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納木錯出發,前往拉薩的最後一段路程,彷彿是從仙境重回人間。
海拔逐漸降低,空氣中的氧分子變得活躍起來,綠意重新占據視野,道路兩旁開始出現更多的村莊、青稞田和飄揚的經幡。
越野車輕快地行駛在平坦的柏油路上,與之前G219的艱險形成鮮明對比。
當雄偉的布達拉宮的金頂,在連綿的山巒後緩緩升起,最終完整地矗立在拉薩城的紅山之上時,陽風和萬瓊都冇有驚呼。
他們隻是不約而同地減緩了車速,最終在路邊一處可以安全停車的地方,靜靜地看著。
夕陽正好,將整座宮殿染成了溫暖的金紅色。它不像圖片裡那樣遙不可及,而是真實、莊嚴、沉靜地坐落在那裡,彷彿已等待了他們千年。
冇有預想中的激動萬分,有的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和圓滿。彷彿這一路所有的風霜、險阻、感動與震撼,都是為了此刻,能如此平靜地站在它的麵前。
“我們到了。”
陽風輕輕地說,語氣平靜,卻蘊含著千鈞重量。他伸出手,與萬瓊的手緊緊相握。
萬瓊的眼角有淚光閃爍,但嘴角卻揚起一個無比舒展和幸福的微笑:“嗯,我們到了。”
他們冇有急於進城,而是先到預訂好的酒店安頓下來。這家酒店的房間窗戶,正好能望見布達拉宮的側影。
洗去一路的風塵,換上一身乾淨舒適的衣服,長途駕駛的疲憊才真正席捲而來,但精神卻異常清明、飽滿。
第二天,他們像所有虔誠的遊客一樣,隨著人流緩緩走進布達拉宮。踩著古老的石階,觸摸著厚重的牆壁,感受著瀰漫在空氣中的酥油香氣和低沉誦經聲。
在這座凝聚了信仰、曆史與藝術的神聖殿堂裡,他們的話都很少,隻是用心去感受那份曆經歲月沉澱下來的寧靜與力量。
在八廓街,他們隨著轉經的人流漫步。萬瓊買了一些小小的紀念品——一個轉經筒,幾條潔白的哈達。
陽風則在一個賣舊書的攤前駐足良久,翻看一本關於西藏曆史的泛黃書籍。
陽光熾熱,人流如織,喧鬨而充滿生機。他們坐在大昭寺廣場的長椅上,看著磕長頭的信徒,眼神專注而純淨。
“以前覺得,堅守原則、查辦案件,是在維護一種秩序和公正。”
陽風望著眼前的一切,緩緩說道:“這一趟走下來,看到這天地之廣大,生命之多樣,信仰之虔誠,覺得自己的視野還是窄了。真正的力量,不在於能扳倒什麼,而在於能建設什麼,能守護什麼,比如守護內心的這份平靜,守護我們之間這種簡單純粹的感情。”
萬瓊將頭靠在他肩上,輕聲說:“你守護了你的信念,我守護了我們的家。現在,我們一起守護這份新的平靜,就好。”
旅程的最後一晚,他們在酒店房間裡,整理著一路的照片和行囊。那張在喀納斯湖畔的合影,獨庫公路上的險峻,換胎時的狼狽,聖湖邊的靜謐,星空下的依偎……一張張照片,串起了這漫長而短暫的旅程。
“回去後,有什麼打算?”
萬瓊一邊整理衣物,一邊看似隨意地問道。
陽風放下手中的相機,走到窗邊,看著夜幕下燈火通明的布達拉宮,它的輪廓在燈光下
顯得更加神秘而莊嚴。
“瓊、其實我隻想陪著你。”
他轉過身,目光溫和而專注地看著萬瓊:“上班真的很多時候都讓我傷心、失望,我隻想陪你種種花,散散步。然後,我們再帶女兒出來走一走,讓我們的女兒讀萬卷書,走萬裡路。”
萬瓊笑著點頭:“好。”
回程的路,他們選擇了路況更好的青藏線出去,心情已與來時截然不同。車上播放著悠揚的音樂,兩人時不時聊起路上的趣事,或者對未來的規劃。
當車輛駛出高原,重新進入鬱鬱蔥蔥的平原地區時,彷彿完成了一次時空轉換。
兩人時常相視而笑,陽風還經常去握握萬瓊的手,她那雙柔弱無骨的手,陽風怎麼握都握不夠。
秋天很快結束了,進入冬季,陽風回到了省紀委的辦公室。
畢竟是南方,窗台上的綠蘿依舊生機勃勃。他處理工作時依舊嚴謹、高效,但眼神中多了份通透與平和。
下班後,他會準時離開,回家跟萬瓊在一起吃了晚飯一起散步。
夕陽下,兩人攜手逛公園的身影,被拉得很長。
有一天,陽風得到一個訊息,聽說要公審鄭大北那個惡魔了,陽風決定去旁聽,他對法院怎麼判決鄭大北還是很關心的。
但是陽風萬萬冇有想到,在審判鄭大北這個“三盲”院長這個蠢貨的時候會發生戲劇性的一幕,這完全是意外收穫,這是陽風也冇有
想到的意外收穫。
在之前陽風審訊鄭大北的時候,上麵有指示,就是要將鄭大北事件的負麵影響降低到最低限度,控製在升縣之內,因此對於鄭大北的其他犯罪情況不宜過多的追問。
陽風根據多年供工作經驗,自然明白是什麼意思,有些紅線不宜觸碰,因為牽涉的人背景非凡,牽涉的麵太廣,他也惹不起,怕到時候不好收場。除非上麵表態:“無論牽涉到誰、都必須一查到底。”
因此陽風就冇有過多追究,鄭大北在升縣的大量犯罪事實已經足夠給他判最重的罪了。當然,具體怎麼判,陽風知道自己無權乾涉。
鄭大北一個小小的科級乾部,雖然罪惡極大,也是在茶園市中級人民法院受審的。
鄭大北休息了幾天,他已經緩過勁來了,緩過勁來的鄭大北冇有人折磨他,他的內心又燃起了希望,因此他又有些囂張了。
當他被法警押送到被告席上坐定,看清審判台上是他見過的幾箇中院的法官的時候,鄭大北突然冷笑道:
“哼、哈哈,就憑你們也敢審判老子?知不知道你們中院的李明亮法官被老子打得屁滾尿流?哈哈……”
對於鄭大北的囂張氣焰和無禮態度,審判席上的審判長和審判員並冇有發火生氣,對於鄭大北這種素質的人,他這樣說似乎在他們的意料之中,儘管鄭大北曾經當過升縣法院的副院長。
“鄭大北,你這樣說,是不是你有什麼靠山?說出來,我們一害怕,可能就隻能放了你了。”
審判長溫和地激將道,他不但冇有生氣,還微笑著看著鄭大北。
“那好,識相點,你們中院算什麼?老子高院都有的是朋友,趕快放了老子,否則我們讓你們烏紗帽難保。”
鄭大北再次冷笑。
“行,鄭大北,你隻要說出來都有誰,如果我們查無此人,你撒謊,對你冇好處,如果你說的是真人真事,對你肯定有好處。”
審判長繼續
微笑道。
“那我告訴你們,高院的副院長……”
鄭大北到底說出了誰的名字,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