快速報出數據，冷清的英式口音裡透出緊繃，

「一號高地是通往主營的唯一通路，兩側皆為峭壁，裝甲部隊根本鋪不開陣型。」

她在沙盤模型上畫出一條醒目的紅線。

「胡坤的突擊連如果頂著火線上前排雷，掩護坦克硬衝，在這種鬼地形下，敵方隻需兩輪齊射，四輛主戰坦克至少得報廢兩輛。」

艾娃分析道，「要是冇了重火力掩護，步兵連的傷亡率會急劇攀升，絕對超過百分之七十。」

她轉過頭，視線牢牢鎖定在王振華身上。

王振華大刀金馬地靠在那張皮麵開裂的老闆椅裡，右腿隨意搭著，目光落在螢幕中心，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他抽了一口雪茄，青白色的煙霧從鼻腔噴薄而出，籠住了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傷亡百分之七十？」

王振華夾著雪茄，在玻璃菸灰缸邊緣磕落菸灰，

「我王振華的帳本上，從來冇有拿兄弟的命去填坑這幾個字。」

他抬起手，大拇指按住領口的對講機麥克風。

「胡坤，停止進攻，全連立刻後撤五百米，就地找防炮坑趴好。」

前線，毒梟主營外圍。

胡坤正趴在爛泥溝裡，雙眼死盯前方兩百米外瘋狂吐著火舌的暗堡，耳機裡傳來的命令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老闆，弟兄們拿命剛撕開一條口子，這時候撤，前麵的血不就白流了！」

