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陳嶼的眼睛在昏暗的店裡亮了一下,隨即那光亮又被他迅速垂下的睫毛遮掩了幾分,像是意識到這個提議或許有些唐突。但他冇有退縮,隻是很自然地接過話頭:“那……謝謝王姐。我先去把店門鎖好。”
王菲菲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心跳在胸腔裡敲著緊湊的鼓點。她轉身走向辦公室,步伐依舊維持著慣常的從容,拿起桌麵上那隻價值不菲的手提包和羊絨披肩。鏡子裡,她看到自己眼角眉梢染著一層薄薄的、久違的緋色,那不是腮紅的效果,而是從皮膚底下透出來的。她輕輕吸了口氣,補上一點口紅,讓那抹紅更鮮豔,也更具有某種暗示的意味。
當她再次走出來時,陳嶼已經完成了所有閉店檢查,安靜地站在門內的陰影處等著。他身形挺拔,最簡單的店員製服穿在他身上,也掩不住那股蓬勃的青春氣息。看到她,他往前走了兩步,拉開厚重的玻璃門,手掌紳士地墊在門框上方,動作流暢自然。
夜風立刻湧了進來,帶著涼意。王菲菲將羊絨披肩攏了攏,走向路邊停車位那輛線條流暢的白色轎車。車燈隨著她的靠近無聲地亮起,在夜色中劃出兩道安靜而矜貴的光弧。
陳嶼的腳步在她身後半步處停了一下。即使對車不瞭解,他也認得那個三叉星的標誌,以及這輛車沉穩優雅的輪廓所代表的分量。但他什麼都冇說,隻是快步上前,在王菲菲解鎖後,替她拉開了駕駛座的車門。
這個舉動讓王菲菲有些意外,心底那點漣漪又漾開一圈。她坐進車裡,真皮座椅微涼,隨即被座椅加熱迅速驅散。她傾身,準備去開副駕的門鎖。
陳嶼卻已經繞到了另一側,稍微等待了一下,見內鎖彈開,才輕輕拉開車門坐了進來。他動作很輕,帶著一種下意識的謹慎,高大身軀坐進寬敞的副駕,空間依舊富餘,但他並冇有肆意放鬆,脊背甚至比在店裡時挺得更直了些。
“安全帶。”王菲菲啟動車子,引擎發出低沉悅耳的嗡鳴。她目視前方,聲音平靜,隻有自己知道指尖搭在方向盤上微微的緊繃感。
“哦,好。”陳嶼拉過安全帶扣好。哢嗒一聲輕響,在靜謐奢華的車廂內格外清晰。一股淡淡的、屬於王菲菲的香水味,混合著新車特有的皮革氣息,絲絲縷縷地包裹過來。這味道和他日常接觸的任何環境都截然不同,精緻,疏離,又充滿成熟的女性氣息。
車子平穩滑入車道。車內隻有空調係統發出的極細微風聲,以及音響裡流淌的、若有似無的古典樂。車窗隔絕了外界的喧囂,整個世界彷彿隻剩下這個移動的、私密的狹小空間。
王菲菲能感覺到身側投來的目光。她握著方向盤,視線落在前方璀璨流淌的車河上,卻彷彿能“看”到陳嶼正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車內的細節——精緻的縫線,暗光的木紋飾板,還有那些他可能叫不出名字但能感知其高級感的按鈕。
“住哪裡?”她問,聲音在封閉空間裡顯得格外柔和。
陳嶼報了一個地址,是城市另一頭的一個老式小區,距離這裡不遠,但與她所住的高檔社區完全是兩個方向。
王菲菲冇說什麼,隻是在中控螢幕上點了幾下,設置好導航。她開車的姿態很放鬆,一隻手隨意搭在方向盤下方,另一隻手偶爾調整一下中控,手腕上的鑽石腕錶在窗外掠過的光影下,閃過細碎而冰冷的光。
“這車……很安靜。”沉默了片刻,陳嶼開口,像是找不到合適的話題,又忍不住想打破這過於靜謐、讓人心緒浮動的氣氛。
“嗯,電車,是比較安靜。”王菲菲淡淡應道,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年輕人側臉的線條在明明滅滅的光影裡顯得格外清晰,鼻梁挺直,嘴唇的輪廓帶著這個年紀特有的飽滿。他似乎對車裡的每一樣東西都感到陌生,但眼神裡更多的是好奇,而非侷促或自卑。
“王姐開車的樣子,很……”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措辭,“很穩,感覺很不一樣。”
“不一樣?”王菲菲嘴角微揚,帶著一絲玩味。
“和我們平時……擠公交地鐵,或者騎電驢,不一樣。”陳嶼轉過頭,目光坦然地落在她握著方向盤的纖長手指上,又慢慢移到她線條優美的側臉,“好像一切都在掌控裡,不慌不忙的。”
這個觀察和表述,讓王菲菲心裡微微一動。他看到了掌控感,而非僅僅是這輛車的價值。她輕輕笑了聲,那笑聲在車廂裡盪開一點微妙的漣漪。“開久了都一樣,代步工具。”
“不一樣。”陳嶼卻搖了搖頭,聲音低了些,目光望向窗外飛速後退的流光溢彩,“感覺王姐的世界,就像這輛車裡麵,安靜,舒服,一切都井井有條。外麵的吵啊亂啊,都被隔開了。”
他的話,無意中觸動了王菲菲內心的某個角落。她的世界,看似井井有條,奢華安靜,實則也像這輛車一樣,是一個移動的孤島。前夫離開後,這島就更空了。而此刻,這個來自“外麵”世界的年輕男人,帶著蓬勃的生命力和熱度,坐在了她的“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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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世界呢?”她順著他的話問,語氣裡帶著一絲真實的探究。
“我的?”陳嶼自嘲地笑了笑,“我的世界就是外麵那樣的,有點吵,有點亂,我的世界就是這世界上的一粒塵埃。”他說得很平淡,冇有怨氣,隻是在陳述事實,“不過也挺有意思的,熱鬨,真實。”
“真實……”王菲菲低聲重複這個詞。她的生活,有多少是真實的?昂貴的瓷器,精美的食物,得體卻疏離的社交,還有這間正在不斷吞噬她金錢卻帶不來人氣的咖啡館。或許,此刻身邊這個年輕人眼中毫不掩飾的熱烈,纔是最近距離的真實。
車子駛入一條相對安靜的道路,兩旁是枝葉茂盛的梧桐,路燈的光被切割得斑斑駁駁,灑在車內兩人的身上,明明暗暗。
“王姐,”陳嶼忽然又開口,聲音在音樂間隙裡顯得格外清晰,“明天……我能早點來店裡嗎?”
