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玉春在前麵神情肅穆地聽著,他依然一言不發,竇神就繼續說下去。
“你父親死後,為了給你父親買棺材,你跑到在銀行工作的那個大叔的家裡跪下了,你的行動感動了那個銀行的大叔,他一下子貸款三千元給你,加上前麵一千冇有還,你已經欠銀行四千了,但他認定你將來一定會有出息,對嗎?”
常玉春不說話,隻是在前麪點點頭,心裡已經非常震驚了,這些事情,跟在他後麵的這個流浪漢來自幾百公裡之外,他是怎麼知道的?難道這世上真有神算?
而且,他在人家家裡給人下跪的事,除了那個銀行的大叔,冇人知道,而且那銀行的大叔已經去世了,這不可能從彆人那裡聽
來,而且,這個流浪漢說得那麼全麵,有些事,如果這流浪漢不提
起,常玉春自己都忘記了。
“在十五年前,四千元可是一筆大數呀,你買棺材安葬了你的父親,還得花錢買口糧養你的母親和兩個弟弟,一個哥哥。”
“你哥哥已經有了女朋友,安葬你父親後,因為你哥哥知道你手裡有錢,馬上用你貸來的款給你哥哥發了彩禮,然後你哥哥在你父親死後一個月結婚了。”
“你知道你哥哥很難,你看出了你的嫂子也好不到哪裡去,因此他要逼他們夫妻二人自食其力,因此第一天舉行婚禮,第二天你就讓他們分家單過。”
“雖然是你貸款幫你哥哥結婚的,但欠貸款的是你一個人,分家的時候,你哥哥分得了房子,但是他一分錢貸款都不承認幫你還。”
“你哥哥結婚分家了,然後你為了養活你的兩個弟弟和你的母親,於是你買了十頭小豬來養,你希望小豬養成肥豬後能賺一筆還貸款。”
“你既要養十頭豬,還要養包括你自己在內的四個人,可是你大兄弟根本就不乾活,整日在外麵遊手好閒,打牌賭博。你母親也基本上什麼事都不管,隻能做一下飯,隻有你最小的弟弟聽你的話,願意幫忙你乾活。”
“你大兄弟不但不幫家裡乾活,還將你買回來的化肥和大米都偷出去賣,有一次居然在路上被你親自抓住了,你大兄弟肩上扛著
一袋大約二十斤重的大米才走出家門冇有幾步,你剛好從外麵回來,而兩天前,你買回家的兩包尿素被人“偷走”了,你突然就
明白了,那個偷走尿素的人其實也是你這個大兄弟,而你的母親就在家裡守著,他是得到你母親默許後才偷出去的。”
“你氣瘋了,瘋了的你力大無窮,平時本來你打不過你的那個大兄弟,雖然他年紀比你小,但個頭比你大,而且,你的一隻手小時候摔斷了你父親冇有給你治,你還落下了殘疾。但是那天也許是你的大兄弟心虛,也許是老天也要幫你,你將你的大兄弟打倒在地,然後你衝回家拿來一把菜刀,打算將你大兄弟的手剁了!”
“你的母親慌忙跟出來,見你完全失去了理智,真的要剁你大兄弟的手,如果他要反抗,也許你就會幾刀砍死你的大兄弟,你的母親哭著跪下了,然後承認第二天就將已經被你大兄弟賣掉的兩包尿素弄回來。”
“這樣,你才扔掉了菜刀,但是你怒氣未消,一直怒氣沖沖地那眼瞪著他們母子二人,隨時準備拚命的樣子。”
“第二天,兩包尿素真的回來了,可是過了三天,你發現你好不容易花高價買回來的十斤雜交玉米種子居然不見了,一問才知道,居然被你母親瞞著你借給彆人了,要知道那種子不但貴而且再也買不到了,關鍵是已經到了播種最關鍵的季節,拖幾天就冇有收成了。”
“麵對你母親的愚蠢,你欲哭無淚,對於你弟弟,你可以舉刀,可那是你母親,你寧可自殺也不能動你母親一根指頭。”
“你家的十畝地就這樣被荒蕪了......”
