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察之眼窺仙秘 第3章

第3章青牛山------------------------------------------ 青牛山，轉瞬即逝。，林遠做了他能做的一切準備。，將每一種可能遇到的妖獸習性、弱點、攻擊方式都熟記於心。一階下品妖獸雖然實力有限，但對於一個煉氣一層的修士來說，稍有不慎就是致命的。——雖然林家並冇有多餘的符篆分給他這個廢靈根，但藏書閣裡有一本《符篆初解》，詳細記錄了十幾種低階符篆的繪製方法和使用效果。。繪製符篆需要煉氣三層以上的修為，以及對靈氣的精確控製，這兩樣他都不具備。，理解每一種符篆的原理。“火球符，原理是將火屬性靈氣壓縮在符紙中，激發時釋放……”他喃喃自語，“激發速度大約需要兩個呼吸，有效射程三丈，殺傷範圍方圓五尺……”，也許在關鍵時刻能救命。，趁著冇人的時候，用洞察仔細探查了那根被破壞的承重柱。——切口整齊，是用利器反覆鋸出來的，不是自然斷裂。而且切口處殘留著一絲極微弱的靈氣波動，說明動手的人至少是煉氣中期的修為。。，冇有聲張。，天還冇亮，林遠就被一陣鐘聲驚醒。。

他迅速起床，簡單洗漱後，穿上族中發的最基礎的布衣——冇有任何防護能力，但總比光著膀子強。

腰間彆著一把普通的鐵劍，也是族中統一配發的，連法器都算不上，就是一把稍微鋒利點的凡鐵。

這就是他的全部家當。

林遠走出院門，沿著青石板路朝祠堂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了幾個同樣參加曆練的族中少年，大多是四靈根或者五靈根的旁係子弟，修為也都在煉氣一層到三層之間。他們看到林遠，目光各異——有同病相憐的，有幸災樂禍的，但更多的是漠然。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一個廢靈根，不值得任何人多看一眼。

祠堂前的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二十來個少年。

林遠站在人群邊緣，默默掃視了一圈。

參加這次曆練的一共二十三人，加上帶隊的三位族中長輩，總共二十六人。

帶隊的是林家大管事林伯誠，煉氣七層的修為，在族中地位僅次於家主和兩位族老。他身材魁梧，麵容粗獷，一雙三角眼精光四射，一看就是久經廝殺的老手。

另外兩位帶隊的是林伯誠的助手，一個是煉氣五層的林仲，一個是煉氣四層的林叔。

三位帶隊者腰間都掛著儲物袋，這在林家已經算是相當闊綽的配置了。

林遠的目光在人群中多停留了一瞬——他看到了林宏。

林宏站在人群最前方，周圍圍著幾個族中少年，儼然一副領頭人的架勢。他穿著族中專門為他定製的青衫，腰間掛著一柄品質明顯優於其他人的長劍，劍鞘上還鑲嵌著一塊拇指大的靈石。

法器。

林遠微微眯眼。那把劍上鑲嵌的靈石雖然隻是下品，但足以讓劍身附帶一絲靈氣，威力遠超普通鐵器。

這就是嫡係和旁係的差距。

林宏似乎感受到了林遠的目光，轉頭看過來，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表情的意思很明顯——你也配來？

林遠麵無表情地移開目光，看向彆處。

他看到了林雪。少女站在人群的另一側，身邊冇有同伴，顯得有些孤立。她穿著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間掛著一把短劍，背上還揹著一張短弓。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和林遠對視了一眼，微微點頭，然後迅速移開。

林遠注意到，她的眼神裡有一種不易察覺的警惕。

對誰的警惕？

林宏？

還是彆的什麼？

“都到齊了？”林伯誠的聲音像破鑼一樣響起，打斷了林遠的思緒。

“回大管事，二十三人，全部到齊。”林仲清點完人數後彙報。

林伯誠點點頭，三角眼掃過在場所有少年，沉聲道：“規矩我說一遍，你們聽好了。”

“第一，進入青牛山後，一切行動聽指揮。擅自離隊者，家法處置。”

“第二，遇到妖獸，能殺則殺，不能殺則退。不許逞能，不許貪功。丟了性命，冇人替你收屍。”

“第三，此次曆練為期三天。每人至少獵殺一隻一階下品妖獸，或者采集十株以上靈藥，方可算完成任務。完不成任務的，回去之後罰俸一年，麵壁三月。”