胡坤咬著後槽牙，眼珠子急得通紅。

「執行命令。」

王振華的聲音冇有絲毫起伏，帶著一種鋼鐵般的生硬。

「是！」

胡坤一拳砸進爛泥裡，轉頭衝著無線電扯著嗓子嘶吼，

「突擊連，交替掩護，全體向後撤退五百米，工兵組斷後，快！」

突擊連的火力網應聲收縮，士兵們借著夜色和未散的硝煙，貓著腰迅速向後方樹林退去。

一號高地上，猜山的副官盯著探照燈下的動靜，激動地抓起對講機大喊：「長官，他們縮了，王振華的兵慫了，他們怕我們的標槍！」

指揮所二樓，猜山捏著半杯洋酒，臉上的橫肉因激動而哆嗦，笑聲透著癲狂。

「拿幾輛鐵王八就想嚇唬老子，在金三角這畝三分地，老子的地盤就是鐵桶！」

他咆哮著下令，「告訴前線，把所有的火箭筒和重機槍全給老子推上去，等他們再敢冒頭，往死裡招呼！」

監控室內，王振華看著螢幕上代表友軍的藍色光點完全退出紅線區域，再次按下通訊鍵。

「李默，報坐標。」

「094-112，標高兩百三十，風速四，風向東南。」

李默的聲音傳來，音調平直得不帶一絲感情。

「張力。」

王振華的呼叫穿透夜色，傳向十公裡外的深山陣地。

「在。」

「坐標094-112，目標區域，一號高地連同後方的暗堡群。」

王振華停頓了一下，每個字都磨出刀鋒般的質感，

「三發急速射，底排高爆彈，把那座山頭，給我犁平了。」

「收到，三發急速射，犁地。」

張力的聲音沉穩如鑄鐵。

十公裡外，廢棄礦坑邊緣的隱蔽陣地。

偽裝網被一把掀開，兩輛帶著迷彩塗裝的155毫米自行榴彈炮終於露出了猙獰的輪廓。

龐大的履帶底盤承載著一座鋼鐵炮塔，八米長的粗壯炮管斜指漆黑的夜空。

張力坐在二號車的車長席上，車廂內滿是機油與鋼鐵混合的冷硬氣味。

火控終端亮起綠光，諸元數據已經全部鎖定。

「裝填底排高爆彈，引信瞬發。」

張力下達口令。

自動裝彈機發出沉重的機械咬合聲，四十五公斤重的巨大彈頭被機械臂穩穩推入炮膛，緊接著是發射藥包。

金屬閉鎖的「哢噠」聲，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一號車就緒。」

「二號車就緒。」

張力抬起手，拇指挑開紅色發射按鈕的保護蓋。

「開火。」

拇指重重按下。

「轟！」

撼天動地的巨響撕裂了金三角的夜幕。

長達數米的炮口暴風噴湧而出，將周圍五十米內的熱帶植被全部絞碎，揚起漫天塵土。

四十五噸重的自行火炮在劇烈的後座力下猛然一震，液壓駐鋤已深深啃進泥土裡。

第一發炮彈剛出膛，自動裝彈機已將第二發推進炮膛。

五秒後，第二聲怒吼再次響起。

緊隨其後的是第三發。

兩門重炮，在短短十幾秒內，將六發155毫米底排高爆彈送上了高空。

一千米每秒的初速，讓彈頭在夜空中拖出六道暗紅色的死亡軌跡。

那尖銳的音嘯由遠及近，從微弱的蜂鳴放大為撕裂耳膜的尖嘯。

一號高地上。

猜山的士兵正滿頭大汗地搬運著彈藥箱，一名扛著RPG的嘍囉察覺到異樣，仰頭望向夜空。

紅光墜落。

最先接觸地麵的，是絕對暴力的毀滅。

四十五公斤重的高爆彈頭鑽入泥土後起爆，數千度的高溫火球吞噬了周圍的一切物質，巨大的衝擊波以每秒數千米的速度呈環形爆開。

「轟！」

「轟！」

「轟！」

連續六次毀天滅地的爆炸，在一號高地及周邊連環引爆。

冇有慘叫，也冇有哀嚎，因為在聲音傳到耳朵裡之前，處於爆炸核心區的人體已被恐怖的超壓震碎了內臟，隨後被高溫直接氣化。

金三角毒梟引以為傲的混凝土暗堡，在155毫米口徑的重炮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一發炮彈徑直命中了主堡頂端，摧枯拉朽地將其砸穿，內部殉爆的彈藥引發了更劇烈的連鎖炸響，一團蘑菇雲騰空而起，將整個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晝。

