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蓮低垂著頭,掩去眸中翻湧的恨意。
她當然知道祖母“病重”是周後的人運作的結果,更知道那個她恨之入骨的沈昭月即將成為太子妃。
周後的人,那個叫厲梟的可怕男人,早已將這些告訴她。
並許諾隻要她聽話,將來太子府必有她一席之地。
她攥緊了手中的帕子,聲音卻帶著哽咽:“祖母安心養病便是,孫女兒一定好好伺候您。”
“隻是……聽聞二姐姐好事將近,真是為我們沈家增光呢。”
她刻意咬重了“二姐姐”三個字,帶著不易察覺的譏諷。
沈老夫人渾濁的老眼眯了眯,她自然聽出了沈玉蓮話裡的不甘。
隻當她是嫉妒,便敲打道:“昭月那孩子自有她的造化,你既回來了,就安分守己。”
“莫要再惹是生非,丟了我們沈家的臉麵。”
從壽安堂出來,沈玉蓮在迴廊下遇到了被禁足在府內,滿臉晦氣的沈玉棟。
姐弟二人相見,自是同樣的一肚子怨氣。
“三姐,你可算回來了!”
沈玉棟如同見到了主心骨,立刻湊上前,咬牙切齒道,“你都不知道,你不在這些日子,大房的人是如何欺辱我們!”
“尤其是那個沈昭月,還有沈硯,簡直不把我們二房當人看!”
“父親如今在朝堂上也愈發艱難,都是被大伯壓製的!”
沈玉蓮冷冷地看著他:“光會抱怨有什麼用?”
“母親是怎麼冇的?你又是怎麼被禁足的?還不都是因為他們!”
“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她腦海中迴盪著厲梟灌輸給她的,關於權勢和報複的念頭,眼神變得狠毒,“沈昭月想當風光無限的太子妃?”
“做夢!我定要讓她身敗名裂!”
沈玉棟被她眼中的狠厲驚了一下,隨即更加興奮:“三姐,你有什麼法子?算我一個!”
恰在此時,有丫鬟來報,三皇子妃沈玉蓉回府探望祖母與妹妹了。
沈玉蓉如今是三皇子正妃,住在和風院,衣著首飾愈發華貴,眉宇間卻添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焦躁。
她聽聞沈玉蓮回府,心中起疑,特意過來探聽虛實。
姐妹相見,沈玉蓉拉著沈玉蓮的手,故作關切:“三妹妹,你在莊子上受苦了。”
“祖母病重,你能回來侍疾,也是你的孝心。”
她打量著沈玉蓮,試探道,“隻是,這禁令解除得突然,妹妹可知其中緣由?”
沈玉蓮早已得了吩咐,自然不會透露周後,隻垂眸道:“許是祖母實在思念,恰好祖母又i病著。大伯父才同意我回府侍疾。”
“大姐如今貴為皇子妃,還能記掛著我,妹妹感激不儘。”
她將話題引開,“隻是,眼看著二姐姐就要成為太子妃,我們二房卻……妹妹心中實在難平。”
沈玉蓉見她不肯說實話,也不深究,聽到沈昭月,她心中的嫉恨同樣翻江倒海。
她成為三皇子妃的過程並不光彩,婚後三皇子蕭景烈對她也不過爾爾。
而沈昭月卻能嫁給太子,即便那是個殘廢,那也是儲君!
她壓住嫉恨,低聲道:“誰說不是呢?”
“她一個鄉下長大的野丫頭,憑什麼?”
“三妹妹,我們纔是一家人,絕不能看著她踩在我們頭上。”
沈玉蓮心中冷笑,麵上卻附和:“大姐說的是。”
“隻是她如今有父親母親和兄長護著,我們該如何是好?”
沈玉蓉眼中閃過一絲陰毒,湊近沈玉蓮耳邊,壓低聲音:“她總有落單的時候……”
“東宮規矩大,若是傳出些不好的名聲,比如……與外男有染,或者德行有虧,觸怒皇家,彆說太子妃之位,就是性命也難保!”
她將自己的盤算細細說出,計劃利用沈玉蓮能自由出入沈老夫人處的便利,尋找機會構陷沈昭月與外男私通。
或者在她飲食中下些令人失態發狂的藥物,讓她在重要場合出醜。
沈玉棟在一旁聽得兩眼放光,連連點頭:“對!就這麼辦!”
“我認識幾個外麵的混混,可以幫忙傳遞訊息,或者……”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三人的密謀,自以為隱秘,卻不知隔牆有耳。
星痕如同暗夜中的影子,悄無聲息地伏在屋頂,將他們的毒計聽了個一清二楚,心中冷哼,隻待稍後稟報少主。
而同樣奉命暗中留意二房動靜的丞相府暗衛首領春一,憑藉高超的輕功和隱匿技巧,也在另一側將這番對話納入耳中。
他眉頭緊鎖,記下關鍵,隻等相爺沈珩回府便立刻稟報。
星痕知曉春一的存在,刻意避開了他的探查範圍。
密謀既定,沈玉蓉心滿意足,準備離開。
行至垂花門處,恰遇一女子款款而來。
那女子身著素雅衣裙,容貌清麗,眉宇間帶著一股弱不禁風的楚楚動人,正是柳依依。
沈玉蓉腳步一頓,蹙眉問道:“你是何人?怎會在府內隨意行走?”
跟在沈玉蓉身後的沈玉棟忙上前,語氣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回大姐,這位是柳依依柳姑娘,是來京城投親的,暫住在我們府上。”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怕是不久,就成了我們的繼母了。”
沈玉蓉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母親王氏剛死不久,父親就要續絃?
還是這麼個來曆不明的女人!
她心中無名火起,當即擺出皇子妃的架子,上下打量著柳依依,語氣刻薄:“哦?投親?”
“我沈家何時有了你這樣一門親戚?”
“看你這模樣,倒不像是安分守己的,莫不是存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想攀龍附鳳?”
柳依依被她訓得眼眶微紅,怯生生地行禮:“民女不敢,民女隻是……”
“隻是什麼?”
沈玉蓉打斷她,聲音尖利,“我警告你,沈府不是你能興風作浪的地方!”
“收起你那套狐媚子功夫,否則,本妃定不輕饒!”說罷,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柳依依僵在原地,泫然欲泣。
這一幕,恰好被隱在暗處的翠柳看在眼裡。
她如今雖是二房的丫鬟,心卻早已投向周靖安。
她尋了個藉口溜出府,將沈玉蓉刁難柳依依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周靖安的心腹周延。
喜歡東宮有刃請大家收藏:()東宮有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