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常老六一直都是關心我的,隻不過他很少會像黃三姑那樣溫柔的叮囑我,但是這次我是真的在他那雙豎紋的眼睛中看到了擔憂。
同時我也在想,那降頭師到底是什麼來路,能讓常老六都如此忌憚。
“六爺你放心,我會注意的。”我對著常老六說道。
“嗯。”常老六很快就恢復了那副高冷的樣子,眨眼間就消失掉了,讓我懷疑剛剛滿眼擔憂的人是不是他。
出了林子,小仙姑依舊在等我,見我出來,連忙湊了上來,問道:“情況怎麼樣了?”
我搖了搖頭,有些失落地說道:“沒救了,那小黃皮子的根基道行已經被降頭師的本命蠱蟲給毀了,再加上身上的毒素,即便是能延續他的生命,也不過是延長了他的痛苦罷了。”
“什麼!?”小仙姑瞬間就怒了,“該死的降頭師,簡直喪心病狂!讓我抓住他,我一定要他好看!”
小仙姑說完之後,我就聽到體內的柴巴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我也是臉色古怪地看了一眼小仙姑。
“怎麼了?你怎麼這麼看著我?”小仙姑不明所以,被我這麼一看愣了一下。
“沒什麼,咱們回去吧,天色不早了。”我心裏一邊安撫著柴巴一邊對著小仙姑說道。
小仙姑哦了一聲跟著我下山,而柴巴則是幽怨地嘆息了一聲。
下山之後我就找了個藉口讓小仙姑回她自己家去了,而我則是直接回了祖屋,進了院子之後我就把大門鎖上,免得有人來打擾我。
回了屋子之後,我就把剛才從小黃皮子那裏取來的血放在了桌麵上,呼喚柴巴:“柴巴,你說吧,我該怎麼做?”
“這小黃皮子的血裏麵有本命蠱留下的氣息,你隻要將這種氣息變成一種聯絡,就能追蹤到本命蠱所在的位置。
但是石年我必須得提醒你,如果這個本命蠱已經回到了降頭師的身體裏,那你這麼做無疑會驚動那個降頭師。
搞不好還會被對方反向追蹤到我們的位置,所以,如果你一旦發現你驚動那個降頭師了,一定要迅速斬斷聯絡,否則今晚你是睡不了一個安穩覺了。”
柴巴非常嚴肅地叮囑著我,我能聽得出他的謹慎,甚至可以說是對那位降頭師的畏懼。
“我明白,那我該怎麼做?”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已經沒有後退的餘地了,這件事情不是我逃避就能減少遭到的傷害的,逃避隻能給對方時間醞釀出更大的陰謀。
“很簡單,將你的血滴在小黃皮子的血裡,閉上眼睛,然後念我教給你的咒語。”說完,柴巴就說了一串我聽不懂的咒語,而且速度非常快,比他之前教給我的任何咒語都要難記。
好在我現在對柴巴的咒語已經適應了不少,三遍之後我就記住了。
記住之後我就開始準備,先是找了一根針刺破我的手指,擠出一滴血來,滴落在小黃皮子的血裡,畢竟現在不是什麼危急時刻,用針總比我自己咬不疼一點。
弄完之後,確認周圍的環境安全,我閉上眼睛開始念柴教給我的咒語。
隨著咒語的響起,我眼前的黑暗開始漸漸有了回應,虛無的黑暗之中隱隱出現了一條微弱的絲線,我知道這是聯絡已經建立起來了,不禁有些激動。
突然,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我的意識就被吸附到了那條絲線上,緊接著,我的意識快速地沿著那條絲線飛速向前,眼前的東西逐漸變成了飛速的光線,晃的我一陣眩暈。
很快,速度逐漸放緩,我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幻,這似乎是一間屋子,四周的牆壁和地麵都是棕色帶有花紋的木板,屋子裏隻有一張桌子一張床,但看上去似乎是臨時搬進來的,新舊程度和這間屋子極為不符。
突然,屋子的門被從外麵開啟,一個穿著黑袍子的人走了進來,這人從頭到腳都被黑袍捂了個嚴嚴實實,根本看不清長什麼樣子。
就在我努力想要看清的時候,那黑袍人突然朝著我的方向看了過來,我心下一驚,連忙按照柴巴教給我的咒語開始斬斷聯絡。
然而斬斷聯絡並不容易,隨著我拚命地催動咒語,我感覺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身體也出現了刺痛的感覺,然而絲線卻紋絲未動,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再看那黑袍人,竟是直接朝著我的方向甩出了什麼東西,大喝一聲:“什麼人!?”
等那東西靠近了,我纔看到,竟是一隻蠱蟲,雖然我現在並沒有實體,但是直覺告訴我一旦我被打到了,那就很難醒過來了。
心裏著急,嘴上催動咒語的速度也越來越快,突然,一陣錐心的刺痛從我的心口漫延到四肢百骸,絲線瞬間斷開,同時我的意識開始迅速抽離,眼前的一切場景都開始快速後退,直至周圍完全恢復黑暗。
“石年!石年!!”柴巴焦急的聲音在我的心底響起,這也讓我稍微安心了些,起碼這能證明,我已經回來了。
有些費力的睜開眼睛,我整個人都像是虛脫了一樣趴在桌子上,看了一下週圍確實是我的屋子,這才放心下來。
“還好還好,好在你及時切斷了聯絡。”柴巴聲音裡滿是後怕。
“我看到了,應該是在一個小木屋裏,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袍子,但是我看不清他的臉。”我努力地回想著剛剛看到的情景,回憶這村子附近哪裏有類似的木屋。
“沒關係,剛剛你切斷的及時,對方應該還沒有發現我們的位置,到時候我們按照你看到的景象就能找到他了,先別急著想了,你現在需要休息,追蹤本命蠱是會消耗很多體力的,要不是你現在修為在這,你早就被對方留下了。”
柴巴一邊安慰著我,一邊催促著我快去休息。
我也覺得我現在整個人都要散架子了,就打算先好好睡一覺,然後明天再去找那個地方,反正柴巴不是說對方現在並沒有發現我們的位置嗎?
然而,還沒等我站起來,心口傳來的鈍痛瞬間讓我僵在原地,極大的壓迫感讓我根本就喘不過氣來。
“石年?你怎麼了?石年!”柴巴也發現了我不對勁,大喊著。
我想要回應柴巴,但此時我全身的力氣都好像被抽空了一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拚盡全力也隻能是張了張嘴。
突然,我感覺喉嚨湧上了一股腥甜,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口血就吐了出去,而這血竟然是黑色的!
緊接著,在我的震驚當中,柴巴的聲音愈來愈小,我的意識也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