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有刃 第14章 月華綻，京城驚

沈昭月乖巧地任母親和丫鬟們擺佈，目光卻狀似無意地掃過秋月。

隻見她低眉順眼，動作麻利，絲毫看不出昨夜剛受過罰的模樣。

梳妝完畢，鏡中映出一張明豔不可方物的臉。

緋色衣裙襯得她膚光如雪，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一雙杏眼清澈如水，顧盼間卻又自有風華。

林婉柔看著女兒，眼眶忽然紅了：“若是你外祖一家能看到今日的你，該有多好。可惜江南路遠，他們來不及趕來了。”

沈昭月握住母親的手，柔聲道：“母親若是想外祖了，咱們選個日子，親自去江南看望他們可好？我也很想見見外祖呢。”

林婉柔破涕為笑：“好，好，等你父親得空了，咱們一家都去。”

這時，前院漸漸熱鬨起來，賓客絡繹而至。

因著沈珩丞相的身份和沈硯新科狀元的名頭，今日來的無一不是京城權貴。

更彆提幾位皇子的到來，更是讓丞相府蓬蓽生輝。

二皇子蕭景恒最先到，他一身紫色蟠龍錦袍，腰束玉帶，麵容俊美卻帶著幾分倨傲。

“丞相大人，恭喜尋回愛女。”二皇子語氣敷衍，目光卻不由自主瞟向正在招待女眷的沈玉蓉。

三皇子蕭景烈和四皇子蕭景明聯袂而來。

蕭景烈身形高大，劍眉星目，有著英武之氣；蕭景明則略顯文弱，但一雙眼睛精光四射，顯然是個精於算計的。

最後到來的是五公主蕭靜姝。

她年方十五，身著鵝黃宮裝，嬌俏可愛，一進門就東張西望，看到沈硯時才眼睛一亮，笑嘻嘻地跑過去：“沈硯哥哥，我又來蹭吃蹭喝啦！”

沈硯無奈地搖頭，眼中卻帶著幾分縱容的笑意：“公主殿下駕臨，是臣的榮幸。”

五公主蕭靜姝倒是真心道賀，她親熱地拉著沈昭月的手：“昭月姐姐，以後常來宮裡玩，梅妃娘娘宮裡的點心可好吃了。”

眾人都知道這小公主對沈硯的心思，但礙於身份，也隻能裝作不知。

眾人才寒暄幾句，就聽門房高聲通報：“鎮國將軍府到——”

賓客中最引人注目的，當屬鎮國將軍府的長孫周靖安和嫡孫女周靜瑤。

周靖安是今年的武狀元，身著墨色勁裝，腰佩長劍，麵容俊美卻帶著陰鷙之氣。

他一下馬，便有不少世家子弟圍上去奉承，但他隻淡淡點頭，目光在人群中掃視，最終落在沈昭月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周靜瑤則是一身水藍衣裙，儀態萬方，被譽為京城第一才女。

她與沈玉蓉、沈玉蓮親熱地寒暄，言笑晏晏，但細看便能發現，她眼底藏著淡淡的不屑。

“那就是沈家剛找回來的嫡女？”周靜瑤低聲問沈玉蓉。

沈玉蓉撇撇嘴：“可不是嘛，鄉下長大的，能有什麼教養？聽說連字都認不全呢。”

周靜瑤微微一笑，不再接話，心中卻自有盤算。

鎮國將軍府是二皇子一派，一心要扳倒太子，讓二皇子登基。

她周靜瑤，生來就是要做皇後的。

宴席開始後，沈昭月作為主角，自然成了全場焦點。

她落落大方地應對著各方打量，舉止優雅，談吐得體，絲毫不見怯場。

那些原本聽說她是“鄉下長大的”而心存輕視的人，也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位沈家嫡女。

沈玉蓉和沈玉蓮看在眼裡，恨在心裡。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開始在一旁“竊竊私語”：

“聽說月妹妹在鄉下時，還要自己洗衣做飯呢！”

“可不是嘛，真是可憐見的。不過能回到相府，也是她的造化了。”

這些話看似同情，實則是在暗示沈昭月的“卑微出身”。

幾個與二房交好的世家小姐果然露出鄙夷之色。

就在這時，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二位姐姐此言差矣。孝悌忠信禮義廉恥，方是立身之本，與出身何乾？”

眾人回頭，隻見一個身著月白裙衫的少女緩步而來。

她容貌清麗，氣質高雅，正是太傅孫女蘇芷晴。

蘇芷晴向沈昭月微微一笑，繼續道：“昭月妹妹流落在外多年，如今歸家，正是大喜之事。我等身為世家女子，當時時謹記仁愛寬厚之道，而非以出身論高低。”

這一番話，說得沈玉蓉姐妹麵紅耳赤，其他幾位世家小姐也露出慚愧之色。

沈昭月向蘇芷晴投去感激的目光，卻發現這位太傅孫女說話時，眼角的餘光總是瞥向不遠處的沈硯。

而她那兄長，雖然表麵上一本正經地與同僚交談，耳根卻微微泛紅。

宴席過半，沈昭月已是全場最耀眼的存在。

不少世家公子都對她投來愛慕的目光，幾家有適齡子侄的貴婦也開始打聽她的婚事。

沈硯在一旁默默觀察，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

周靖安眼中的勢在必得，二皇子漫不經心的打量，三皇子四皇子各懷心思的目光……他都一一記在心裡。

宴席持續到傍晚方散。

送走賓客後，沈昭月陪著林婉柔回房，狀似無意地問道：“母親，今日為何不見太子殿下前來？”

林婉柔歎了口氣：“太子殿下四年前墜馬傷了腿，自此深居簡出，很少出席這等場合了。”

她說著，從妝匣中取出一枚雙鯉玉佩，遞給沈昭月，“這是先皇後生前最愛的玉佩，她去後，皇上將它賜給了我。如今便傳給你吧。”

沈昭月接過玉佩，隻見那玉佩通體瑩白，雕工精緻，兩條鯉魚栩栩如生。

不知為何，指尖觸到玉佩的瞬間，她忽然心悸了一下，彷彿這玉佩與她有著某種特殊的聯絡。

“母親與先皇後很熟嗎？”

林婉柔眼中浮現懷念之色：“先皇後未出閣時，與我曾是手帕交。她是個極好的人，仁厚端方，隻可惜……”

她冇有說下去，但沈昭月明白，那場逆王叛亂中，先皇後不幸殞命。

看著手中的雙鯉玉佩，沈昭月忽然覺得，自己歸家之路，或許並非偶然。

而這深宅大院、朝堂宮廷之中，似乎還藏著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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