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街角,我看到了趙林岸所說的那個紙紮店,和尋常的紙紮店比起來,這家紙紮店很小,很普通,甚至還有一點復古的味道,門前擺著紙紮童子,讓我想起了不太好的回憶。
我走上前敲了敲門,裏麵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請進。”
我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和我想像當中的不太一樣,紙紮店裏的光線非常充足,外麵的光線透過窗戶照射進來,使原本那些看上去有些詭異的紙人看起來都柔和了一些。
“你來了。”
屋子裏躺椅上躺著一個約麼四十歲左右的男人,但是他的聲音卻十分滄桑,和長相十分不符。
“你是……紙仙人?給我紙人送信的那個?”我試探著問道。
男人仰頭大笑,坐起來說道:“哈哈哈,什麼紙仙人,都是別人給安的稱號罷了,老夥計們都叫我紙人張,你也可以叫我老張頭。”
“啊……啊?”
我有些怔愣,這人看著,最多也就叫一聲張叔吧?
紙人張似乎是看穿了我的想法,笑了笑湊近我說道:“別看我這個樣子,老朽今年已經七十有餘了。”
我更驚訝了,這人是吃了防腐劑嗎?七十多看著跟四十幾似的。
“沒什麼好驚訝的,你身體裏有仙骨和妖丹的力量作為生命的支撐,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可能比我看著還要年輕。”
紙人張說完伸手摸了一下我的脈搏,奇怪的是,我沒有一絲一毫的抗拒感,要知道,自從我接任姥姥的衣缽之後,是非常抗拒別人摸我的脈搏的,當然,除了常老六和黃三姑他們。
過了一會,紙人張皺了皺眉頭,說道:“你身上背負了太多東西,早晚是會吃不消的,現在沒有弊端暴露出來,是因為你現在還年輕,再等個,你就受不了了。”
“背負的太多?”我不是很理解這個的太多的定義是什麼。
“你身上的仙骨和妖丹的力量已經很強橫了,但是現在你的身體裏又多了一種不知名的力量,這三種力量現在融匯在一起,流淌在你的體內,運用好了,他們會給你帶來無窮盡的力量,反之亦然。
我再看看……你體內有一名野仙,還有一個雲蟒的殘留意識,而且你的身上有很多野仙的氣息,按照常人來說,你現在肯定已經承受不住這些力量死亡了,但是你卻完好無損,這讓我十分費解。”
紙人張看向我的眼神十分好奇。
而我和身上的野仙也很是驚訝,紙人張竟然隻靠號脈就能知道這麼多事情。
這時候,柴巴在我的腦海中提醒我:“紙人張應該是開了陰眼,和陰陽眼不同,陰眼能讓人感受到很多常人無法感知到的東西,但是代價也更大。
陰陽眼常人使用了不過是虧損一些陽氣,養幾天就好了,但是陰眼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用的,能用的人能一直使用,不受限製,但若是不能使用的人用了,用之即死。
而且陰眼隻能開一次,是生是死,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聽了柴巴的話之後,我更驚訝了,這個紙人張到底是什麼來頭。
“你應該見過我的徒弟了吧?”紙人張突然問道。
“見過了。”
我一想起趙林岸,就一肚子的火。
紙人張笑了笑,說道:“那小子混球得很,下次要是再見到他,一定好好收拾他!”
寒暄了一會,我開口道:“請問,您找我來,是為了什麼事啊?”
“緣起,命劫。”
紙人張的神色陡然變得嚴肅,隨後從案子上取下來一張空白的黃紙遞給我,說道:“憑直覺寫下一個字。”
我想了想,下意識的去拿筆,然而紙人張卻拍了一下我的手,說道:“用你的血寫。”
我微微挑眉,想起來好像確實是很多卜算的時候,寫字是要用自己的血的。
於是,我痛快地咬破指尖,然後在紙上寫下了一個“野”字。
紙人張看著我的眼神有些驚訝,陰沉著一張臉對我說了一聲“稍等”,然後就拿著我寫好的字走到了案台後麵,將紙張鋪在桌麵上,然後又拿來一些銅錢放在上麵,不停的移動,我也看不懂其中的名堂,隻好老實的等著。
大概過去了半個小時,紙人張才停了下來,但是他的臉色不是很好。
“不是……您有什麼事就直接說吧……您這個樣子看得我怪著急的。”
紙人張的表情總給我一種,我大限將至的感覺。
“……我算不出來。”
紙人張說出這句話好像費了很大的力氣,隨後更像是不服輸一樣,說道:“卦象不明,明天再算,今晚你就在我這住下。”
“啊?不用……我……”
我剛要拒絕,紙人張就從案台後麵走出來,自言自語地說著要去給我找被褥去了。
就這樣,我暫時在紙人張這裏安頓下來了。
因為紙人張這地方本來就不大,所以我和紙人張是擠在一間屋子裏的,好在有兩張床,也沒什麼不方便的。
晚上的時候,紙人張臨睡前問我:“你這個年紀,好好的不去讀書上學,怎麼想著接手這些糟心的本事了?”
“我一開始也不是自願的,後來發生了一些事,也就慢慢接受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已經越來越想不起來當初的心情了,就好像,我本來就應該是現在這樣。
紙人張看了我一眼,說道:“等明天天亮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還沒等我問什麼地方呢,紙人張就睡著了。
也許是因為突然換了地方,我半天都沒能睡著,在床上乾躺了兩個小時也沒睡著。
噹噹當——有人敲門?
我坐起來朝著外麵看了一眼,就看到窗邊站著一個人影,手攥成拳頭,保持著敲擊的姿勢。
我記得紙人張的院子是有大門的,晚上睡覺之前我看著紙人張把門從裏麵掛上的,那這人是怎麼進來的?
就在我打算出聲問問是誰的時候,紙人張突然從後邊捂住了我的嘴巴,然後衝著那道影子厲聲喊道:
“敲什麼敲!晚上不做生意!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