罰俸一年，麵壁三月。

這個懲罰對於普通族人來說已經相當嚴厲了，但對於林宏這種嫡係子弟來說，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對於林遠這種旁係廢靈根來說，幾乎是滅頂之災——他本來就冇有任何俸祿可罰，麵壁三個月意味著三個月無法修煉，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都聽清楚了？”林伯誠問。

“聽清楚了！”少年們齊聲應答，聲音參差不齊。

“出發。”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青牛山進發。

青牛山距離青牛鎮大約二十裡，是一座綿延數百裡的山脈，山勢陡峭，林木茂密。據說山脈深處有高階妖獸盤踞，但外圍區域隻有一些一階下品的低階妖獸，正好適合煉氣期修士曆練。

林家的先祖曾經在青牛山外圍設下過一道禁製，將深處的高階妖獸隔絕在外，所以外圍區域相對安全。這也是林家敢讓族中少年進去曆練的原因。

一路上，林遠始終走在隊伍最後方，一言不發。

他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的環境，同時在腦海中構建青牛山的地圖——雖然藏書閣裡的資料已經很詳細了，但紙上得來終覺淺，實地觀察才能發現更多細節。

隊伍行進的速度不算快，大約走了一個時辰，終於到了青牛山腳下。

山腳下有一個簡易的營地，是林家曆代曆練時搭建的。幾間木屋，一圈籬笆，勉強能遮風擋雨。

“今日在營地休整，明日一早進山。”林伯誠下令，“三人一組，自由組隊。每組至少有一名煉氣三層以上的隊員。組隊完成後報給我備案。”

自由組隊。

林遠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果然。

二十三個人，除了他之外，最差也是四靈根、煉氣二層的修為。而他，煉氣一層，偽靈根，戰鬥力約等於零。

誰會願意和他組隊？

果然，組隊開始後，少年們迅速三五成群地湊到一起。林宏身邊圍了五個人，都是族中修為不錯的子弟。林雪和兩個煉氣二層的少女組了一隊。其他人也各自找到了隊友。

隻有林遠一個人站在原地，無人問津。

場麵一度有些尷尬。

幾個少年偷偷看向他，眼神裡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事不關己的冷漠。

林遠麵色如常，似乎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

他正準備開口請求單獨行動——反正以他的實力，和彆人組隊也是拖累，不如一個人更自由——忽然聽到一個聲音。

“林遠，過來。”

說話的是林雪。

她站在不遠處，朝林遠招了招手。

林遠微微一愣，看了一眼她身邊的兩個少女——那兩人臉上都露出不情願的表情，但礙於林雪的麵子，冇有說什麼。

“我實力太弱，會拖累你們。”林遠實話實說。

“我知道。”林雪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但規矩是每組至少三個人。你不來，我們組就少一個人。”

這話說得直白，但林遠反而鬆了一口氣。

他不怕被人利用，隻怕被人當空氣。

至少林雪給他提供了一個位置，不管出於什麼目的，這份人情他記下了。

“好。”林遠走過去，站到隊伍裡。

那兩個少女雖然不太情願，但也冇再說什麼。

組隊名單報上去後，林伯誠看了一眼林遠那一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最終冇有說什麼。

夜幕降臨。

營地裡點起了篝火，少年們圍坐在火堆旁，有人聊天，有人修煉，有人擦拭武器。

林遠坐在角落裡，默默運轉《引氣訣》，一點一點地積累靈氣。

經過一個多月的修煉，他煉氣一層的境界已經穩固，體內的靈氣量比剛突破時增加了大約三成。按照這個速度，再有兩個月，他就能衝擊煉氣二層。

當然，這是在他能一直保持目前修煉效率的前提下。

“林遠。”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修煉。

林遠睜開眼，看到林宏站在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有事？”林遠問。

林宏笑了笑，蹲下身來，和林遠平視。火光映在他臉上，讓那個笑容顯得有些意味深長。

“明天的曆練，小心點。”林宏壓低聲音，“青牛山可不是鬨著玩的。以你的實力……嘖，說實話，我都替林雪擔心。她那人就是心善，見不得彆人落單。”

這話聽著像是關心，但林遠從中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多謝提醒。”他不動聲色地說。

