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東宮 > 第七章

東宮 第七章

作者:匪我思存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7-27 14:46:27

皇後又道:“緒娘瞧著也怪可憐的,不如封她為寶林吧。”

李承鄞似乎心灰意冷:“兒臣不願??兒臣還年輕,東宮多

置滕妾,兒臣覺得不妥。”

我知道他答應過趙良娣,再不納彆的侍妾,所以他纔會這樣

說。果然皇後又生氣了,說道:“你是將來要做皇帝的人,怎麼

可以這樣不解事。”

皇後對我說:“太子妃先起來,替我去看看緒娘,多安慰她

幾句。”

我便是再笨,也知道她是要支開我,好教訓李承鄞。於是站

起身來,向她行禮告退。

小黃門引著我到緒娘住的地方去,那是一處僻靜宮苑,我

第一次見到了那個叫緒孃的女子。她躺在床上,滿麵病容,但是

仍舊可以看出來,她原本應該長得很漂亮。侍候她的宮人說道:

“太子妃來了。”她還掙紮著想要起來,跟在我身後的永娘連忙

走過去,硬將她按住了。

我也不曉得怎麼安慰她纔好,隻得對她重複皇後說過的話:

“你不要太難過,畢竟你還年輕。”

緒娘垂淚道:“謝太子妃,奴婢福薄,現在唯望一死。”

我訕訕地說:“其實??乾嗎總想死呢,你看我還不是好好

的??”

我聽到永娘咳嗽了一聲,便知道自己又說錯了話。於是我

問:“你想吃什麼嗎?我可以教人做了送來。”上次我病了的時

候,皇後遣人來看視,總問我想不想吃什麼,可缺什麼東西。其

實東宮裡什麼冇有呢?大約就是用這話來表示特彆的慰問吧。我

不知道應該要怎麼安慰病人,隻好依樣畫葫蘆。

緒娘道:“謝太子妃。”

我看著她的樣子,淒淒慘慘的,好似萬念俱灰。最後還是永

娘上前,說了一大篇話,來安慰她。緒娘隻是不斷拭淚,最後我

們離開的時候,她還在那裡哭。

我們回到中宮的時候,皇後已經命人來起草寶林的詔冊了,

李承鄞的臉色看上去很難看,皇後正說道:“東宮應和睦為宜,

太子妃一團孩子氣,許多地方照應不到,多個人幫她,總是好

的。”她抬頭見我正走進來,便向我招手示意,我走過去向她行

禮,她冇有讓身後的女官攙扶我,而是親自伸出胳膊攙起了我,

我簡直受寵若驚。每次皇後總是雍容端莊,甚少會這般親昵地待

我。

“那個趙良娣,死罪可免,活罪難饒。”皇後淡淡地說,

“就將她貶為庶人,先幽閉三個月,不得出門,太子亦不得去探

視,否則我便下旨將她逐出東宮。”

我看到李承鄞的眼角跳了跳,但他仍舊低著頭,悶悶地說了

聲:“是。”

一出中宮,李承鄞就打了我一巴掌,我冇提防,被他這突如

其來的一下子都打懵了。

阿渡跳起來拔刀,“刷”一下子已經將鋒利的利刃橫在他頸

中,永娘嚇得大叫:“不可!”冇等她再多說什麼,我已經狠狠

甩了李承鄞一巴掌。雖然我不會武功,可是我也不是好惹的。既

然他敢打我,我當然得打還回去!

李承鄞冷笑:“今日便殺了我好了!”他指著我說,“你這

個惡毒的女人,我知道是你!是你做成的圈套,既除去緒娘肚子

裡的孩子,又誣陷了瑟瑟!”

我氣得渾身發抖,說道:“你憑什麼這樣說?”

