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豪逃走的時候,他的眼睛還有些模糊不清,因此他冇有敢自己開車,而是打電話讓一個心腹開車送他到了縣城,他在縣城裡的一家賓館住了下來。
晚上睡覺的時候,穀豪用一條濕毛巾捂在眼睛上,這讓他第二天早晨起床的時候眼睛好了很多,雖然還有些難受,但是基本上能看清東西了,連文字也能辨認了。
早晨起來匆匆梳洗完畢之後,他包了一輛網約車直奔省城國際機場,他的運氣很好,兩個小時後就有一個飛往泰國的國際航班,隻要有護照就行,因為泰國是免簽國家。
飛機起飛之前,穀豪才用彆人的手機給他老婆打了一個電話,告訴老婆,他可能要被抓了,必須出去躲一段時間,但是他冇有告訴老婆他要去哪裡躲。但他告訴老婆,家裡的錢該藏起來的藏起來,該轉移的轉移。
大概有人會問,竇神不是竇半仙,他什麼都知道,什麼都能算出來嗎?怎麼冇算到穀豪會逃跑?
其實竇神算出來了,知道穀豪會逃跑,但是竇神同時又算出來了,穀豪暫時尚無牢獄之災,因此不宜強行阻止,如果強行阻止,很有可能不但不能阻止穀豪逃走,還會給村民帶來傷亡,或者讓村民承擔牢獄之災的後果。
因此當晚村裡的巡邏隊教訓了穀豪和他的那些爪牙之後心中很驕傲,也很滿足,就回去美美地睡覺了,而且他們睡得很香很沉,每個人都做了一個好夢,但是他們誰也冇有想到穀豪當天晚上就會逃走,因為竇半仙並冇有提醒他們。
卻說陽風在瓷白市賓館裡,他忙完了一切在手機上用微信跟萬瓊互動的時候,李靜也發來資訊說睡不著想跟他聊天,陽風明白,深夜跟一個漂亮女性聊天是一個很危險的事,而且這個漂亮的女性就近在咫尺,因此他裝著睡著了,冇有給李靜回資訊。
可是,陽風不回資訊,他的門鈴卻又響了起來,這門鈴一響,陽風的心就差點亂了。畢竟,李靜不是一個冇有魅力的女性,而且魅力十足,換做是其他任何一個男人大概都是求之不得的事。
可是陽風定了定神,他冇有起身去開門,而是走進了衛生間,他
在衛生間將衣服全部脫光,然後打開花灑,他開的全是冷水,讓冷水噴灑自己的全身,尤其是自己的頭部,還有自己身體的其他敏感部位,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想象著任何一個人都會老去,光滑的皮膚會打皺,會失去光澤,會失去血色,然後會腐爛,最後都是一架骷髏。
陽風終於冷靜下來了,當他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他已經冷靜下來,門外的敲門聲也消失了。
陽風終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做一個帥男人真的不容易呀,尤其是做一個成功的帥男人,而且還要守身如玉就更不容易了。陽風自己都有點佩服自己了,麵對如此誘惑,請問有誰能抵禦?
第二天早晨起來,陽風還算睡得好,精神狀態不錯,因為他睡之前一直都想著自己的妻子和女兒。
陽風見到李靜的時候,可以明顯地看出李靜冇有睡好,而且很不高興的樣子,看到陽風的時候假裝冇有看見。可是吃早餐的時候,李靜又顯得正常了,她依然主動地坐到了陽風的身邊,而且還給陽風剝了一個雞蛋遞到陽風的手裡,但陽風皺了一下眉頭冇有接:“我不喜歡吃這樣的雞蛋,隻喜歡吃荷包蛋或者雞蛋羹。”
這時候李靜才發現,陽風麵前的盤子裡還躺著一隻荷包蛋,李靜的臉騰地紅了,隻好無言地自己將雞蛋咬了一口,眼裡全是幽怨。
吃了早餐,大家匆匆出發,上車之後,李靜依然選擇坐在了陽風的對麵,大家還冇有睡著的時候,她還是不好意思直接坐在陽風的身邊,將自己的頭靠在陽風的肩膀上,冇有睡著就靠上去,陽風肯定會拒絕,不會給她麵子的。
不一會,陽風就發現,後麵跟上來兩輛商務車,商務車不緊不慢地一直跟著他們,他們快後麵的商務車就跟著快,他們慢,後麵的車也跟著慢,陽風明白,是市公安局的警察們來了,這是他安排的。
隻是陽風冇有想到,當他們在路上的時候,穀豪已經在逃走的路上,他們甚至有可能在路上跟穀豪擦肩而過,當陽風他們的車到達封禪縣城的時候,穀豪包的網約車已經到達省城的國際機場了。
當陽風他們的車到達卡布鎮的時候,穀豪已經坐上了飛往泰國的飛機,當陽風他們在卡布鎮吃中午飯的時候,穀豪乘坐的飛機已經升空,正向泰國的方向飛去。
陽風在卡布鎮簡陋的飯店裡接完電話,臉色沉了下來。巡視組其他成員察覺到他神情的變化,紛紛放下碗筷。
電話是竇神打來的。
“穀豪跑了。”陽風簡潔地說,聲音裡聽不出情緒波動,“今天上午飛往泰國。”
誰也想不到,這事不是誰查出來的,而是竇神算出來的,當然,陽風知道竇神的能耐,因此對竇神的話深信不疑。
李靜“啊”了一聲,隨即又收斂表情,小心翼翼地觀察陽風的反應。她注意到陽風並冇有表現出憤怒或焦急,反而異常平靜,這種平靜讓她有些不安。
“泰國是免簽國家,”陽風繼續道,“他已經有五個小時的優勢。市局的同誌剛剛查到,他用的是真護照,冇有掩飾身份。這說明要麼他慌不擇路,要麼...”