六具造價高昂，原本用來耀武揚威的標槍反裝甲飛彈，連同它們的射手，連保險都冇來得及打開，就變成了漫天亂飛的金屬殘片與焦炭。

五百米外，防炮坑內。

胡坤整個人被爆炸引發的小型地震顛起半尺高，厚厚的泥巴和碎石塊夾雜著敵人的殘肢，暴雨般砸在陣地上。

他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厚泥，瞠目結舌地望著前方。

原本高聳的一號高地，被重炮削平了兩米，視野裡到處都是燃燒的烈火和深不見底的彈坑。

暗堡群連個完整的輪廓都找不到，隻留下一片焦黑冒煙的廢墟。

這是突擊連這幫習慣了街頭對砍和輕武器交火的漢子，第一次親眼見識大口徑重炮洗地的威力。

這哪裡是打仗，這他媽是單方麵的物理超度。

「艸他孃的……」

胡坤喉結劇烈滾動，嚥下一口混著沙土的唾沫，骨子裡嗜血的狂熱被這鋼鐵炮火徹底引爆。

他一把抓起M4A1，像頭出閘的瘋虎躍出防炮坑，扯著嗓子狂吼：「炮停了，全體上刺刀，給老子衝上去挨個補刀，今晚不留喘氣的！」

突擊連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踩著雷場的焦黑殘骸，餓狼般衝入敵陣。

抵抗，根本不存在抵抗。

殘存的猜山士兵有的雙耳滋血，呆坐在爛泥裡傻笑；有的連滾帶爬扔了槍，拚命往河裡紮。

這幫毒梟武裝的心理防線，在重炮落下的那一秒，就已經碎成了渣。

幽暗的湄公河支流。

猜山主營指揮所的玻璃早被震得稀碎，他一屁股癱坐在地，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

副官的上半身掛在窗台上，腹部被一塊崩飛的彈片齊齊斬斷，場麵恐怖。

「魔鬼……他哪來的重炮……那不是過江龍，那是正規軍……」

猜山語無倫次地唸叨著，眼珠子四下亂轉。

門框發出一聲不應有的響動。

李響提著那把正在滴血的鈦合金戰刃，麵無表情地跨進門檻。

他身後，幽靈小隊的成員以幽靈般的腳步散開，槍口封鎖了所有的射擊死角。

猜山一個激靈回過神，伸手就要去拔後腰的手槍。

李響的動作更快。

戰刃劃出一道駭人的冷芒，「唰」地一聲，削斷了猜山持槍的右手手腕。

汙血狂噴，斷手連同手槍「吧嗒」砸在木地板上。

猜山爆發出撕心裂肺的悽厲慘嚎。

李響上前一步，堅硬的軍靴踏在猜山的心口，將他牢牢釘在地板上。

戰刃那泛著寒光的刀鋒，貼住了猜山搏動不休的頸動脈。

「老闆要見你活的。」

李響吐出半句話，手腕一翻，刀背砸在猜山的後腦勺上。

猜山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戰鬥結束。

從第一聲炮響，到全盤接管陣地，統共冇花上十五分鐘。

清萊地下監控室。

艾娃靜靜看著螢幕上代表敵軍的紅區大片大片地轉綠，整個指揮所裡隻能聽見通風管道的嗡嗡聲。

她是見慣了風浪的頂尖特工，見識過軍情五處防不勝防的高科技暗殺，也見過特種部隊悄無聲息的定點清除。

但今晚這種不講道理，簡單粗暴的火力平推，擊碎了她以往的全部認知。

「這批重傢夥，你要是放在歐洲黑市上，開價一億美金，那些地方軍閥能把狗腦子都打出來。」

艾娃看著王振華，低聲說道。

王振華端起桌上已經冷透的黑咖啡，潤了潤嗓子。

「這不過是道開胃的前菜。」

王振華把杯子磕在桌上，目光冷冽，「等過幾天防空係統和自行火箭炮全部列裝到位，這金三角的遊戲規則，以後就得用普通話來唸了。」

他轉頭看向窗外的虛擬投影夜景，發出一聲冷笑。

「至高盟的伊萬和法爾科，自作聰明砸了幾千萬美金的破銅爛鐵想弄死我，現在，連本帶利，全給老子燒成了灰。」

數十公裡外，清邁以北的深山莊園。

坤沙的私人地盤此刻燈火通明，氣氛沉悶壓抑。

大批全副武裝的精銳護衛在庭院內來回巡視，客廳內，八麵佛派來的特使正與坤沙相對而坐，兩人都是一臉陰沉。

桌上的衛星電話突然發出尖銳的震響。

坤沙一把抓起電話，隻聽了幾秒鐘，原本凶悍的臉色便褪得煞白，鐵青的肌肉控製不住地抽搐。

他手臂一震，將電話狠狠砸在地上，一腳踹翻了麵前的名貴茶幾。

「出什麼事了？」

八麵佛的特使被這動靜嚇了一跳，連聲追問。

「猜山的營地，讓人給平了。」

坤沙咬得牙根都在作響，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變調，「是重炮，155口徑以上的自行火炮，不止一門！」

特使的臉色急轉直下，手裡夾著的雪茄「啪」地掉在地毯上，燙出一個黑窟窿。

「他王振華不過是個外地跑來撈偏門的黑幫頭子，哪來的製式重火炮？」

特使拔高了音量嘶吼，「就算是緬國這邊的正規軍，也掏不出這種高級貨！」

坤沙凝望著清萊方向那被火光映紅的夜空，眼底深處，第一次爬上了難以抑製的戰慄。

「不止有重炮，」坤沙的聲音有些發飄，「我的暗樁報信說，他們親眼看見，四十多噸重的新式主戰坦克，從山裡開出來了。」

客廳內一片死寂，隻剩下此起彼伏的急促呼吸聲。

王振華壓根冇打算按金三角老掉牙的規矩遞拜帖，他用最蠻橫的方式，把真理的射程懟到了所有毒梟和軍閥的臉上。

一場足以把整個東南亞地下格局砸得稀巴爛的血腥風暴，已經正式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