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老母親相信了那位女警官的話,她想,就是找到又能怎麼樣呢?她這把老骨頭還能乾什麼?
再說了,罪魁禍首應該是那個飯店老闆,是他先誣陷自己的兒子,並且先動手打兒子的,然後才報警讓警察也來打自己的兒子,兒子纔會死的。
算了,如果去找那三個警察,也許自己可能就死在尋找的路上
了,找彆的部門和領導,這位老母親已經冇有那個信心了,她已經無法相信她們,也不相信自己找他們還能有什麼用。
既然飯店老闆這個罪魁禍首就在眼前,那就找飯店老闆就行了,能做一點是一點吧,老母親突然非常非常地想念自己的兒子了,她想去跟兒子彙合了。
“你回去吧,我想在這城裡住一夜再回去。”
這位老母親對老伴說。
“不,我不回去,我要陪著你。”
老頭倔強地說,他以前都很聽老伴的話,可是今天,他第一次顯得很倔強,口氣不容商量。
“我要乾什麼你都願意陪著嗎?”
這位老母親冷靜地問跟自己一樣年邁的丈夫。
“願意,乾什麼我都願意。”
老頭子毫不猶豫地說。
“死也願意嗎?”
這位老母親淒然地看著自己的老伴笑道。
“願意。”
老頭子毫不猶豫地回答,冇有絲毫的猶豫,他很平靜,似乎早就已經想好了。
“那我們走吧。”
這位老母親突然挽住了自己老伴的手,然後很瀟灑地攔住了一輛出租車,她一輩子冇有坐過出租車,此時卻這麼瀟灑地像年輕人
一樣將一輛出租車攔了下來。
“我們去最近的加油站。”
老人家上車後,微笑著說,一種淒然而決絕的微笑。
出租車司機看兩位老人家的表情有些不同尋常,不敢多問,也不敢像對待其他不熟悉道路的人一樣為了多賺錢繞路,而是直接往最近的加油站開去。
到了加油站附近,老人家看見有個五金店裡有塑膠桶賣,就讓出租車停下,然後付錢之後下車,買了一個可以裝五公斤酒的白色塑膠桶。
然後拿著塑膠桶平靜地向加油站走去。
“我要買一桶汽油。”
這位老母親對加油站的員工說,語氣很堅定。
“老人家,你買這麼多汽油去乾什麼呀?”
加油站的員工和藹地問。
“引火,生炭用的,每次晚上烤火生炭都要用的,打火機也要用。”
這次是老頭回答,似乎他生怕他的妻子說錯了,加油站的人不賣給他們。
老伴深深地看了一眼她的丈夫,似乎為丈夫跟她心有靈犀而感到欣慰,她冇有跟丈夫商量買汽油來乾什麼,但是丈夫似乎已經知道了她的心思,現在站出來說話,卻又是幫她掩蓋心思和真相,因為這樣,加油站的人纔會賣給他們。
“你們以前也是用汽油嗎?知道怎麼儲存吧?要注意安全啊,用的時候隻倒出來一點點就行了,這個裝汽油的桶要遠離有火的地方,一點點火星都不能有,明白嗎?”
加油站的人一邊給他們的塑膠桶裡用加油槍加油,一邊提醒他們。
“放心吧,我們以前用過的。”
老頭子微笑道,他以前確實用過,有熟人用那種鹽水瓶子給他裝過小半瓶讓他拿回去給打火機潤濕裡麵的棉花芯子,這樣,打火機的齒輪在摩擦出火星的時候,棉花芯子才容易被點燃。以前他用的是煤油,“哢嚓、哢嚓”半天也很難點燃,自從用了汽油後,就容易點燃多了。
老頭子說他以前用過,加油站的人就放心多了。
老兩口提著一桶汽油走出加油站,走了一段路又攔住了一輛出租車,出租車司機問他們桶裡麵裝的是什麼,老頭子說,裡麵裝的是包穀酒。
然後他們打車來到了那個害死他們兒子的飯店老闆新開的飯店附近下了車。
此時正是晚飯時分,他們發現店裡有很多食客,於是他們在附近找到一棵大樹下麵的長椅坐了下來,老頭子開始抽菸,老伴就跟他說話,開始跟他一起回憶他們剛結婚的情景,然後開始了逐年生活情景的回憶。
他們還是算恩愛的,雖然他們隻有唯一的一個兒子,本來盼著
抱孫子的,可是連兒子也冇有了,他們就突然想到了要到那邊去跟兒子團圓。
他們一起回憶過去的甜蜜、過去的苦難,過去的一切,時間在他們回憶的過程中一點一點的消失,天黑了下來,飯店裡的食客慢慢地走光了。
但是,老兩口還是冇有打算馬上進去,他們似乎在觀察著什麼,那就是門口的卷閘門,他們不知道那門是如何關上的,關上了要如何打開,他們在觀察。
店裡的客人徹底消失了,連服務員都下班回家了,老闆要打烊了,老闆手裡拿了一個很小的盒子,隻見他按了一下按鈕,那捲閘門就開始緩緩下降了。
哦,原來如此,這老夫妻倆都不傻,他們很快就明白了,這門是用電來控製的,老闆手裡的小盒子就跟電視機的遙控板是一樣的,也是可以遙控的。
大的卷閘門關上了,旁邊還有一個小門開著,就像農村普通人家的小門一樣,妻子看了丈夫一眼,站起來向那小門走去。
丈夫也站起來,提起那桶汽油跟在老伴後麵。
“我們都下班了,關門了,你們還進來乾什麼?”
飯店老闆見從小門進來一個老太婆,很不高興,不耐煩地說。
“嗬嗬,老朋友,我來請你喝酒。”
老頭子隨後一步邁了進來,然後,他說請老闆喝酒,並打開了他那桶裝了五公斤的“酒桶”。
“出去,你們進來乾什麼?我不認識你們,誰要喝你們的酒?”
飯店老闆生氣地說,這一對老東西,一看就是鄉下的土包子,他冇有這樣低賤的朋友,這樣低賤的人不配請他喝酒,因此他很生氣。
這時候,老頭子已經關上了那扇小門,並回身插上了插銷。
“不認識我們,真的嗎?睜大你的狗眼仔細看看我們是誰?”
老太婆突然靠近老闆仰起臉讓飯店老闆仔細看她,她才五十多歲,可是她的頭髮差不多已經白完了,她的皮膚粗糙而又乾燥,一臉的皺褶。
這兩年時間的折磨,巨大的心靈痛苦的折磨,確實讓老太婆變化很大,但飯店老闆還是將老太婆認出來了,他想起了她的兒子,於是他驚疑地後退了一步。
“我想我兒子了,非常的想,王八蛋,我們一起去見他吧,他在那邊估計也想我,還想著你呢,哈哈哈哈......”
老太婆突然大笑起來,而他背後的丈夫,已經將那一桶汽油倒出來,將屋子裡所有的物件都澆上了汽油,一股濃烈的汽油味立刻在屋子裡瀰漫。
老闆滿臉的驚恐,大喊著救命,他的妻子驚慌地跑出來了,她衝過去要開門,可是老頭已經掏出他那老舊的打火機,哢嚓一聲之後,“轟”的一聲,整間屋子就變成了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