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有刃 第10章 開祠堂，入族譜

他們已然開始盤算，要如何將這十七年的虧欠，加倍彌補給那個受儘苦楚的孩子。

卻不知，他們口中“隻是運氣差了些”、“略懂些醫理草藥”的女兒，此刻正陪著母親走在九曲迴廊上，目光掠過一株草葉時，腦中閃過的是它淬鍊後的毒性；

經過荷塘時，評估的是水下能閉氣多久、何處可供換氣；

聽到遠處隱約的腳步聲時，已憑節奏精準判斷出來人身高體重乃至是否習武。

陽光灑滿相府庭院，溫暖而祥和。

沈昭月微微側頭，聽著母親溫柔的絮語，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看著這雕梁畫棟、富貴安寧的一切。

這就是她的家。

她微微蜷起指尖，那上麵有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

陽光有些刺眼，她輕輕眯了一下眼，唇角彎起一個極淡、卻真實無比的弧度。

暗潮在溫暖的光線下無聲湧動，而她的歸家之路，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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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沉水香的青煙嫋嫋盤旋，卻化不開沈珩眉宇間的凝重。

他負手立於窗前，望著庭院中初綻的玉蘭，沉聲道：“硯兒，月兒歸家，京城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如今不知多少雙眼睛正盯著我相府。”

“她流落在外十七年，如今雖安然歸來，但昔日舊怨未消，新仇恐又添，我們需得儘早提防。”

沈硯慵懶地倚在紫檀木書案邊，指間把玩著一支狼毫筆，嘴角噙著一絲冷峭的弧度：“父親放心。”

“十七年我們都等了，如今妹妹既已回來，那些魑魅魍魎若敢伸爪子，兒子不介意將他們一個個剁乾淨。”

“正好叫他們知道，沈家的明珠，不是誰都能覬覦的。”他話音輕慢，內裡的鋒芒卻銳利逼人。

侍立在沈硯身後的青鋒眼皮微抬，目光似無意地掃過緊閉的雕花門扉，嘴角幾不可查地撇了一下。

極快地低聲提醒：“公子，門外有隻‘蝴蝶’撲騰過來了，腳步虛浮，呼吸雜亂，約莫是二房那位‘身嬌體弱’的蓉姑娘。”

沈硯與沈珩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瞭然的眼神。

沈珩重回案後坐下，端起茶盞，神色恢複如常。

沈硯則嗤笑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門外之人隱約聽見，卻又聽不真切具體言語。

幾乎就在同時，書房門被輕輕叩響，隨即被推開一條縫。

沈玉蓉穿著一身嬌嫩的鵝黃衣裙，鬢邊簪著一朵新鮮的粉色海棠，端著一盤精巧的點心，柔柔弱弱地探進身來。

她未語臉先紅，聲若蚊蚋：“大伯父，硯哥哥，我…...我親手做了些蓮子糕，想著你們商議正事辛苦，特送來……”

她話未說完，一雙秋水眸便欲語還休地望向沈硯，滿是怯怯的仰慕。

沈硯放下筆，抬眸看她，眼神裡冇有半分溫度，隻有毫不掩飾的譏誚，他刻意拔高了聲調，確保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砸在沈玉蓉臉上：“喲，我當是誰。”

“二妹妹今日怎有閒暇到書房來？莫不是又眼神不濟，走錯了路？需知這書房是門，不是那鑽慣了狗洞的地方，二妹妹可要看清門檻，仔細彆絆著了。”

沈玉蓉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端著托盤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那聲“狗洞”如同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得她耳中嗡嗡作響，羞辱感瞬間淹冇了她。

她身子晃了晃，眼圈立刻就紅了，淚珠要掉不掉，端的是一副受儘欺淩的模樣。

“硯、硯哥哥……我、我不是……”她哽嚥著，幾乎語無倫次。

“行了，”

沈珩淡淡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尷尬，語氣雖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點心放下吧。我們還有正事，你且先回去。”

沈玉蓉如蒙大赦，又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放下點心，幾乎是踉蹌著奪門而出，連禮都忘了行。

沈硯看著她狼狽的背影，冷哼一聲：“蠢而不自知，煩人得緊。”

沈珩皺眉：“到底是你妹妹，說話留些餘地。”

“父親，豺狼環伺之地，對心存惡念之人留餘地，便是將妹妹置於險地。”

沈硯神色冷然，“這府裡，除了我們自家人，誰又真拿她當妹妹看？”

沈珩默然，深知兒子所言非虛，隻得輕輕歎了口氣。

......

巳時三刻，沈家祠堂。

莊嚴肅穆的祠堂內，香燭繚繞，牌位林立，記載著沈氏一族的榮光與傳承。

沈珩身著正式朝服，林婉柔也換上了誥命夫人的服飾，緊緊牽著沈昭月的手。

沈硯立於昭月另一側，神色是少見的端凝。

沈老夫人此刻倒是也被放出了佛堂，隻是臉色鐵青地坐在一旁太師椅上，看著沈珩親手將“沈昭月”三個字，鄭重地寫入族譜，落在林婉柔名下，長女之位。

“列祖列宗在上，今沈氏第七代嫡長女昭月，失而複得，重歸宗族！望祖宗庇佑，願其安康順遂，光耀門楣！”沈珩聲音洪亮，迴盪在寂靜的祠堂中。

林婉柔眼中含淚，激動得手指微微顫抖。

十七年的心病，此刻終於得以稍慰。

沈昭月能感受到母親手心的潮濕和微微的顫栗，她安靜地跪拜磕頭，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眸底複雜的情緒。

迴歸家族，於她是計劃的第一步，於這對尋了她十七年的父母，卻是漫漫長夜後的破曉。

沈硯看著妹妹的名字落入族譜，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真心實意的笑容。

二房眾人和一應族老也俱在場。

王氏扯著嘴角，勉強擠出幾分笑意，眼神卻像淬了毒，死死盯著那族譜上的新名字。

沈玉蓉、沈玉蓮姐妹倆更是妒火中燒，尤其是沈玉蓉，方纔在書房受了氣，此刻更是覺得“沈昭月”那三個字無比刺眼。

沈玉棟則一臉不耐煩，隻覺得這儀式冗長無趣。

禮成，眾人剛走出祠堂，早已候在院中的管家沈忠便急步上前，高聲稟報：“老爺，夫人！宮裡來人了，陛下、皇後孃娘和太子殿下給大小姐送賀禮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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