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野仙 第59章

常北宏略帶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他並沒有放開我，依舊用他的身子攙著我，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當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我突然發覺他的身體比之前涼了很多。

我當時還不知道常北宏到底怎麼了，直到多年後，我才明白那種冰涼的溫度叫做淒涼。

“很多年以前，有一條小蛇出生了，但是蛇的世界從來都不是安全的，蛇類遵循著大蛇吃小蛇，小蛇吃更小的蛇的原則生活著，而小蛇雖然小，但是毒性強大，靠著這種得天獨厚的條件，小蛇生存了下來。”

“可是生存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天，小蛇受了傷，它的肚子被豁開了一條巨大的傷口，根本就沒有辦法繼續捕獵，隻能躺在那裏等死；正當小蛇絕望的時候，一個姑娘來到了小蛇的身邊，她並不懼怕小蛇的毒液和尖牙，反而是溫柔的照顧小蛇，小蛇不知道姑娘為什麼要救他，但是小蛇知道那姑娘是自打他出生以來對他最好的人”

“小蛇康復後就被姑娘放生了，可是小蛇沒有離開，隻是一直守在姑孃家附近，可是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好人總是磨難沖沖，不久之後，姑娘病了，需要人蔘才能救命，小蛇之後後就開始翻山越嶺的找人蔘。”

“可是人蔘的品質也分三六九等，一般的人蔘根本就治不好姑孃的病，就這樣，小蛇遊盪在山上很久，發誓一定要找到最好的人蔘！但是姑娘並沒有等到那一天……”

常北宏斷斷續續的給我講著故事，講到最後竟然從蛇眼中流出了兩滴淚。

“小蛇看著姑娘下葬卻迴天乏術，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什麼是人類的感情，也是他第一次開蒙，有了屬於自己的修為，可是沒人知道，那並不是小蛇想要的，如果小蛇能夠選，那他寧可選擇做一條普普通通的毒蛇也要讓姑娘活下去。”

我聽著常北宏的話，心中也是一陣悲涼，我看得出來，常北宏說的是真的，可是這個世界上無論是人還是獸，都是身不由己的，我們都沒有辦法選擇自己的命運，常北宏如此，我也是如此。

“從那之後，小蛇就一直在找人蔘，他覺得總有一天一定能夠等到姑娘把這根人蔘服下然後開啟新的生活！”

常北宏說到這的時候眼睛裏突然放出了一種光芒，我從沒在任何動物眼中看到過這種光芒，哪怕是在人身上都是很少見的。

“太爺，你要是這麼說的話，那你就更得跟我去救那個小女孩了。”

我喃喃的對著常北宏說道：

“當年，那個姑娘救了你，你為了報答她想要找人蔘救她，可惜一切終究是陰差陽錯了；可是現在有一個機會就再擺你的麵前，可以讓你彌補當年你的遺憾，你為什麼要放棄呢？”

常北宏看了看我，然後搖搖頭。

“當年的事情無法彌補。”

“沒錯，當年的事情無法彌補，可是現在這件事在多年之後也會成為當年，你想想，當初那位姑娘如此心善才救你了，如果是那位姑娘看到林寡婦的女兒有難，她會袖手旁觀嗎？”

麵對我的質疑，常北宏愣了愣，隨即低下了頭。

“我知道，你跟生氣順子拿走了你的人蔘，可是稚子無辜，如果那姑娘現在還在這裏，她肯定也會鼓勵你去救那個小姑孃的；就如同她當初救你一般。”

我知道，這個世界上的不存在什麼感同身受，更不存在什麼如果，或許對於常北宏來說，我年紀還小，不懂什麼是人心，更不懂什麼是執念，更無法理解那種迴天乏術的無力感，但是我知道全世界的善良都是相同的。

常北宏聽了我的話，猛然抬起頭看著我，眼神中泛著不同尋常的光。

“你去救人，就如同當初救你的那位姑娘去救人一樣，此時，你便是她。”

我盯著常北宏的眼睛認真的說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好像看到了他眼中的淚光。

“好吧，帶我去看看吧……”

常北宏的聲音很輕，但是在我聽來卻如同天籟一般！

我扛著盤在我身上的常北宏拚了命的朝著順子家跑去，雖然我已經很累了，但卻絲毫不敢放慢自己的速度。

在這最煎熬的時刻，我突然想要感謝常老六一番，要不是他總是閑著沒事壓在我身上，我現在還真不一定有膽子敢扛著常北宏。

我一路小跑，根本就不敢有絲毫的停頓，因為我知道，一旦我停下來休息，再想要接著跑，那可就是難上加難了，所以我不能停，也不敢停！

終於，我咬著最後一口氣趕到了順子家，可是剛一進院子就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快進去！”

突然，常北宏對我吼了一聲。

我不敢怠慢，急忙扛著常北宏衝進了屋子裏。

睡房裏，林寡婦的女兒小梅就躺在炕上，林寡婦則是跪在地上，捧著小梅的腦袋不停的哭嚎著，旁邊的順子也是不停的抹眼淚。

常北宏看到這一幕也盤不住了，急忙從我身上下去，爬到了小梅的身邊。

林寡婦被突然出現的常北宏嚇了一跳，但是她並沒有後退，而是狠狠的推了常北宏一把，試圖讓他遠離自己的女兒。

“他是來幫忙的！”

我急忙攔住了林寡婦，並且將她交到了順子的手裏。

“按照這個小孩的身體情況來看，她根本就撐不到現在，肯定是有人幫了她一把，所以她纔能夠趕得上我的到來。”

“你的意思是小梅還有救？”

我聽到常北宏的話，心中頓時燃起一陣希望。

“哼！我都親自來了，還有什麼不能救的？”

常北宏又變回了之前那條冷漠的毒蛇，彷彿剛才給我講故事的根本就不是他。

但是這些對於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隻要能夠治好小梅，常北宏想說什麼都行！

常北宏也沒廢話，用自己三角形的腦袋將小梅頂翻了身，小梅腰上的水泡已經很多了，而且已經從之前的透明變成了黑紫色，看上去十分滲人。

常北宏看了看小梅身上的水泡，隨即慢慢張開了嘴，露出了兩顆尖銳的毒牙。

“他要幹什麼？快放開我！”

林寡婦看到這一幕情緒十分激動，拚命的掙紮著，可她還是慢了一步，最終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常北宏咬在了小梅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