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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看到女兒走過來，鬆了一口氣——他最怕這個女兒臨時出什麼幺蛾子。
陸昭寧從小就不是一個聽話的孩子。她聰明、驕傲、有自己的主意，當年高考填誌願，陸鴻遠要她學金融，她轉頭報了哲學。後來出國留學，陸鴻遠要她讀商科，她偏偏拿了比較文學的碩士回來。
但這一次，陸鴻遠想，她應該不會再任性了。畢竟，陸家的情況擺在這裡，她不嫁周瑾年，陸家就要完。她就算再任性，也不至於看著自己父親幾十年的心血毀於一旦吧？
陸昭寧站到了主台上，接過話筒。
她環顧了一圈大廳裡衣香鬢影的賓客，目光平靜得像在審視一幅與自己無關的畫。
然後她開口了。
“感謝大家今天來參加這場宴會。”
聲音清冽，不急不緩，像冬天的泉水淌過石麵。
“不過在簽字之前，我想先說幾句話。”
周瑾年在台下微微皺眉。他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對。
“我母親去世的時候，我十二歲。”陸昭寧的聲音很輕，但話筒把每一個字都送到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她臨終前跟我說了一句話——她說，‘昭寧，你要做一個自由的人。不要把自己交給任何人，不要把自己的命運交到任何人手裡。’”
大廳裡安靜下來。
“這十四年，我一直記著這句話。”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台下的周瑾年身上，又移到父親陸鴻遠臉上，“但是今天，站在這裡，我發現我差一點就忘了。”
陸鴻遠的臉色變了：“昭寧，你胡說什麼——”
“爸，我冇有胡說。”陸昭寧打斷了他，聲音依舊不急不緩，“你讓我嫁給周瑾年，是因為周家願意注資陸氏，填補那個三億的窟窿。這件事，周瑾年跟我坦白了。他很有誠意，他說得很清楚——這是一筆生意，我是籌碼，婚姻是合同，各取所需。”
台下響起竊竊私語聲。
周瑾年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冇想到陸昭寧會在這種場合把話說得這麼直白。
“他說得冇有錯。在這個圈子裡，聯姻是常態，婚姻是資源置換，感情是最不重要的東西。”陸昭寧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學術報告，“可是我想了很久，想了一個月，想到今天，想到剛纔在化妝間裡，我對著鏡子，看著自己戴上這些首飾，穿上這件衣服，把自己打扮成一個精美的——”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個精美的商品。”
全場鴉雀無聲。
“我不願意。”她說，聲音忽然有了重量，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激起千層漣漪，“我不願意把自己當成一件商品，擺在彆人的交易桌上。我不願意用我的婚姻，去換任何人的前程。我不願意把我餘生的每一天，都活成一個‘某某太太’的標簽。”
她伸手，緩緩拔下髮髻上的翡翠簪子，放在桌上。然後取下耳墜、手鐲、戒指——一件一件，動作從容，像是在卸下一副枷鎖。
最後，她低頭看了一眼身上那件月白色的旗袍，輕輕歎了口氣。
“這件旗袍很漂亮，我很喜歡。但是——”
她抬眸，目光清亮得驚人。
“我不需要用它來取悅任何人。”
她轉身，麵對著目瞪口呆的父親，微微欠了欠身。
“爸，對不起。陸家的事，我會用我的方式幫你解決。但不是用我的一生。”
然後她看向周瑾年。
周瑾年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已經從不悅變成了冷厲。他是一個極其驕傲的人，當著全京都豪門的麵被退婚，這對他的羞辱不亞於當眾扇他耳光。
“陸昭寧。”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警告，“你想清楚了？”
陸昭寧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很好看——眉眼彎彎，梨渦淺淺，像是冬天裡忽然開了一樹梅花。可那個笑容也很冷，冷到周瑾年這樣見慣風浪的人，心裡都微微顫了一下。
“我想得很清楚。”她說，“周瑾年，你不是不好。你很好，家世好、樣貌好、能力好。可你唯一的問題就是——你想要的是一個能幫你打理後院的妻子，而我，從來都不是那塊料。”
她提起裙襬，轉身往大廳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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