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趁機奪回摺扇,靠著樹榦喘了口氣。
而陳森搖搖晃晃十分艱難地走了幾步之後,撲通一聲就倒在了地上,整個人開始一下一下地抽搐,身上的紋路也不受控製地亂竄,臉上的表情也定格在了震驚和痛苦的模樣。
沒過多久,陳森就躺在那裏一動不動了,我這時候纔看到,他心口的鬼臉已經消失不見,隻剩下一個黑洞洞的窟窿,那正是心臟的位置,隻是裏麵,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咒在融合了靈犀咒之後,除了蠻橫的破壞力,還帶著絕對的凈化力,那心口的鬼臉叫噬心鬼,以啃食人的心臟為生,附著在活人的身上。
若是有活人用自己的心臟獻祭給噬心鬼,作為回報,噬心鬼會和這人一心同體,將自己的力量供給給這個人使用。
但相對的,失去了心臟,這個人不會活得太久,等這個人死後,噬心鬼便會佔據他的身體,繼續作惡。
不過你剛剛直接將噬心鬼除掉了,沒了噬心鬼的支撐,陳森沒有心臟了,自然也活不下去。”柴巴解釋道。
我皺了皺眉,雖然是陳森選擇了這條路,但到底還是借我之手送走了他。
就在我休息的時候,我看到蘇北正偷偷地想要重新操控胖頭陀,不停地在催動著咒語,然而胖頭陀現在正在和靈犀咒做對抗,根本就不受蘇北的控製。
即便我現在已經很疲憊了,但我還是咬著牙站起來,麵色冷峻地朝著蘇北走了過去,蘇北的身手並不強,他靠著的不過是那些手段,現在他所能用到的手段都已經被我破解了,頓時就緊張了起來。
我勾了勾嘴角,晃了晃手裏的摺扇,說道:“東西我帶來了,可惜你沒有能力拿走。”
蘇北黑著臉深吸一口氣說道:“那又如何?你現在也快到極限了吧?等你……”
“誰說我快到極限了?”我打斷蘇北的話,一步一步朝著蘇北靠近,同時展開摺扇,說道:“你不是想要這個東西嗎?現在我就讓你看看,這個東西到底是怎麼用的。”
話落,我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反手掐住了蘇北的脖子,蘇北眼神發狠,竟是直接掏出匕首朝著我刺了過來。
但我的摺扇已經點在了他的眉心,蘇北手裏的匕首在距離我心口一寸的位置停下。
我鬆了一口氣,口中默唸咒語,催動摺扇,開始侵入蘇北的意識。
這一招也是我在前兩天無意中發現的,那天我鼓搗摺扇,竟是進入了柴巴的意識,我這才知道,這摺扇裡的契約,竟然還能讓我和別人建立意識聯絡。
當然,這一招最好是對能力不及我的人使用,否則我很有可能會反過來被人摧毀意識。
緊接著,我好像墜入了一個強力的漩渦之中,一陣強烈的吸力過後,我來到了一個像是迷宮的地方,周圍儘是黑漆漆的石牆。
“這就是蘇北內心的世界嗎?”我自言自語道。
每個人的意識都是內心的具象化,會隨著自我意識的認知而改變,但我沒想到蘇北的意識世界竟然會是這個樣子的,看來,和他從小受到蘇老爺子的影響有關。
“嗖——”
突然一道黑影從我右側的路口閃過,我眉頭一皺,這裏是蘇北的意識,一切都受他的主宰,我得小心一些。
我沒有朝著那個黑影追過去,而是憑著我得直覺選了一個我覺得可能是通向迷宮中心的路口。
彎彎繞繞不知道走了多少路,我突然在一個角落裏看到了一個穿著碎花連衣裙的小女孩,此時正迷茫地看著周圍的迷宮。
我謹慎地觀察了一會,生怕這個也是蘇北幻化出來迷惑我的,但觀察了一會我發現,這個小女孩似乎有自己的意識,而且……她長得好像蘇瑤啊!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我朝著那個小女孩走了過去。
距離拉近之後,小女孩顯然也看到我了,有些害怕地想要躲閃,但奈何小胳膊小腿的,沒走多遠就被我追上了。
“蘇瑤!”我大喊了一聲。
聽到我叫她,小女孩回過頭狐疑地看著我,反覆端詳了半天之後才說道:“石……年?”
“沒錯,是我,你怎麼會在這?而且……還是這個樣子?”我有些好奇。
蘇瑤依舊不怎麼相信我是真的,就像我懷疑她是蘇北變幻出來的一樣。
“這樣吧,我們一人說一件隻有我們兩個才知道的事情,證明一下身份。”我建議道。
蘇瑤點點頭,示意我先說。
我有點哭笑不得,但還是開口道:“你剛好起來的時候,我瞞著蘇念給你買了麥芽糖。”
提起蘇念,我的心裏還是有些不不舒服。
蘇瑤顯然也是一樣,情緒有一瞬間的低落,隨後一步一步來到我的身邊,示意我蹲下身。
我照做之後,她趴在我的耳邊說了一句話,我頓時心下瞭然。
確認身份之後,蘇瑤便放心地說道:“不記得具體是哪一天了,蘇北迴來之後突然就對我說,不要怕,不管發生什麼,他都要一直把我帶在身邊,然後就對我施展了什麼術法,之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來之後,我就在這裏了,還變成了這個樣子,而蘇北每隔三四天就會來找我一次,什麼也不做,就是和我聊聊天,說說話,就像一個孩子一樣,和我發牢騷。
我也有和他說過,我不想待在這裏,但是他卻說,我現在隻能待在這裏,出了這裏,我活不了。”
我眉頭一皺,心裏隱隱有了猜測,之前蘇瑤雖然已經好轉,但猶豫惡業的多年蠶食,身體的各項機能都很虛弱,即便是表麵上看起來已經恢復的很好了,但其實內在已經很難修復了。
蘇北做出這樣的決定,多半是蘇瑤的身體支撐不住了,所以蘇北想方設法留住了蘇瑤的意識,並想辦法留在了自己的意識世界裏。
看來蘇瑤就是蘇北心中的一塊凈土,隻是,處理的方式有些極端罷了,蘇北這麼做看上去是留住了蘇瑤,但卻也是無形之中給蘇瑤帶來了另外一種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