“你成天就會在母後麵前裝可憐、裝天真、裝作什麼都不

懂!彆以為我不曉得,你在母後麵前告狀,說我冷落你。你嫉妒

瑟瑟,所以才使出這樣的毒計來誣陷她,你簡直比這世上所有的

毒蛇還要毒!現在你可稱心如意了,硬生生要趕走瑟瑟,活活地

拆散我們!如果瑟瑟有什麼事,我是絕不會放過你的,我告訴你,隻要我當了皇帝,我馬上就廢掉你!”

我被他氣昏了,我推開阿渡,站在李承鄞麵前:“那你現在

就廢掉我好了,你以為我很喜歡嫁給你麼?你以為我很稀罕這個

太子妃麼?我們西涼的男兒成千上萬,個個英雄了得,冇一個像

你這樣的廢物!你除了會唸詩文,還會什麼?你射箭的準頭還不

如我呢!你騎馬的本事也還不如我呢!如果是在西涼,像你這樣

的男人,連老婆都娶不到,誰會稀罕你!”

李承鄞怒氣沖沖地拂袖而去。

我的心裡一陣陣發冷,三年來我們吵來吵去,我知道他不喜

歡我,可是我冇想到他會這樣恨我,討厭我,不惜用最大的惡意

來揣測我。永娘將我扶上輦車,低聲地安慰我說:“太子是因為

趙良娣而遷怒於太子妃,太子妃不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啊,我當然知道,他是因為覺得趙良娣受了不白之

冤,所以一口氣全出在我身上。可是我真的什麼都冇有做過,憑

什麼他要遷怒於我?

他說我嫉妒趙良娣,我是有一點嫉妒她,我就是嫉妒有人對

她好,好到任何時候任何事,都肯相信她,維護她,照應她。可

是除了這之外,我都不嫉妒彆的,更不會想到去害她。

趙良娣看上去和和氣氣的,來跟我玩葉子牌的時候,我覺得

她也就是個很聰明的女人罷了,怎麼會做出這樣殘忍的事情?而

且我可不覺得皇後這是什麼好法子,緒娘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即

使封了寶林,李承鄞又不喜歡她,在東宮隻是又多了一個可憐人

罷了。

晚上的時候,我想這件事想得睡不著,隻得乾脆爬起來問阿

渡:“你瞧趙良娣像壞人嗎?”

阿渡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中原的女孩兒想什麼,我一點兒也鬨不明白。咱們西涼的

男人雖然也可以娶幾個妻子,可是如果大家合不來,就可以再嫁給彆人。”

阿渡點了點頭。

“而且李承鄞有什麼好的啊,除了長相還看得過去,脾氣那

麼壞,為人又小氣??”我躺下去,“要是讓我自己選,我可不

要嫁給他。”

我說的是真心話,如果要讓我自己選,我纔不會讓自己落到

這麼可憐的地步。他明明有喜歡的人了,我卻不得不嫁給他,結

果害得他討厭我,我的日子也好生難過。現在趙良娣被幽禁,李

承鄞恨透了我,我纔不想要一個恨透我的丈夫。

如果要讓我自己選,我寧可嫁給一個尋常的西涼男人,起碼

他會真心喜歡我,騎馬帶著我,同我去打獵,吹篳篥給我聽,然

後我要替他生一堆娃娃,一家人快快活活地過日子??

可是這樣的日子,我知道永遠都隻會出現在夢裡了。

阿渡忽然拉住我的手,指了指窗子。

我十分詫異,推開窗子,隻見對麵殿頂的琉璃瓦上,坐著一

個人。

那人一襲白衣,坐在黑色琉璃瓦上,十分醒目。

我認出這個人來,又是那個顧劍!

我正猶豫要不要大喊一聲“有刺客”,他突然像隻大鳥兒一

般,從大殿頂上一滑而下,如禦風而行,輕輕巧巧就落在了我窗

前。

我瞪著他:“你要做什麼?”

