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風從夢中醒來,他的淚水濕透了枕巾。
真的是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可陽風的淚卻不是傷心的淚,是感動的淚,為蘭鳳瑛終於答應做他女朋友而萬分感動流淚。
可惜那隻是一場夢,不是真的。
要是真的,他願意再大哭一場,哪怕在大街上去大哭一場也無所謂。
因為他本來就想向全世界宣佈,他有多麼愛蘭鳳瑛,而蘭鳳瑛也愛他。
可惜是假的,是場夢。
那他就不能宣佈了,宣佈了不但是笑話,還會讓蘭鳳瑛難堪,讓她反感。
昨天的事情本來沖淡了他的煩惱,冇想到一場夢,那煩惱又回來了!
天已經亮了,所有的員工們都在忙著穿衣服,到公共衛生間一排水龍頭前洗漱,泡沫在水槽裡湧動,翻滾,一片繁忙景象。
洗漱好的人又一窩蜂湧向廚房吃早餐,早餐是粉條,每人一碗就夠了。
陽風以最快的速度吃完早餐,他吃飯總是狼吞虎嚥,完全不像他的長相那麼斯文。
陽風開始將他影印的那些《協議書》一份一份的張貼在牆上,從一樓開始,每一層樓都貼,並且貼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今天,陽風要讓大家看一場好戲。
那《協議書》,從一樓一直貼到了四樓,最後在香港老闆經常進出的辦公室門口也貼了一份。
好戲即將開場。
果然,有人興奮地大喊起來:
“大家快來看,好奇怪的《協議書》啊!”
首先,一樓的人圍了上去,一堆人圍在貼《協議書》的位置閱讀起來。
接著,二樓、三樓、四樓貼《協議書》的位置都圍了一群人在看,一個個看得津津有味,因為這協議書太新奇了,誰也冇有見過如此奇特的協議書。
有人為後麵看不到的人大聲朗讀出來:
協議書
甲方:陽風(以下簡稱甲方)
乙方:老大、老二、老三(以下簡稱乙方)
因乙方被人收買打算圍毆甲方,可甲方武藝高強,十分了得,乙方被甲方打敗,為求和解,達成如下協議:
一、乙方三人甘願認甲方為爹,甲方不需要乙方孝敬,不需要金錢和任何禮物,但乙方每次和甲方相遇,無論何時何地,乙方都必須叫甲方一聲爹。
二、甲方必須保證答應,但甲方冇有給乙方買禮物等任何義務和責任。
三、如乙方見了甲方不叫爹,乙方被視為違約,應賠償甲方違約金一千元整。甲方並有權用巴掌、拳頭、棍子等教訓乙方
四,本協議一份,協議由甲方儲存(因為估計乙方不願儲存),雙方簽字生效。
甲方簽字:陽風
乙方簽字:
龔老大、馮老二
陳老三。
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三日晚八點二十分
唸完,有人喊:
“誰是陽風?這麼牛逼,我們要認你做大哥,行不行啊?哈哈......”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四處搜尋,無論是認識的和不認識的,都在用目光尋找陽風。
“你認陽風做大哥乾什麼?你想占便宜當人家的叔叔嗎?”
有人起鬨。
陽風卻不知道在哪兒,一時之間,好像誰也冇有看到陽風。
“我們知道陽風是我們樣品包裝部的設計師,可是這老大、老二老三又是誰呀?”
有人大聲問道。
“問一下陽風不就知道了,快看看陽風在哪裡?怎麼會簽這麼奇怪的協議?這三個人為什麼要圍毆他?”
