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沈清風書房的路上,我一直都沒想明白,沈清風為什麼這麼擔心雲蟒本家會有覆滅之危?從剛剛沈清風的表情上看,他不像隻是以防萬一的樣子,更像是提前就知道了什麼訊息。
雖然現在山裏麵的野仙實力都很強,但是大部分的野仙還是很有規矩的,並不會無緣無故的襲擊人類,更不會做出覆滅一個家族這樣的事來,除非……是有什麼深仇大恨。
我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除了雲蟒一族,雲蟒本家還招惹過什麼野仙。
到了書房門口的時候,我還沒有和守在書房門口的人說些什麼,那人就直接開啟門放行了。
那人看到我疑惑的眼神,立馬出聲解釋道:“家主之前交代過了,要是石先生來的話,直接進去就可以,無需過問。”
這讓我更加好奇了,看樣子,沈清風從我上次離開之後好像就在準備一切了。
沈清風的書房裏十分整潔,一進屋子裏,我就看到了沈清風說的那幅畫,那幅畫上麵畫的是山水,但總覺得和普通的山水畫有些不同,那幅畫給我一種看上去心思異常平靜的感覺,彷彿有安神的效果。
“這幅畫上被大能者留下了神識,放在這裏能起到清心靜氣的效果。”柴巴解釋道。
我點了點頭,竟然不知道一幅畫也能有這樣的作用。
書房裏放著三個書架,每個書架上都擺滿了書,我來到桌子前麵,桌子上擺放著一張還沒有寫完的書法,隻有兩個字——靜語。
我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隻是看了看就放下了。
之後我注意到了桌子上麵放著的筆筒,那個筆筒的形狀像是一節竹子,裏麵放著幾根狼毫毛筆。
我想著沈清風說的那個筆筒應該就是這個了,就按照他的說法,順時針轉了三圈。
操作之後,我就聽見那幅畫後麵響起了哢噠一聲。
掀開那幅畫,後麵的牆壁上果然挪開了一塊,裏麵是一個暗格,暗格裏麵放著一個精緻的盒子,我將盒子取出來開啟,裏麵放著的竟然是一顆藥丸。
“這沈清風給我一個藥丸做什麼?而且這個藥丸還被保管的這麼嚴實。”我拿著那顆藥丸左右端詳了半天,也沒看出來那個藥丸是幹什麼的。
“這藥丸在重傷瀕死的時候能保你一條命。”柴巴看了一下,說道。
我微微一愣,這麼小的藥丸,竟然有這麼大的功效,但是轉念一想,這個藥丸有這個功效,沈清風為什麼不吃?他現在不是剛好需要嗎?
想到這裏,我立馬將書房還原成原來的樣子,拿著藥丸去找沈清風。
一路小跑回到沈清風的房間,沈清風正坐在屋子裏和孫灃交代著什麼事情,見我進來了,一臉微笑的看著我,問道:“東西找到了?”
“這個藥丸有這種功效,你為什麼不吃了?這不是剛好能解決你現在的情況嗎?”我一臉不解的拿著藥丸問道。
沈清風笑而不語,反倒是一旁的孫灃麵露不忍的說道:“這種藥丸隻能在受重傷的時候用,比如被捅了一刀,失血過多需要護住心脈。
家主現在的情況更多的是身體機能和內髒的問題,這個藥丸對家主來說沒有用。”
我將信將疑的問道:“這個藥丸我檢視過了,你現在的情況用也是有用的,隻是功效沒有那麼強而已,把它吃了。”
我說著就要把藥丸餵給沈清風。
然而,沈清風卻抬起手,按住了我的手腕,說道:“我現在這個情況我自己清楚,吃了這個藥丸之後,也不過是多苟延殘喘幾天罷了,對我而言,多活兩天,少活兩天,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幹嘛要浪費這麼一個救命的東西呢?”
“怎麼就沒區別?”我實在是不忍心看著沈清風就此隕落。
看我情緒有些激動,小仙姑過來拉住了我的手,小聲說道:“石年,你冷靜一點,沈清風現在的情況很嚴重,對他而言,多活一天都是一種折磨,罡氣在他的體內肆虐,你這樣強留住他,也隻會徒增他的痛苦。”
小仙姑剛剛在我離開的時候又和湫析給沈清風檢查了一遍,檢查出來的結果比我們之前預料的還要更壞一點,別看沈清風現在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但他每一刻都在被病痛折磨。
我愣愣的看著沈清風,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難道就讓我這麼看著他去死嗎?
沈清風十分淡定的看著我說道:“之前我們不是說好了嗎?陪我走過最後的這段時間,你不要覺得難過,我現在已經沒有什麼遺憾了。”
我沒說話,屋子裏的氣氛還是凝重,雖然沈清風這麼說了,但是誰又能真正的釋懷呢?
接下來的四天,我們都在雲蟒本家度過,這期間我一直在陪沈清風聊天,我聽他講他以前的事情,他聽我講我這麼長時間的經歷,聊的也算是愉快。
為了不讓沈清風看出我的難過,每次聊天的時候我都壓抑著心裏的情緒。
沈清風離開的時候是第四天的晚上,沒有絲毫的徵兆,當天晚上我去他房間找他的時候,床上隻剩下了一間空蕩蕩的衣服,還有一個人形的灰燼痕跡,湫析說,那是肉身被罡氣徹底攪碎後留下的痕跡。
罡氣的強大,我是知道的,我無法想像沈清風當時遭受了怎樣的痛苦,甚至連最後一麵都沒有見到。
“這樣也好,我覺得沈清風不會想你看到他離開時的樣子。”湫析站在我的身後說道。
我微微攥緊了拳頭,那樣的沈清風,到底還是走了。
沈清風的後事是孫灃和柳葉處理的,沒有讓太多的人參與,但接下來等著他們的會是雲蟒本家的動亂,我也提出過要留下來幫忙,但是柳葉卻並不贊同,隻是催促我快點離開。
“我們走吧,他們想要處理事情的手段,你是不會認同的,留在這裏,隻會讓他們束手束腳。”湫析說道。
我沉默了,想起阮家的辦事手段,我似乎明白了,為什麼沈清風從來都不和我說雲蟒本家的一些辦事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