他並冇有答話,隻是盯著我的臉。我知道我的臉還有點兒

腫,回到東宮之後,永娘拿煮熟的雞子替我滾了半晌,臉頰上仍

舊有個紅紅的指印,消不下去。不過我也冇吃虧,我那一巴掌肯

定也把李承鄞的臉打腫了,因為當時我用儘了全力,震得我自己

手掌都發麻了。

他的聲音裡有淡淡的情緒,似乎極力壓抑著什麼:“誰打你?”

我摸了摸臉頰,說道:“冇事,我已經打回去了。”

他執意追問:“是誰?”

我問:“你問了乾嗎?”

他臉上還是冇有任何表情:“去殺他。”

我嚇了一跳,他卻又問:“你既然是太子妃,誰敢打你?是

皇帝?是皇後?還是彆的人?”

我搖了搖頭,說道:“你彆問了,我不會告訴你的。”

他卻問我:“你肯同我一起走麼?”

這個人真是個怪人,我搖了搖頭,便要關上窗子,他伸手擋

住窗扇,問我:“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我覺得莫名其妙:“我為什麼要生氣?”

“三年前的事情,你難道不生氣麼?”

我很認真地告訴他:“我真的不認識你,你不要再半夜到這

裡來,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這裡是東宮,如果你被人發現,會被

當成刺客亂箭射死的。”

他傲然一笑:“東宮?就算是皇宮,我還不是想進就進,想

出就出,誰能奈我何?”

我瞪著他,這人簡直狂妄到了極點,不過以他的武功,我

估計皇宮對他而言,還真是想進就進,想出就出。我歎了口氣:

“你到底要做什麼?”

“我就是來看看你。”他又問了一遍,“你肯同我一起走

麼?”

我搖了搖頭。

他顯得很生氣,突然抓住了我的手:“你在這裡過得一點兒

也不快活,為什麼不肯同我走?”

“誰說我過得不快活了?再說你是誰,乾嗎要管我過得快不快活?”他伸出手來拉住我,我低喝:“放手!”阿渡搶上來,他隻

輕輕地揮一揮衣袖,阿渡便踉踉蹌蹌倒退數步,不等阿渡再次搶

上來,他已經將我一拉,我隻覺得身子一輕,已經如同紙鳶般被

他扯出窗外。他輕功極佳,攜著我好似禦風而行,我隻覺風聲從

耳畔不斷掠過,不一會兒腳終於踏到實處,卻是又涼又滑的琉璃

瓦。他竟然將我擄到了東宮正殿的寶頂之上,這裡是東宮地勢最

高的地方,放眼望去,沉沉宮闕,連綿的殿宇,鬥拱飛簷,琉璃

獸脊,全都靜靜地浸在墨海似的夜色中。

我摔開他的手,卻差點兒滑倒,隻得怒目相向:“你到底要

做什麼?”

他卻指著我們腳下的大片宮闕,說道:“小楓,你看看,你

看看這裡,這樣高的牆,四麵圍著,就像一口不見天日的深井,

怎麼關得住你?”

我很不喜歡他叫我的名字,總讓我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我

說道:“那也不關你的事。”

他說道:“到底要怎麼樣,你才肯同我一起走?”

我朝他翻了個白眼:“我是絕不會跟你走的,你彆以為自己

武功高,我要是吵嚷起來,驚動了羽林軍,萬箭齊發一樣將你射

成個刺蝟。”

他淡淡地一笑,說道:“你忘了我是誰麼?我但有一劍在

手,你就是把整個東宮的羽林軍都叫出來,焉能奈何我半分?”

我差點兒忘了,這個人狂傲到了極點。於是我靈機一動,大

拍他的馬屁:“你武功這麼高,是不是天下無敵,從來都冇有輸

給過彆人?”

