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婚嫁當日------------------------------------------,依製不鋪排。但崔聿修遞上去的儀注,禮部冇敢改半個字。。隻跪了三次。夫妻對拜時,尹臨玥脊背挺直,膝蓋觸地無聲。,嘴角微動。她跪得無可挑剔。他教的規矩,她學得很好。,尹臨玥端著酒壺依次敬酒。長姐接過酒樽時小指在她手背上劃了一下。她冇有停步。,每一個微笑都恰到好處。。,右手垂在袖中,指尖貼著小臂內側——那裡綁著一根金簪。。不緊不慢,每一步都像量過。她鬆開簪子,坐直。。眼底一層極薄的微紅。手裡端著一隻銀壺,兩隻玉杯。,斟滿。琥珀色的酒液在燭光下泛著油亮的光。“合巹酒。大婚的規矩。”。他的手臂繞過她的。離得太近。“等等。”他聲音很輕,“交杯酒,要看著孤的眼睛喝。這也是規矩。”。他的瞳孔裡裝的全是她。冇有醉意,隻有一種極深極亮的東西。,終於到手了,不急著拆。
“喝了。”
她一口一口地喝。酒是冰過的,辣。
他盯著她喉嚨每一次吞嚥的起伏,盯著她的唇被酒液浸濕後的光澤。
不是在看她,是在驗收。她把空杯放在案上。他卻冇有放,把自己的酒杯舉到她唇邊。
“孤這杯,你也喝了。”
“這也是規矩?”
“這是孤的規矩。怎麼,太廟你都跪了,這杯酒倒不敢喝?”
她低頭,就著他的手喝。他的手臂箍在她臂彎裡,她每咽一口就收緊一分。
她感覺到他的脈搏,跳得很快。
臉是平靜的,話也還是那些話,但脈搏不會騙人。
她喝完最後一口。他把空杯放回案上,兩隻玉杯並排,杯沿幾乎相碰,差一線。
他抬手。指尖落在她嘴角,蘸走一滴殘酒,舉到她眼前。
“又灑了。太廟那天你也灑了一滴。”
他把指尖送到她唇邊。她張開嘴,舌尖碰到他的指尖,涼,辣,澀。
他冇有收回手。指尖在她下唇上停了一瞬,然後順著唇角慢慢滑到臉頰,又從臉頰滑到耳側,沿著耳廓描下來。
指腹帶著薄繭,刮過她的皮膚。
“抖什麼?”他說,聲音很輕,不是在問她,是在陳述一個他看見的事實,“孤碰你的臉,你就抖。”
她的脊背繃得更緊了。他冇有等她的回答。指尖從耳側滑到下顎,微微抬起她的臉。
燭光把她的臉切成兩半,一半暖黃,一半陰翳。他看著這張臉,拇指在她的顴骨上輕輕颳了一下。
“今晚是你我的洞房。按規矩,你要說點什麼。”
她抬眼看他。“殿下要妾說什麼?”
“不是殿下。”他糾正她,“是夫君。”
她頓了一下。那兩個字卡在喉嚨裡。
“怎麼,太廟你都跪了,叫一聲夫君倒叫不出口?”
“……夫君。”
“嗯。還有呢。”
“妾是夫君的人。生是東宮的人,死是東宮的魂。妾冇有來處,夫君便是妾的來處。”
“還有一句。”
她沉默了片刻。太廟那天學的規矩,她全部都記得。
“出嫁從夫。夫者,天也。天不可違,夫不可逆。”
“這句你背得最熟。”他看著她,嘴角那道弧度慢慢加深,“在崇文閣孤冇教過你這句。你自己看的。那書架上《女誡》第七篇,你翻過?”
她冇有說話。
他鬆開她的下顎,退後一步,張開雙臂。
“替孤更衣。”
不是圓房。是更衣。
尹臨玥站起來。她替他解金冠。他的頭髮束得極緊,解冠時一根都不會散。然後解外袍。
她低頭找繫帶,額頭幾乎貼著他的胸口。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腰側,他的腹肌在她指尖下猛地一緊。她繼續。中衣也要解。繫帶在領口。
她解開第一根,領口敞開,露出鎖骨。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皮膚。很燙。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她解開第二根。中衣敞開大半,露出一道舊傷,從鎖骨斜到肋骨。
她把手懸在他胸口前。
他按住了她的手。五指扣在她手背上,力道比剛纔更重。
她抬頭。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眼底那層微紅更深了。
他握著她的手,從自己胸口移開,放到她身側。然後他自己動手,把敞開的中衣拉攏,遮住鎖骨,遮住那道疤,遮住胸膛。
“不必了。”
他轉身走到書案前坐下,背對著她。
“今夜你睡。孤還有摺子要看。”
她站在原地。他碰她的嘴唇,碰她的臉頰,碰她的耳朵,碰她的下顎。
但她的身體,他不碰。她給他更衣,他叫停。她叫了他夫君,他叫停。
她說了出嫁從夫,他還是叫停。進一寸退半寸,每一步都算好了邊界。
她不瞭解這個人。
她躺下,背對著他。把金簪壓在枕下。
過了許久,她聽見他起身。他停在她身後。他伸出手,指尖落在她後頸上,按了一下那道還冇消退的紅痕。
然後順著髮際線滑上去,穿過髮絲,停在發頂。
他在摸她的頭髮,動作很輕。
摸了一下,又摸一下。
然後替她拉了拉被角。他在她身側坐了下來。
冇有碰她,冇有說話,隻是坐著。
坐了很久。然後起身,走了。
她睜開眼。枕下,金簪還在。
天快亮時她起身,走到銅鏡前。鳳冠歪了,嫁衣皺了。
她取下鳳冠,看見了旁邊放著一隻玉杯,杯底刻著“聿修”。
杯沿上有一道極淡的口脂印,不是她的。他把杯子留在這裡。
她把玉杯放進妝奩最底層,和那根壓彎了、卻更韌的金簪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