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於這座山的地形不是很熟悉,全憑直覺鑽進了林子裏,想著起碼這裏的林子能遮擋一下身形,省的饕齔反應過來之後追上我。
然而饕齔似乎比我想像中的反應速度慢了很多,我都已經跑出去很遠了,後麵也沒傳來什麼動靜。
我找了一個土坡躲下去歇會,順便送神。
“呼呼……饕齔到現在也沒追上來,應該就沒事了吧?”
我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時不時探頭觀察一下外麵的情況。
“饕齔那傢夥反應遲鈍,現在要是沒反應過來的話,多半是沒發現。”
雲蟒橈昱也鬆了一口氣。
我長長撥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到現在纔算是放鬆下來。
“不過石年,這山裡不是什麼安全的地方,還是不要久留的好,別歇了,先下山再說。”雲蟒橈昱催促道。
“嗯。”
我強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山下走,然而才沒走出多遠就感覺身後一陣勁風,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呢,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傳來滴答滴答的水聲,我費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潮濕的岩石地麵,周圍有點像是岩洞構造,我所在的位置能看到洞口,外麵是溪水和樹林。
“嘶……”
我剛要坐起來,後腦勺就是一陣刺痛,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
我這是被人暗算了?但是這人既然把我帶到這裏來,為什麼沒把我綁起來?就不怕我跑了嗎?
突然,外麵傳來清晰的腳步聲,一個人的影子出現在洞口。
我防備的抽出蛟龍,盡量將身體貼在岩壁上,躲在暗處等著那人露頭。
“別躲了,你打不過我。”
洞口的那人突然出聲,顯然是早就發現我的動作了。
已經被人拆穿了,再躲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了,我看那人好像沒有對我動手的意思,於是便收起蛟龍朝著洞口外走去。
距離洞口沒多遠的地方燃起了一堆篝火,有個人坐在火堆旁,穿著的衣服和我在牆壁上看到的薩滿人的服飾差不多,頭上還帶著羽毛冠。
“是你把我帶到這裏來的?”
我站在距離那人大概三四米的位置試探著問道。
那人抬頭看了我一眼,臉上的圖騰十分密集,讓我幾乎看不出他的長相和年齡,隻知道是個男人,身高應該比我還要高一些。
“如果我不帶你到這裏來,你現在可能已經被山裏的野獸圍住了。”
我微微皺眉,之前我並沒有感覺到任何野獸的氣息,甚至連柴巴他們都沒有提醒我。
那人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釋道:“這不是普通的山,這是薩滿先祖祭拜的神山,你看過那壁畫了。”
不是疑問,是肯定的的語氣,他知道我看過壁畫了。
既然如此,我也沒有否認,點了點頭,說道:“你……是薩滿?”
“嗯。”那人語氣淡淡,聽不出情緒。
夜晚的山林還是很冷的,我見那人對我沒有惡意,索性就走到火堆旁,坐在了那人的對麵烤火。
“嗬,你倒是膽子大。”
那人抬頭看著我,眼睛被火光照的明亮。
“你要是想對我不利,早就動手了,沒必要等到現在。”
我一邊伸手烤火,一邊說道。
那人讚賞的點點頭,隨後說道:“看來腰鈴選擇你是有原因的。”
我烤火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神色十分認真地問道:
“薩滿傳承向來不都是由薩滿世代相傳守護的嗎?為什麼會選擇我一個外人?”
那人看著我,久久沒有說話,我也沒有催促,就這麼靜靜的等著。
“因為這山裏的薩滿,隻剩下我一個人了。”
那人的聲音有些落寞,有些哀傷。
我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繼續問下去,聽那人的語氣,想必這山裡之前是有很多薩滿的,但是可能是遇到了什麼事情,導致隻剩下了他一個人,我還是不要揭人家傷疤得好。
“腰鈴承載這薩滿傳承,它選擇了你,希望你能善待它,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把它傳承下去。”
那人突然起身,以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行禮方式,對我行了一禮。
我連忙起身伸手去扶,說道:
“可是我並不是薩滿,也不知道這東西該怎麼使用,或者是該怎麼傳承。”
“即便你不是薩滿,腰鈴在你手中也是可以使用的,腰鈴有驅邪鎮祟的效果,你的力量越強,腰鈴的力量就越強,遇到無法溝通的神明,你或許可以用腰鈴試試,至於傳承,如果你願意的話,當你遇到一個可靠的薩滿,把腰鈴交給他,他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那人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格外的真誠。
“那如果我把這東西交給你呢?你不就是薩滿嗎?”
我有些疑惑,他自己不就是薩滿嗎?想要傳承的話,帶著腰鈴離開這裏不就好了?他想要找到薩滿,應該比我容易吧?
然而那人搖了搖頭,說道:“我已經無法離開這座山了。”
我眉頭一皺,說道:“什麼意思?”
那人自嘲的笑了笑,隨後掀開了下部分的衣服。
我看過去,隻見那人的下半身竟然是透明的!他……是魂魄?!
我震驚地看著那人,他是魂魄,我竟然一點都沒有意識到,而且,他明明是有影子的。
“不必如此驚訝,當初山中的薩滿得罪了山神,山神降下詛咒,大部分的薩滿沒能撐得住,當時就消散了,苟活下來的薩滿就會像我這樣,肉身死去,魂魄漸漸消散,如今我也快了。”
那人淡然地放下衣服,神色平靜地看著我,說道:“腰鈴就拜託給你了。”
我攥緊了拳頭,看著那人問道:“我能幫你點什麼嗎?”
雖然隻有一麵之緣,但這人畢竟剛才也算是幫了我一把。
男人搖了搖頭,說道:“你善待腰鈴,就算是幫我了,至於我……其實早就該離開了,現在腰鈴有了著落,我也就安心了。”
話音剛落,男人的身體似乎比剛剛還要更透明一些。
“你走吧,順著你身後的路,就能下山了。”
男人見我沒動地方,衝著我笑了笑,說道:“我不想讓人看到我這麼狼狽的樣子,可以嗎?”
“……好。”
我衝著男人微微頷首,隨後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