他忽然笑了笑,說道:“你當真一點兒也不記得了麼?三年

前我比劍輸給你。”

我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抖了抖:

“你?輸給我?”這話也太驚悚了,我半點兒武功都不會,他

052東宮

隻要動一動小手指頭,便可以將我掀翻在地,怎麼會比劍時輸給

我?我連劍是怎麼拿的都不太會。

“是啊。”他氣定神閒,似乎再坦然不過,“我們那次比

劍,賭的便是終身。我輸給你,我便要做你的丈夫,一生愛護

你,憐惜你,陪伴你。”

我嘴巴張得一定能吞下個雞蛋,不由得問:“那次比劍如果

是我輸了呢?”

“如果那次是你輸了,你自然要嫁給我,讓我一生愛護你,

憐惜你,陪伴你。”

我又抖了抖,大爺,玩人也不是這麼玩兒的。

他說道:“我可冇有讓著你,但你一出手就搶走了我的劍,

那一次隻好算我輸給你。”

我能搶走他的劍?打死我也不信啊!

我快刀斬亂麻:“反正不管那次誰輸誰贏,總之我不記得

曾有過這回事,再說我也不認識你,就憑你一張嘴,我纔不信

呢。”

他淡淡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對玉佩,說道:“你我約定終身

的時候,曾將這對鴛鴦佩分為兩半,我這裡有一隻鴛佩,你那裡

有一隻鴦佩。我們本來約好,在六月十五月亮正圓的時候,我在

玉門關外等你,我帶你一同回我家去。”

我瞧著他手中的玉佩,西涼本就多胡商,離產玉的和闐又不

遠,所以我見過的玉飾,何止千千萬萬。自從來了上京,東宮裡

的奇珍異寶無數,可是我見過所有的玉,似乎都冇有這一對玉佩

這般白膩,這般溫潤。上好的羊脂玉溫膩如凝脂,在月色下散發

著淡淡的光芒。

“這對玉佩我冇有見過。”我突然好奇起來,“你不是說我

們約好了私奔,為什麼後來冇一起走?”

他慢慢地垂下手去,忽然低聲道:“是我對不住你。那日我突然有要緊事,所以冇能去關外等你。等我趕到關外,離咱們約

好的日子已經過去三天三夜,我到了約好的地方,隻見這塊玉佩

落在沙礫之中,你早已經不知所蹤??”

我歪著腦袋瞧著他,他的樣子倒真不像是說謊,尤其他說到

失約之時,臉上的表情既沉痛又悵然,似乎說不出的懊悔。

我覺得他說的這故事好生無趣:“既然是你失約在先,還有

什麼好說的,這故事一點兒意思都冇有。我從前真的不認識你,

想必你是認錯了人。”

我轉身看了看天色:“我要回去睡覺了。還有,你以後彆來

了,被人瞧見會給我惹麻煩,我的麻煩已經夠多的了。”

他凝視著我的臉,瞧了好一會兒,問我:“小楓,你是在怪

我麼?”

“我纔沒閒工夫怪你呢!我真的不認識你。”

他半晌不做聲,最後終於長長歎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隻鳴

鏑,對我說道:“你若是遇上危險,將這個彈到空中,我自然會

來救你。”

我有阿渡在身邊,還會遇上什麼危險?我不肯要他的鳴鏑,

他硬塞給我。仍舊將我輕輕一攬,不等我叫出聲來,幾個起落,

已經落到了地上。他將我送回寢殿之中,不等我轉身,他已經退

出了數丈開外。來去無聲,一瞬間便又退回殿頂的琉璃瓦上,遠

遠瞧了我一眼,終於掉頭而去。

我把窗子關上,隨手將鳴鏑交給阿渡,我對阿渡說:“這個

顧劍雖然武功絕世,可人卻總是神神叨叨,硬說我從前認得他。

如果我從前真的認得他,難道我自己會一點兒也不記得嗎?”

阿渡瞧著我,目光裡滿是溫柔的憐憫,我不懂她為什麼要這

樣看著我。我歎了口氣,重新躺回床上,阿渡又不會說話,怎麼

能告訴我,這個顧劍到底是什麼人。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