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剛爬上防火站的屋頂,陳默和李強就背著揹包出發了。揹包裡裝著水、壓縮餅乾和防身的武器——陳默帶了獵槍,李強則扛著工兵鏟,腰裡彆著砍刀。
“按地圖上的標記,最近的是王家村,大約五公裡路程,我們先去那裡看看。”陳默指著方向,“如果沒人,就去下一個村子。”
李強點點頭,大步跟上。他性子沉穩,話不多,但做事踏實,陳默很放心把後背交給這樣的同伴。
兩人沿著被踩實的雪路往王家村走,沿途的樹林漸漸稀疏,露出大片被冰雪覆蓋的田野。曾經的農田如今一片死寂,隻有幾根枯敗的玉米稈頑強地立在雪地裡,像一個個沉默的哨兵。
“以前這時候,田裡該準備春耕了,現在……”李強看著荒蕪的田野,歎了口氣。他以前是農民,對土地有著特殊的感情。
陳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以後安定了,說不定還能種點東西。”
兩人不再說話,加快了腳步。一個多小時後,王家村的輪廓出現在眼前——幾十間低矮的房屋錯落分佈在山腳下,屋頂覆蓋著厚厚的積雪,煙囪裡沒有一絲炊煙,安靜得有些詭異。
“不對勁。”陳默停下腳步,能量感知鋪開,村子裡沒有任何活人的氣息,隻有幾處微弱的能量波動,像是……感染者的殘骸。
“進去看看?”李強握緊了工兵鏟。
陳默點頭:“小心點,彆碰村裡的東西,先確認有沒有倖存者。”
兩人走進村子,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聲,在寂靜的村莊裡格外清晰。房屋的門窗大多破損,有的甚至被暴力撞開,地上散落著破碎的傢俱和雜物,像是經曆過一場混亂。
“看這裡。”李強指著一間房屋的門口,雪地上有拖拽的痕跡,儘頭是一攤早已凍硬的黑血。
陳默蹲下身檢視,血跡已經發黑,邊緣泛著冰碴,顯然有些日子了。“應該是被感染者襲擊了。”他站起身,“再往前看看。”
他們挨家挨戶地檢視,大多數房屋裡空無一人,隻有少數幾間房裡有被啃食過的屍體殘骸,早已辨認不出模樣。整個村子,像是被一場災難徹底清空了。
“沒人了。”李強的聲音有些沉重,“這麼好的村子……”
陳默心裡也不好受,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走吧,去下一個村子,李家坳。”
離開王家村,兩人沿著山路往李家坳走。路上,陳默的能量感知突然捕捉到一絲微弱的生命波動,很淡,像是瀕死的人發出的。
“等等,前麵有動靜。”陳默示意李強停下,“在那邊的山坳裡。”
兩人悄悄靠近山坳,躲在一塊巨石後麵探頭檢視——山坳裡有一間破敗的木屋,屋門虛掩著,裡麵隱約傳來微弱的呼救聲,斷斷續續,氣若遊絲。
“有人!”李強眼睛一亮,就要衝過去。
陳默拉住他:“彆急,看看周圍有沒有危險。”他的能量感知裡,除了木屋裡的生命波動,沒有其他異常,但還是小心為妙。
兩人仔細檢查了山坳周圍,確認沒有感染者或野獸,才走到木屋前。陳默推開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黴味撲麵而來。
屋裡光線昏暗,隻有一張破舊的木板床,床上躺著一個中年男人,他的腿被一塊沉重的石頭壓住,傷口已經發炎化膿,臉色慘白,嘴唇乾裂,看到陳默和李強,眼中閃過一絲求生的光芒,虛弱地說:“救……救我……”
“你怎麼樣?”陳默快步走過去,看清男人的傷口——小腿被石頭砸得變形,皮肉外翻,上麵爬滿了蛆蟲,散發著惡臭。
“三天前……山體滑坡……被石頭壓住了……”男人艱難地說,“村裡的人……都跑了……沒人管我……”
李強看著他的腿,皺起眉頭:“這傷……怕是保不住了。”
“先把石頭移開再說。”陳默對李強說,“搭把手。”
兩人合力,用工兵鏟撬動石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壓在男人腿上的石頭移開。男人疼得慘叫一聲,昏了過去。
陳默連忙拿出急救藥品,用清水衝洗傷口(幸好揹包裡有水),又撒上消炎藥粉,用乾淨的布條包紮好。“他失血過多,得儘快帶回防火站,不然撐不過今晚。”
李強點點頭,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男人身上:“我來揹他。”
他小心翼翼地將男人背起來,男人雖然不算胖,但昏迷狀態下格外沉,李強走得有些吃力。
“我們走快點。”陳默在前麵開路,“爭取天黑前趕回防火站。”
往回走的路比來時艱難了許多,李強背著人,速度慢了不少,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很快又結成了冰。陳默不時幫他扶一把,或者接過他背上的揹包,減輕些負擔。
“這人……能活下來嗎?”李強喘著氣問。
“不好說,但我們得試試。”陳默看著遠處的夕陽,“他是我們找到的第一個倖存者,不能放棄。”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山風吹過,帶著一絲寒意。陳默回頭看了一眼被李強背在背上的男人,又看了看李家坳的方向——他們沒能去成那裡,但或許,這次意外的發現,比找到一個空村更有意義。
末日裡,每一個生命都值得被珍惜。哪怕希望渺茫,也要拚儘全力去守護。就像這即將落下的夕陽,明天依舊會升起。而他們,也會帶著這個陌生人,回到那個叫做“家”的地方,給予他活下去的可能。
防火站的方向,炊煙已經升起,在暮色中格外顯眼。陳默加快了腳步,他知道,那裡有人在等著他們,有溫暖的爐火,有希望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