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取石被帶到發院拘留了一個星期,期間經常被吊打,他老父親心裡著急,擔心兒子會死在裡麵,去求人找人借高利貸還清了銀行的貸款,申取石才被放出來。
但申取石雖然被放出來了,但幾乎可以說已經奄奄一息,他是家人用板車拉回去的,因為還貸款都是借的高利貸,因此根本冇有錢去醫院給申取石療傷,隻好拉回去自己買些止疼消炎的藥調養。
遍體鱗傷的申取石外傷是看得見的,擦一些藥也就慢慢開始好轉,可是更嚴重的是內傷,申取石在床上呻吟了三個月,歎息了三個月,悄悄流了三個月的淚,終於冇有能夠挺過去,死了。
申取石的家人自然明白,自己的親人就是被活活打死的,報案後法醫來驗屍,解剖後發現申取石的腎臟和心臟都變成了黑色,明顯是被瘀血包裹而死,但法醫卻說屬於正常死亡,與外傷無關。
申取石的妻子和申取石的大哥心裡不甘,這明明就是打死的,卻說跟外傷無關,於是他們找人寫了狀紙四處告狀,除了法院,檢察院、公安局,縣委、縣政府、縣人大、縣政協,縣信訪辦到處遞交他們的狀紙。可是卻根本冇有任何一個單位理睬他們,冇有一個人敢站出來為他們主持公道。
申取石的妻子和他的大哥狀告無門,但他們還是冇有放棄,於是幾個同情他們的親戚朋友一商量,決定將申取石的屍體直接拉到
鄭大北的單位門口,當街為申取石鳴冤叫屈。
可是這根本就冇有難住鄭大北,甚至可以說是羊入虎口,申取石的妻子和大哥他們總共隻有十個人圍著屍體喊冤,而且他們手無寸鐵,也不敢帶任何武器,怕被安上罪名,讓事情更難收拾。
可是,鄭大北卻指揮他的三十多個人手持警棍將申取石老婆和大哥他們團團圍住,將他們十個人全部抓進鄭大北主管的一畝三分地的院子裡吊起來毒打。
然後,鄭大北指揮他的下屬,將申取石的屍體也強行拉到火葬場焚燒了。並揚言要申家拿一萬塊錢來才能取走骨灰盒。
對其他八個跟申取石不是很親的親戚打得很隨意,但是對申取石的老婆和申取石的大哥和舅舅三人打得最慘。
他們將申取石的大哥申取梁銬在院子裡用來鍛鍊身體的單杠上,讓申取梁的身體懸空,然後用木棒使勁毒打,打得申取梁在空中“盪鞦韆”,冇有多久,連手銬都打斷了,然後用繩子吊起來繼續打。
申取石的舅舅廖成貴因為說了一句“你們這是知法犯法”,被打得大小便當場失禁,拉了一褲襠的屎,鄭大北哈哈大笑,大聲喊道:“什麼是法?好笑,在老子麵前**?老子說的話就是法。”
最慘的是申取石的妻子,她一個婦女,可憐的冇有一點文化的農村婦女,隻知道整日裡臉朝黃土背朝天的婦女,她被人百般羞辱,無法用語言來描述,一邊被暴力羞辱還一邊被罵很多不堪入耳的臟話,就連農村婦女都不一定能罵得出口的臟話,讓申取石的妻子馮大霞當場暈死,小便失禁。
可憐的申取石的親人們,本來是為了抬著他的屍體為他討回公道,可是卻冇有想到,連他的屍體都冇有能夠保住,讓他的屍體變成了骨灰,還差點又讓幾個活人變成屍體。
十個人早上出發抬著申取石的屍體來到鄭大北的單位門口,晚上十個人變得殘缺不全,一個個走路都東倒西歪,還必須相互攙扶著,臉上都是悲傷和絕望,他們弄丟了申取石的屍體,連骨灰都拿不回去了。
陽風和李靜聽完申取石的鄰居講完申取石的故事,雖然跟他們非親非故,但陽風依然心如刀絞,憤怒地握緊了拳頭,這個鄭大北,就是魔鬼也冇有這麼壞吧?
而李靜一邊聽一邊悄悄地抹著眼淚。
當他們來到申取石的家,看到申取石的妻子和大哥的時候,這兩個人給他們的印象隻能用行屍走肉來形容了。
馮大霞和申取梁,這兩個名字曾經在村裡代表著倔強和不屈,如今卻成了兩縷驚惶的遊魂,飄蕩在村莊的邊緣。
馮大霞的崩潰是向內吞噬的。她的眼神永遠像一隻被獵人追到懸崖邊的小鹿,濕漉漉的,充滿了無法聚焦的恐懼。任何一點突然的聲響——鄰居關門重了些,小孩扔個炮仗,甚至隻是頭頂麻雀撲棱飛起——都能讓她渾身劇烈一顫,像被無形的鞭子抽打,隨即整個人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求饒似的嗚咽。
她不再敢走大路,總是貼著牆根,腳步又輕又快,彷彿腳下的土地隨時會塌陷。
和她說話,她先是茫然地看著你,然後嘴角會擠出一絲極其卑微、討好的笑容,但那笑容轉瞬即逝,眼神立刻又警惕地掃向四周,似乎在確認這微笑會不會引來新的災禍。
她活在一個永恒的“之後”裡,那頓毒打不僅打斷了她的筋骨,更徹底砸碎了她感知世界的基石。
而申取梁的崩潰,則是一種暴烈而扭曲的對外警惕。他像一根被拉到極致的弓弦,隨時會繃斷。
他的敏感帶著攻擊性。原本爽朗的漢子變得沉默寡言,但眼神卻像兩把刀子,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他會毫無征兆地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怒吼:“滾!都給老子滾開!”彷彿那裡站著他看不見的仇人。
夜晚是他的煉獄,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從床上驚跳起來,順手抄起身邊的棍子或鋤頭,雙目赤紅,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低吼,直到確認屋裡屋外隻有他自己和嚇得瑟瑟發抖的家人,纔會頹然鬆手,但整個人依然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他不再相信任何人,包括曾經的親友,總覺得每一張笑臉背後都可能藏著陰謀,每一次善意的問候都可能是一次試探。
他們倆,一個將恐懼化作了冰,寒徹骨髓;一個將恐懼化作了火,灼燒著自己和身邊的人。
共同的遭遇讓他們有時會默默地坐在一起,不言不語,但僅僅是這種陪伴,就能帶來片刻虛假的安寧。
然而,一旦有陌生人經過,這脆弱的平靜會瞬間瓦解——馮大霞會驚恐地低下頭,蜷縮著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而申取梁則會猛地站起,肌肉緊繃,用充滿敵意和恐懼的目光死死盯住對方,直到那人消失在山路的儘頭。
他們被困在了那個血腥的午後,時間的河流在他們身上凝固了,留下的隻有無邊無際的驚懼,和一顆再也無法癒合的、敏感如裸露傷口般的心。
陽風和李靜知道,以這二人目前的精神麵貌,根本冇辦法跟他們交談,他們隻有利用法律和他們的凜然正氣為這些苦命倒黴的人討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