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隻覺得頭昏腦脹,整個人都是一個頭重腳輕的狀態,緩了半天才恢復視線的清明。
我動了一下,發現自己被麻繩捆了個嚴實,而且這繩子好像不是普通的繩子,我隻要一掙紮,這繩子就會隨著我動作的幅度緩緩收緊,直到把我能夠活動的空間全都壓榨。
周圍的光線很暗,勉強能看清屋子裏的環境,我環視了一圈,周圍放著的都是一些紙紮的小人,還有牛馬,還有一些花圈,桌子上麵擺放著香案燭火,還有一些金元寶和黃紙,這裏好像是一個紙紮店。
我緊接著找了一圈,然後在我的身後看到了還沒醒過來的陸旭。
“喂!別睡了,醒醒!”
我費勁巴力的挪到陸旭跟前,然後用腳踹他的腿。
鼓弄了好半天,陸旭纔有了蘇醒的跡象。
“嘖,這是哪啊?”
陸旭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還有點發矇,看了一圈之後發現我還在才稍微放心了一點。
“應該是個紙紮店,就是不知道咱們兩個是怎麼過來的。”我回應道。
想起在我暈過去之前看到的那兩雙慘白的手,我的心裏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陸旭顯然是沒什麼印象,想了半天,最後無奈的晃了晃腦袋。
這時候外麵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但很快就沒動靜了,我和陸旭對視了一眼,果斷繼續裝睡。
很快,紙紮店的門就被推開,但是我隻聽到了什麼東西走過摩擦紙人的聲音,卻沒有聽到腳步聲。
突然,冰冷的手指搭在了我的臉上,從眉骨撫摸到下顎,最後,手指停留在了我的頸動脈上。
“你若是再裝睡的話,我不介意讓你永遠這麼睡下去。”
是鬼大叔的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絲不屑。
事已至此,再裝下去也沒意思了,我睜開眼睛,和鬼大叔對視。
現在的鬼大叔看上去和我之前在村子裏見到的時候差不多,跟正常人沒什麼區別,隻是臉色稍微白了些,比昨天晚上看上去要好多了。
“你要我們找王生,我們也找到了,你現在把我們帶到這個地方來是什麼意思?”我開口質問道。
鬼大叔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居高臨下的看著躺在地上的我和陸旭說道:
“我有說過你們找到王生我就放過你們嗎?”
我一時間有些無語,確實是沒說過。
“那你要我們找王生,到底是要幹什麼?”
或許是因為鬼大叔現在看上去比較正常,陸旭也沒那麼害怕了。
然而,鬼大叔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陸旭,起身走到我身邊說道:
“你這小子身體裏有很多好東西,我能感受得到,如果把你的力量弄出來,放到王生的身上,他就是一具完美的活屍,到時候我就可以用他的身體,不用再依附這些紙紮的破身體了。”
活屍?紙紮的身體?
這兩個詞彙一出,我立馬就想明白了前因後果,視線朝著鬼大叔的身上看過去,剛剛沒有仔細看,現在藉著外麵的光線仔細一看,我才發現,鬼大叔的身體竟然真的是紙紮的!隻不過做工非常逼真,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根本就看不出來。
“如果你隻是想要我的力量的話,抓我就可以了,抓他幹什麼?”
我總覺得這個鬼大叔的目的並不是那麼簡單,如果隻是靈魂想要佔據屍體的話,其實很簡單,根本不需要這麼大費周折。
然而,鬼大叔卻搖了搖頭說道:“隻用你的力量的話,確實是可以保證屍體不腐爛,而且完全為我所用,但是即便是那樣,我也隻是一個佔據了實體的遊魂罷了,還是沒辦法像正常人一樣活著。
我需要有活人的鮮血滋養屍體,再加上你體內的力量,我就有希望重新變回一個正常人。”
“人死不能復生,妄想通過這些歪門邪道復活自己,簡直是瘋了。”
陸旭接觸這些詭異的事情比較少,聽鬼大叔說完之後,覺得簡直是天方夜譚。
“你懂什麼?你知道在世間遊盪徘徊,卻無法和任何人有交集的痛苦嗎?你知道眼睜睜的看著別人從自己的身體上穿過的恐懼嗎?你知道陽光灼燒身體的疼痛嗎?不,你不知道,你根本體會不到我的痛苦!”
鬼大叔變得有些癲狂,一把抓住陸旭的衣服,將陸旭從地麵上拽了起來,雖然是紙紮的身體,但力量卻大的可怕,單手掐著陸旭的脖子,沒一會兒陸旭就已經喘不上氣了。
我被捆的實在是太嚴實了,想要出手阻止,卻也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看了看周圍的東西,立馬召喚契約裏麵野先的力量,將桌子上的燭台猛地朝著鬼大叔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燭台連帶著燭火,砸在了鬼大叔的後腦上,火苗落在鬼大叔的身上,由於是紙紮的身體,接觸到火焰之後,立馬就燃燒了起來。
“啊!!”
鬼大叔驚慌失措,也顧不得和我們兩個計較,轉身就朝著院子裏跑了出去,片刻之後,滿身濕嗒嗒的一身狼狽的出現在我的麵前,身上有不少地方已經被燒破,露出裏麵的空殼。
“是你,剛剛是你,對不對?”
鬼大叔看著我的目光十分平靜,這讓我有些意外,想像中的歇斯底裡和憎恨並沒有出現在鬼大叔身上。
我沒說話,但這在鬼大叔的眼裏,無異於預設。
“很好。”
鬼大叔突然衝著我笑了一下,隨後,突然從袖子裏抽出了一把匕首,狠狠的紮進了我的肩膀,鮮血頓時流了出來。
“石年!”
陸旭驚呼一聲,拚命掙紮著,想要幫我,但因為被捆著,用了再大的力氣也隻是撞了鬼大叔一下。
我緊抿著嘴唇,皺著眉頭瞪著鬼大叔,肩膀傳來的劇痛,讓我額頭青筋暴起。
鬼大叔似乎很滿意我現在的樣子,伸手拍了拍我的臉,說道:“你放心,痛苦很快就會結束了,我現在就去準備,不會讓你感受到太多痛苦的。”
說完,鬼大叔就離開了這間屋子,落了鎖。
“石年你怎麼樣啊?”陸旭看著我流血的傷口,滿臉的擔心。
傷口的疼痛讓我無心回應,等鬼大叔走遠我立馬閉著眼睛調動體內的力量給傷口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