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實的王鄉長因為說不出話而臉憋得通紅。
“大哥,她真的是鄉長......”
介紹王鄉長的中年男人憋住笑,認真地給陽風解釋,開始的時候他想討好王鄉長罵一頓陽風,可是陽風既然敢這麼罵王鄉長,而且罵的氣勢不凡,他又從來冇有見過眼前這個男人。他應該是外地人,而一個外地人敢於這樣藐視一個鄉長,儘管這個鄉長其實是個副的,但他介紹的時候並冇有說是副鄉長,那麼對方也就肯定不知道是副鄉長,因此他在心中已經預感到陽風的身份肯定不簡單,於是改變了主意,不罵陽風,而是認真地給陽風解釋,這樣兩邊都不得罪。
“你又是哪裡來的潑皮無賴?敢在這裡乾涉我們的公務?不,是妨礙公務,你知不知道,妨礙公務是違法的?你說我冇有讀過書,你這樣做纔是冇有讀過書,因為你根本不懂法。”
王副鄉長惱羞成怒,乾脆伸出她胖乎乎的粗手和粗大的肉感的手指指著陽風的鼻子破口大罵,完全不顧及自己鄉長的身份了。
“什麼?妨礙公務?違法?到底是誰在違法?我請問你這個鄉長,你們是來乾什麼的?你們開挖掘機來是乾什麼的?你們是來挖這片果園的吧?人家投資了幾百萬,你們一分錢冇有給人家就要開挖,到底是誰在違法?你們這樣的行為也算是公務?你們這樣的行為是給政府丟臉,怎麼能說是公務呢?我勸你們趕快離開這裡,趕快承認自己不是什麼鄉長,免得如果身份被證實,到時候吃不了兜著走。”
陽風用手擋開王鄉長胖乎乎的有些噁心的手指,寸步不讓地說。這時候,陽風注意到,後麵又開來了四輛挖掘機停了下來,一共有五輛挖掘機在等待著王鄉長一聲令下。
“哼,他投資了幾百萬跟我有什麼關係?又不是我讓他投資的,幾百萬算什麼?就是幾千萬,幾十個億、幾百個億又怎麼樣?都是國家的,明白嗎?不要說財產,你的生命都是國家的,國家需要你,讓你拿出來你就必須拿出來,跟我囉嗦什麼?給我挖,跟這樣的潑皮無賴有什麼好說的?”
王副鄉長說完,她胖乎乎的大手一揮,五台挖掘機就轟隆隆地從不同方位開進了果園,開始挖起來,曹興旺整個過程一句話冇有說,他隻是默默地看著陽風和王副鄉長爭論,他本來想悄悄告訴陽風這個女人真的是副鄉長,但是他想一下還是冇有開口,因為他其實明白陽風心中是明白這個女人的身份絕對不可能是冒充的,而是他故意要懷疑的。
他想勸陽風算了,但是想了一下,覺得這王副鄉長實在太過分了,他並不擔心陽風得罪這個副鄉長,儘管陽風現在已經是一介平民,但是以陽風的人脈和能量,一個小小的副鄉長算什麼?這一點,曹興旺心中還是如明鏡一般,因此他乾脆將自己當成了一個看客,等著看熱鬨就是了。
但此時曹興旺看著自己精心管理了兩年的果苗被挖掘機毫不留情地一棵棵連根拔起,他的心在疼,在流血,他的眼睛突然濕潤了,陽風知道他傷心,走到他身邊輕輕地安慰他:“興旺,不必擔心,我讓他們在半小時之內就自己停下來,並且給你道歉,賠償你的損失。”
然後,陽風問了曹興旺他們家所在的縣、鄉、村的名稱後,就一個人走到一邊打電話去了,而挖掘機的隆隆聲卻響得更歡了。
陽風是跟鐘如山書記打了一個電話,鐘如山如今不再擔任省紀委書記,而是擔任了省委書記,而且正好調到了西川省擔任省委書記,這一點,這個王副鄉長又哪裡知道?
陽風向鐘書記詳細彙報了這裡的情況,鐘書記一直就非常信任陽風的為人,正直、穩重,嫉惡如仇,從來不會說半句謊言,因此鐘書記一聽就非常氣憤,爽快地答應馬上打電話到市裡麵,,折成縣裡麵火速處理這件事。
掛了電話,陽風和曹興旺站在一邊,默默地,臉上帶著嘲弄地看著王副鄉長和那五台挖掘機。
一刻鐘以後,王副鄉長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響起來,響得有點驚心動魄,不知道為什麼,那手機鈴聲的聲音在王副鄉長聽來簡直超過了
挖掘機的轟鳴聲,讓她感覺心驚肉跳。
王副鄉長趕忙接聽,他聽到電話裡的第一句話臉色就變了,表情變得十分難看,她的臉本來是那種蕎麥麪的顏色,此時卻先是透出一點兒紅色,然後那一抹難得的紅潤很快消失,蕎麥麪的顏色變成了慘白,然後又變成了灰暗!
“停下,都給我停下,不要挖了.......”
王副鄉長灰白著臉,聲音顫抖地說,但是她的聲音太小,挖掘機司機又冇有看她,因此冇有人聽到,挖掘機在繼續挖。
曹興旺卻聽到了,他心疼那些果苗,於是趕快跑到一輛挖掘機跟前,拍著挖掘機讓司機去看王副鄉長說話,而王副鄉長還在聲嘶力竭地喊叫著,要知道,此時挖的每一棵果苗都挖的是她的錢包,那就是挖的她的心肝呀,她能不心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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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剛纔王副鄉長接到的是鄉黨委書記的電話,鄉黨委書記在電話裡一開口就咆哮著罵上了:“姓王的,誰他媽讓你自作主張去挖的?老子讓你去挖了嗎?知道嗎?這件事都驚動了省委鐘書記了,你她媽的有幾個腦袋?你還想不想乾了?老子現在就告訴你,縣委胡書記直接下令了,對於你這樣的魯莽行為根本不適合當領導,要求對你就地免職,從這一秒鐘開始,你就不是副鄉長了,等著組織的處分吧!還有,你挖了人家多少果苗,全部照價賠償,是你自己掏腰包,不是鄉政府給你頂雷,明白嗎?我操。”
鄉黨委書記掛電話的時候都罵累了,累得有點氣喘籲籲的,他很氣憤,因為他剛剛被縣委書記一頓臭罵,縣委書記被市委書記也是一
頓臭罵,鄉黨委書記也被威脅,說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他這個鄉黨委書記也彆想當了,他還想著下次換屆的時候能當上副縣長呢,這一下全被王副鄉長這個婆娘給攪黃了,他能不氣嗎?要是這婆娘此時在他跟前,他一定會抽她幾個響亮的耳光。
五台挖掘機終於全部停下來了,王副鄉長艱難地移動著他水泥樁一樣敦實的身體走到陽風的麵前,此時她的神態已經判若兩人,她一臉的羞愧,一臉的謙卑,先是給陽風深深地鞠了一躬,低聲說了一句“對不起”,然後又走到曹興旺身邊彎腰深鞠一躬,謙卑地說道:“對不起,我有眼不識泰山,今天造成的損失全部由我賠償,你說個價格吧,這些果苗多少錢一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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