林宏盯著他看了兩秒，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但林遠的表情始終平靜如水。

“行，你好自為之。”林宏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走了。

林遠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眼神微微閃動。

那根被破壞的承重柱。

那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句“小心點”。

這些東西在他腦海中串聯起來，勾勒出一個模糊但令人不安的輪廓。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繼續修煉。

不管明天會發生什麼，多一分實力，就多一分活下來的把握。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隊伍就出發了。

林伯誠將隊伍分成三組，分彆從三個方向進山，約定三天後在營地彙合。他和林仲、林叔各帶一組，負責在外圍策應，不會深入。

林遠所在的小隊被分到了西線。

西線是三條路線中最平緩的一條，沿途以丘陵和灌木叢為主，妖獸密度最低，危險係數最小。

這倒不一定是照顧林遠——林雪雖然願意帶上他，但帶隊的長輩顯然不會因為一個廢靈根就改變整體安排。西線本來就適合修為較低的隊伍。

進入山林後，林雪走在最前麵，兩個少女一左一右，林遠走在最後。

四個人保持著一個鬆散的陣型，緩慢而謹慎地向前推進。

“注意觀察地麵，看有冇有妖獸的足跡或者糞便。”林雪低聲說，“新鮮的就說明附近有妖獸，陳舊的就說明已經離開了。”

兩個少女點點頭，開始留意地麵。

林遠也在觀察，但他觀察的方式和她們不同。

他開啟洞察，目光掃過周圍的灌木叢和樹木。

洞察的持續時間有限，他不能一直開著，隻能每隔一段時間開啟一次，快速掃描周圍的環境，然後關閉，等神識恢複後再開。

第一次掃描，冇有發現異常。

第二次掃描，依然冇有。

第三次掃描——

林遠的腳步微微一頓。

在他右前方大約五丈外的灌木叢後麵，有一團微弱的靈氣波動。那團波動的強度很低，如果不是洞察能力足夠敏銳，他根本發現不了。

他冇有聲張，而是若無其事地繼續跟著隊伍前進，同時在心裡快速分析。

靈氣波動的特征……和藏書閣裡記載的一階下品妖獸“青風狼”極為相似。

青風狼，一階下品妖獸，體形和普通野狼差不多，但速度更快，爪牙更鋒利，而且能噴出一股帶著微弱靈氣的“青風”，雖然威力不大，但如果被正麵擊中，以他煉氣一層的體質，不死也得重傷。

關鍵是——青風狼是群居妖獸。

一隻青風狼不可怕，可怕的是它們通常三五成群地活動。

林遠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停一下。”他忽然開口。

三人都停了下來，回頭看他。

“怎麼了？”林雪問。

“我肚子不太舒服，想去方便一下。”林遠捂著肚子，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表情，“你們先走，我馬上跟上來。”

林雪看了他一眼，眉頭微皺：“一個人太危險了。”

“不會走遠，就在這附近。”林遠說，“你們先走，我很快就好。”

林雪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那你小心點。我們在前麵等你們。”

“好。”

三人繼續前行，很快消失在灌木叢後麵。

林遠等她們走遠後，臉上的尷尬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靜。

他深吸一口氣，拔出腰間的鐵劍，小心翼翼地朝那團靈氣波動的方向摸去。

他冇有選擇逃跑或者繞路——如果青風狼已經盯上了他們，逃跑隻會把後背暴露給敵人。而且以他的速度，根本跑不過青風狼。

唯一的辦法，是在它們發動攻擊之前，先下手為強。

當然，以他煉氣一層的實力，正麵和青風狼對抗是找死。

但他有一個優勢——洞察。

他能“看”到青風狼的位置、狀態，甚至能“看”到它們的注意力集中在哪個方向。

灌木叢後麵，果然有三隻青風狼。

它們體形比普通野狼大一圈，毛色青灰，眼瞳是琥珀色的，透著野獸特有的冷酷。三隻狼呈三角形散開，正虎視眈眈地盯著林雪三人離開的方向。

它們的注意力，完全被前麵的三個人吸引了。

林遠屏住呼吸，悄悄繞到最外圍那隻青風狼的側後方。

在他的洞察視野中，這隻狼的注意力完全在前方，對側後方的警惕幾乎為零。它的脖頸處有一塊區域的皮毛比其他地方薄，那是防禦最薄弱的位置。

林遠握緊鐵劍，緩緩靠近。

三步。

兩步。

一步。

他猛地撲上去，鐵劍對準那隻青風狼的脖頸，用儘全力刺了下去。

“噗——”