“要麼他早有準備。”坐在對麵的趙爽接話道。趙爽是巡視組裡經驗最豐富的紀檢監察乾部,四十多歲,板寸頭,眼睛銳利如鷹。
陽風點頭:“省廳已經啟動國際刑警紅色通報程式,但需要時間。更重要的是,我們必須弄清楚,他是臨時起意,還是早就鋪好了後路。”
飯店外,兩輛商務車靜靜停著,市公安局的六名乾警已經就位。帶隊的是刑偵支隊副隊長周濤,一個精乾的中年人。
陽風走出飯店,周濤立刻迎了上來。
“陽組長,我們已經聯絡邊防和海關,確認穀豪確實乘搭了今早9點40分飛往曼穀的航班。省廳國際合作處正在與泰國警方協調。”
“他一個人?”陽風問。
“護照記錄顯示隻有他一人。他妻子和兩個子女的護照冇有出境記錄。”周濤回答,停頓了一下,“不過我們查到他小舅子三個月前去了美國,名義上是商務考察,但至今未歸。”
陽風眯起眼睛。初秋的陽光依然強烈,照在卡布鎮破舊的街道上,揚起細微的塵土。這個偏遠小鎮似乎還停留在上個世紀,三層小樓已是最高建築,街道兩側的店鋪大多門窗緊閉。
“他跑不了太久,”陽風輕聲說,既像安慰周濤,又像告訴自己,“這種倉促出逃的人,往往會犯錯誤。”
曼穀,素萬那普機場
穀豪拖著簡單的行李箱走出機場時,曼穀潮濕的熱浪撲麵而來。他用濕毛巾捂過的眼睛在強光下仍然刺痛,但這刺痛提醒他還活著,還自由。
機場外,一個皮膚黝黑、穿著花襯衫的泰國男人舉著寫有“gu
hao”的牌子。穀豪遲疑了一下,走過去用蹩腳的英語問:“你找我?”
男人上下打量他,用帶潮汕口音的中文回答:“林老闆讓我來接你。”
穀豪鬆了口氣。林老闆是他三年前在澳門認識的掮客,專門幫人“安排行程”。他當時留了個心眼,要了聯絡方式,冇想到真用上了。
車子駛入曼穀混亂的交通,穀豪看著窗外陌生的街景,心中五味雜陳。昨天他還是封禪縣說一不二的村支書,今天就成了倉皇逃竄的通緝犯。手機卡已經被他扔在家裡,現在用的是林老闆準備的一次性手機。
“直接去安全屋,”司機說,“林老闆交代,你最多在曼穀待兩天。中國警方的協查請求通常48小時內會到泰國。”
穀豪的心一緊:“然後呢?”
“然後你繼續走,”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林老闆已經安排好,從泰國到柬埔寨,再到菲律賓,最後去關島。從關島到美國本土就容易了。”
“需要多久?”
“順利的話,三週到一個月。不順利的話...”司機聳聳肩,冇說完。
安全屋在曼穀郊區一個破舊公寓樓裡,房間簡陋但乾淨。穀豪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拉上窗簾。他坐在硬板床上,開始思考下一步。
林老闆的路線聽起來可行,但每個環節都可能出問題。他摸了摸貼身口袋裡的三張銀行卡,每張都存了錢,分佈在不同國家的銀行。這是他從五年前就開始準備的,那時村裡開始拆遷,大筆資金流過他的手,他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隻是冇想到來得這麼快,這麼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