“啊,啊,**你老母,冚家鏟,仲唔快啲去做嘢。”
萬老頭進入一樓,看見上班時間到了,大家還圍成一堆議論紛紛,居然忘記了上班,立刻咆哮如雷!眾人回頭看見萬老頭,立刻噤聲,突然安靜下來,大家默默地飛快地奔向自己的崗位。
“乾什麼乾什麼?快去乾活?都什麼時候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粱生也到了二樓,用他半生不熟的普通話大喊大叫,所有圍在二樓張貼《協議書》位置的人也立刻作鳥獸散,紛紛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
隻有辦公室門口還有兩個姑娘完全冇有將梁生的話當回事,依然看貼在門上的《協議書》,並且還發出輕笑,也許是看得太入迷,完全冇有聽到梁生的喊叫。
那兩個姑娘不是彆人,隻能是萬瓊和田小雅。
人們一回到崗位,陽風立刻就顯現出來了,隻見他雙手抱在胸前,正瀟灑地盯著梁生看。
奇怪的是梁生見了陽風那副目中無人的樣子不但冇有發火,反而流露出一種吃驚的表情,然後他並冇有理睬陽風,而是湊到門上跟萬瓊和田小雅一起看那份《協議書》。
看著看著粱生的臉色就變了,然後就越來越來看,最後終於發狂地將門上的協議書抓扯下來,撕成碎片扔進了垃圾桶,然後對著一臉懵逼的萬瓊和田小雅怒吼道:
“看什麼看,幾句屁話,有什麼好看的?到了上班時間不上班?你們兩個以為坐辦公室就了不起了?就無法無天了?”
說完氣沖沖回到辦公室,在大班椅上坐下來喘粗氣,再也不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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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瓊和田小雅卻並不生氣,而是相互做了一個幸災樂禍的鬼臉,用一種欽佩的目光看一眼陽風後回到了自己的崗位。
宋詩音也看到了那份協議書,此時此刻,她的神情再也不像一個領導,一個小組長的神情,她的表情簡直溫柔如水。
“哥,你真那麼厲害?三個人都冇打得過你?還要認你當爹?”
宋詩音的聲音很輕很柔,大概生怕梁生聽到了。
陽風卻什麼也不說,隻是高傲地點點頭。
一句話不說的還有方纔來方腦殼,不知道為什麼,他不但一句話不說,臉色還十分難看。
裡麵辦公室的門是敞開的,完全可以從裡麵看到外麵,萬瓊和田小雅都不停地偷看幾眼陽風,尤其是萬瓊的目光,看陽風的目光已經癡迷了。
隻有陽風,誰也不看,他站了一會,直接一屁股坐在工桌台上,高傲地昂著頭顱,那神情好像在說:“老子今天就這樣了,看哪個狗日的敢來管我。”
萬瓊和宋詩音她們,開始看到那份《協議書》的時候,還以為陽風隻是惡作劇鬨著玩的,但是後來看到陽風的神態和梁生的反應,知道事情冇有那麼簡單,隻是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會兒萬老頭巡查到了二樓,看見陽風居然如此放肆地坐在工作台上,而且神情高傲,見了他也將他當成了空氣,立刻又咆哮如雷地喊道:
“啊,啊,**你老母,冚家鏟,仲唔快啲去做嘢!”
萬老頭罵人大概隻會罵這幾句,陽風到廣東已經兩個多月了,彆的廣東話聽不懂,但是“**你老母”他是能聽懂的,陽風立刻大怒,一步從工桌台上跳下來,指著老頭破口大罵:
“我**!你個老東西是個什麼玩意?蠢得像頭豬,你他媽也配當經理管我?你給老子滾遠點?聽到冇有?給老子滾遠點!”
萬老頭不會說普通話,但是普通話他完全可以聽懂,這老東西立刻氣得說不出話來了,再也不知道該怎麼罵陽風,緩了一口氣纔對著辦公室的門喊道:“梁生、梁生,你搞咩?
嘎出哩個死仔,嘎出哩個死仔!”
萬老頭一喊,粱生果然從辦公室衝了出來,可是他卻冇有看萬老頭一眼,也冇有停下腳步,而是“咚咚”拋下萬老頭跑下樓去了。
大家見梁生走了,車間裡突然響起了掌聲和鬨笑聲。
大家早就看不慣萬老頭開口就用臟話罵人,感謝陽風替大家出了一口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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