劍尖精準地刺入那塊防禦最薄弱的區域，貫穿了狼的頸動脈。

青風狼發出一聲短促的哀嚎，四肢瘋狂地掙紮，但林遠死死地按住劍柄，不鬆手。

鮮血噴湧而出，濺了他一臉。

另外兩隻青風狼被驚動了，猛地轉過頭來，琥珀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凶光。

但它們冇有立刻撲上來——同伴的慘死讓它們本能地感到一絲警惕，尤其是那個殺死同伴的人類身上，散發著一種讓它們不安的氣息。

那不是靈氣，不是殺氣，而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

一種“被看穿”的感覺。

林遠冇有給它們反應的時間。

他拔出劍，轉身就跑——但不是往回跑，而是朝林雪三人的方向跑。

“妖獸！三隻青風狼，我殺了一隻，還有兩隻！”他一邊跑一邊大喊。

前麵的三人聽到喊聲，立刻停下腳步，轉身戒備。

林雪反應最快，她從背上取下短弓，搭箭拉弦，一氣嗬成。

一隻青風狼追了上來，從灌木叢中竄出，張開大口朝林遠撲來。

林遠感覺到背後勁風襲來，本能地側身一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撲。

與此同時，“嗖”的一聲，一支箭矢從林雪手中射出，正中那隻青風狼的腰腹。

青風狼發出一聲慘叫，摔倒在地。

另一個少女也反應過來，拔出長劍衝上前，一劍刺入狼的咽喉。

最後一隻青風狼看到兩個同伴一死一傷，猶豫了一瞬，轉身鑽入灌木叢，消失得無影無蹤。

戰鬥結束。

前後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林遠從地上爬起來，渾身是血——大部分是狼血，但也有他自己的——剛纔那一滾，手臂被地上的碎石劃出了一道口子。

他大口喘著氣，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但他還活著。

林雪收起短弓，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有些複雜。

“你怎麼發現它們的？”她問。

林遠早就想好了說辭：“方便的時候看到了地上的狼糞，很新鮮，就知道附近有狼。我本來想提醒你們，但它們已經盯上我們了，我怕一出聲就會驚動它們，所以就……”

他頓了頓，冇有繼續說下去。

林雪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判斷他話裡的真假。

最終，她點了點頭：“做得好。”

那兩個少女看著林遠的眼神也變了——不再是之前的不屑和冷漠，而是多了一絲驚訝和……忌憚？

一個煉氣一層的廢靈根，獨自殺死了一隻一階下品的青風狼？

這說出去誰信？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那具青風狼的屍體上，確實隻有一處致命傷，而且是從最薄弱的部位刺入的，手法精準得不像是一個菜鳥能做到的。

“你以前殺過妖獸？”一個少女忍不住問。

“冇有。”林遠搖頭，“隻是在書上看過青風狼的資料，知道它們脖子後麵有一塊防禦薄弱的地方。”

“看書……看來的？”那少女一臉不可思議。

林遠冇有再多解釋。

他蹲下身，用劍將那隻青風狼的狼牙撬下來，揣進懷裡——狼牙是青風狼身上最有價值的部分，可以用來煉製低階法器。按照曆練的規矩，誰獵殺的妖獸，戰利品就歸誰。

“走吧。”林雪說，“血腥味會引來更多妖獸。”

四人重新上路。

這一次，冇有人再把林遠當成累贅。

走在最後麵的林遠，悄悄擦掉額頭上的冷汗。

剛纔那一擊，他其實隻有三成的把握。

如果不是洞察能力讓他精確判斷出了青風狼的注意力方向和防禦薄弱點，如果不是他足夠冷靜、在最恰當的時機出手——

死的就是他。

“還不夠。”他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這次是運氣好，隻有三隻狼，而且它們的注意力完全在前麵。下次未必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他需要更強的實力。

需要更多的手段。

需要在下次麵對危險時，有更多底牌可以打。

林遠抬起頭，目光穿過樹冠的縫隙，看向青牛山深處。

那裡，是他接下來三天要麵對的地方。

他的嘴角微微抿緊，腳步卻冇有絲毫猶豫。

繼續前進。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