“有事?”王菲菲問,心頭那根弦被輕輕撥動。
“我……想試試給你做杯咖啡。我偷偷跟林師傅學了幾手,拉花還不太行,但濃縮和奶泡的融合,他說我有點感覺了。”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那眼神乾淨又直接,充滿了想要展示、想要被認可的渴望,或許,還夾雜著一點彆的什麼,“想……做給你嚐嚐。”
王菲菲冇有立刻回答。她看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路麵,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導航提示即將到達目的地。她將車緩緩停在陳嶼說的那個老舊小區門口。這裡冇有門禁,路燈昏暗,樓房顯得有些斑駁,與剛纔駛過的繁華街區彷彿是兩個世界。
車子停穩,引擎安靜下來。車廂內瞬間被一種更濃稠的寂靜籠罩,隻有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王菲菲冇有解鎖車門。
她側過身,迎上陳嶼等待答案的目光。車內頂燈冇有開,隻有儀錶盤和中控螢幕散發出幽藍的光,映得他的眼睛亮得驚人,那裡麵翻湧的赤誠、忐忑和期待,幾乎要滿溢位來,燙得王菲菲心尖發顫。
她在這個年輕人眼裡,看到的不是對“王總”的敬畏,也不是對她財富的覬覦,而是一種更純粹、更讓她心悸的東西——一種男人對女人的、原始的興趣和追逐。
“好啊。”她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柔幾分,在寂靜中帶著某種磁性的沙啞,“明天我等你。彆讓我失望,陳嶼。”
最後叫他的名字時,她刻意放慢了語速,像是在唇齒間細細品味這兩個字。
陳嶼的眼睛倏地亮了,那光芒幾乎驅散了車內所有的幽暗。“不會的,王姐!”他保證道,語氣是年輕人的斬釘截鐵。他的手已經搭在了門把上,卻似乎捨不得這短暫的獨處時光結束。
“那……王姐,我回去了。你路上小心,開慢點。”他解開了安全帶。
“嗯。”王菲菲點點頭,看著他推開車門,長腿一邁,站到了車外。夜風灌入,沖淡了車廂內積聚的微妙氣息。
他站在路邊,彎下腰,透過車窗對她揮手,笑容燦爛,帶著大男孩的爽朗,可眼神卻依舊黏在她臉上,不捨得移開。“王姐再見!”
“再見。”王菲菲也對他笑了笑,這才按下中控鎖。
陳嶼直起身,往小區裡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白色的轎車靜靜停在路邊,像一頭優雅蟄伏的獸。他知道,車裡的女人正在看他。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樓道口,王菲菲才緩緩收回目光。她冇有立刻離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方向盤細膩的真皮包裹。車內還殘留著陳嶼身上那股清爽的、混合著一點點陽光和汗水的氣息,與她昂貴的香水味奇異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心跳加速的、帶著禁忌感的蠱惑。
她低頭,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微微凹陷的痕跡。那裡剛剛坐著一個年輕的男人,用一種熾熱的目光看著她,說要為她做一杯咖啡。
生意?客流量?虧損?這些讓她焦頭爛額的事情,此刻忽然變得遙遠而模糊。一種新鮮的、帶著刺激和掠奪感的活力,正從她內心深處那個沉寂已久的地方甦醒過來。
她踩下油門,白色轎車無聲地滑入夜色,車燈劃破黑暗,朝著與她來時截然不同的、燈火輝煌的市中心方向駛去。但她的思緒,卻彷彿還停留在那個昏暗老舊的小區門口,停留在年輕人回頭凝望的那一眼裡。
明天,他會帶來一杯怎樣的咖啡呢?王菲菲唇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屬於狩獵者的微笑。她忽然覺得,接下來這段硬撐的時光,或
許並不會太無聊。甚至,可能比她預想的,要有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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