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自己當初種下的惡果,卻要別人來為你們的罪孽買單,我真不知道你們從哪裏來的勇氣叫苦叫冤。”
我語氣中帶著幾分諷刺,先前心中僅存的那一點兒同情和惋惜一掃而空。
小仙姑和胡璿還有周方他們幾個還蒙在鼓裏,不過從我的話裡,他們多少也能猜出一點。
但是大叔就不一樣了,這麼多年來,支撐他堅持下來的唯一信念就是他的朋友在等著他去救他,即便是如今孟華欺騙了他,他也不願相信這是真的。
“你在說什麼?咱們之前不是說好了來這把我的兄弟帶回去嗎?現在咱們人也找到了,也擺脫這些人了,咱們趕緊走吧!”大叔有些急不可耐地拽著我說道。
然而還沒等我說話,孟華就冷笑了一聲,走到大叔的麵前說道:
“清醒一點吧,你怎麼比我還不清醒?你還不明白嗎?進了這個鎮子,被這些人做了手腳,就再也出不去了。”
“不會的,不會的,一定還有其他的辦法,你別放棄,我們一定能出去的,我想想,我想想辦法。”大叔依舊不肯放棄,我從他的眼神當中能看得出,他其實已經知道結果是什麼了,隻是還不願意相信罷了。
大叔一把抓住我的手,用一種近乎祈求的態度看著我的眼睛說道:
“你這麼有本事,你一定有辦法帶我兄弟離開的,對不對?你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有什麼辦法,你告訴我,告訴我該怎麼做?”
我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氣,避開了大叔的眼神,有些不忍的說道:
“靈魂殘缺的人沒有辦法離開被困之地,這誰也無法改變的事實,除非把他們的靈魂補充完整,否則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他們也無法離開。”
我沒有誇大事實,靈魂和肉體缺一不可,肉體殘缺,或許還有補救的希望,但靈魂殘缺卻沒有辦法。
“那就補充完整啊!補充完整就可以帶他走了,對不對?”大叔依舊堅持。
周方在一邊已經看不下去了,走過來一把抓住大叔的後脖領子,一個用力就把人拽開了,隨後和大叔直視,一字一句的說道:
“他們之所以被困在這裏,就代表著他們缺失的靈魂已經和這個地方融為一體,這就好比你把一瓶黑墨水倒進了白色的墨水裏,兩種墨水融為一體,已經徹底變成了黑色,現在你卻要從中把白墨水重新找出來,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不……不……”
周方的話將大叔瞬間推進了絕望的深淵,大叔整個人都脫力了一般,抱著頭癱坐在地上,不願接受現實。
而孟華看著這一幕,卻沒有絲毫的感動,隻是站在那裏不停的冷笑,彷彿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麼事情能夠打動他那顆冷硬的心了。
小仙姑從後麵拽了一下週方的衣服,說道:“你這麼直接撕碎他最後的希望,是不是有些殘忍了?”
“那難道要他抱著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過活嗎?他隻不過是讓王羅成認清現實罷了。”胡璿麵無表情的說道。
我深吸一口氣,朝著山魈揮了揮手,腦海裡用意識告訴他們,把這些鎮子上的居民送回他們該去的地方,他們作惡多端,本該自生自滅,如今也是一樣。
我看了一眼孟華,說道:“我會在這個鎮子的周圍設下禁製,從此以後不會再有人誤入這個鎮子,這也就說明,不會再有新的靈魂作為補充,填入這個保護場,等到這裏的保護場消耗殆盡之後,鎮子裏的人就會受到他們本該受到的懲罰。
如果你在這個鎮子裏並沒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等那些人接受懲罰之後,這個保護場自然就會破除,靈魂就會回歸原本的位置,到時候你也就自由了。
但若是你跟著他們一起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情,你就會和他們一起接受懲罰,在靈魂回歸肉體的那一刻,徹底魂飛魄散。”
“你這是在嚇唬我嗎?”孟華不屑的冷哼了一聲,但眼底卻是藏不住的恐懼。
我沒說話,他的表情已經告訴了我結果,過多的指責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他會得到他應有的懲罰。
我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大叔,無奈地說道:“走吧,幾年後,這裏的結局天道自有定局,我們已經沒什麼好插手的了。”
“你們走吧,我留在這裏。”大叔苦笑了一聲說道。
“你是不是瘋了?你那兄弟根本就不領你的情,你還留在這裏幹什麼?”胡璿有些不理解的說道。
“我無牽無掛,就算是出去了,我也沒有什麼要見的人,這麼多年來一直支撐著我活下去的信念就是我的兄弟,現如今,這唯一的支撐也沒有了,我也沒什麼活下去的念頭了,就讓我在這裏陪他走完最後一程吧。”
大叔說完抬頭看向了孟華,這一次,孟華沒有躲開大叔的眼神,兩人之間的對視十分複雜,我看不懂那情緒。
周方拉了我一下,說道:“既然這是他期望的,那就成全他吧。”
我垂在身側的手攥起了拳頭,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
等到山魈回到契約之後,我帶著小仙姑和胡璿還有周方離開了鎮子,並且在常老六的幫助下,在鎮子的周圍設下了一道禁製,將整個鎮子隱藏了起來,在外人的眼裏,這裏從此不再存在。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情緒變化,常老六轉頭看著我嚴肅的說道:
“像這樣的地方還會有很多,你不過是看到了冰山一角,沒什麼好感慨的,人在做,天在看,犯了錯誤就要承擔後果。”
“道理我都明白,我隻是在為王羅成和孟華之間的事情感到唏噓。”
明明當初一個可以為了對方放棄自己逃生的機會,一個為了救出對方,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尋找救人的機會和辦法,到最後卻變成了這副模樣。
常老六拍了一下我的頭,聲音淡漠的說道:“若真是知己,天涯海角亦是眼前,信與不信不過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