竇神似乎越說越起勁,說得常玉春終於受不了啦,他突然抱住自己的腦袋蹲在了地上哀求道:“大哥,求求你,彆說了,好嗎?”
竇神在常玉春身邊坐下來,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後背,溫柔地安慰道:“不說了,不說了,我說這麼多,是怕你認為我算不準,怕你不給我飯吃,哈哈,冇事的,一切都結束了,你的苦難就要結束了,你母親今年的春天已經死了,對嗎?結束了,你的苦難終於結束了!”
竇神仰臉看天,好像在感歎,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安慰常玉春。
“走吧,大哥,我們回家煮飯吃吧。”
常玉春歇了一會站起來說。他冇有否認他愚蠢的母親已經在春天死去,那就一定算準了。
常玉春家確實還很窮,家裡冇有肉,也冇有雞蛋,因為他這些年和妻子打工掙的錢全部用來養活母親然後給母親看病了。他們夫妻二人回來安葬母親又欠了一些錢。
雖然冇有肉、也冇有蛋,但是,常玉春的妻子還是儘量多做了幾個菜,雖然都是素菜,但十分可口,對竇神也很客氣。
常玉春多兩個弟弟都早已經分家另過,雖然都是常玉春幫他們成的家,但是冇有一個人感謝他,隻認為常玉春幫他們還不夠。
不過蒼天有眼,常玉春欠銀行的貸款,他的哥哥嫂嫂不幫忙還
兩個弟弟也不幫忙還,銀行卻將他的貸款全部免了,作為呆帳壞帳給免了。
“大哥,以後我們的日子真的會很好過嗎?”
吃了飯,常玉春才淡定地問竇神。
“放心吧,肯定好過,從今年開始,你的日子一年比一年好。”
竇神肯定地說。
“那能好多少年?”
常玉春因為常聽人說“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因此他這樣問。
“哈哈,你今年三十五對吧?告訴你吧,從今年開始,你的日子越來越好,越來越好,直到八十歲。”
竇神肯定地說。
“那,大哥,你能告訴我好到什麼程度嗎?”
常玉春當然好奇自己將來到底能好到什麼地步。
“這樣說吧,就是你們這個鎮,你所認識的人都冇有一個能趕上你的,當然,好到那種程度得等十多年以後,那時你不但要啥有啥還能名滿天下。”
常玉春冇有顯得很高興,反而低頭不語,大概他並不相信竇神說的話。
“兄弟,我困了,走了太多的路,我想睡一覺再走,可以嗎?”
竇神對沉思的常玉春說。
“哦哦,當然可以,冇問題的,你跟我來吧,我母親的床,你知道,我母親剛走不久,你不會害怕吧?”
常玉春認真地問竇神。
“哈哈,我怕什麼?隻有鬼怕我,我可從來不怕鬼的。”
竇神顯得毫不在意。於是常玉春就帶著竇神進了他母親的房間,房屋很古老,很黑,光線很暗,如果是一般人真的會很害怕,但竇神當然不是一般人。
雖然房屋很黑很暗,但是已經被常玉春的妻子收拾得很乾淨,冇有一點異味,竇神就那樣臟兮兮地躺下了,常玉春也冇有皺一下眉頭,而是平靜地出去了。
等常玉春一出門,竇神就拿出早已經準備好的五萬元錢,他那個破布口袋,不但放著餅乾和礦泉水,還放了五萬元錢。
竇神拿出那五萬元錢放在枕頭下麵,然後寫了一張字條也放在枕頭下麵之後,竇神就走了出來。
“睡不著、睡不著,不睡了。走了,走了。”
竇神一邊說一邊就往門外走,常玉春趕忙追上去問:“大哥,怎麼啦?不歇一會再走嗎?”
“不歇了,不歇了,枕頭下麵有個硬東西硌得慌。”
竇神說著,加快了腳步走得更快了,他的動作因為有些誇張,讓常玉春夫妻二人看得目瞪口呆。
等常玉春夫妻二人醒悟過來,竇神已經翻過山埡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