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山野秘聞 第三百三十六章 二毛子

銀狐居士一陣陰風捲出了房間。他走的時候，正好掠過門口的硃紅軍，老朱一陣陰冷，驚恐地四下看看。

我做個手勢，示意他不要慌張。硃紅軍輕輕說，我出去探探。

我趕忙壓低聲音，讓他先不要出去，靜觀事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突然院子裡傳來強烈的狗吠聲，“汪汪”不停。硃紅軍眼珠子都紅了，他一個翻滾來到櫃子邊，拉開最下麵一層，從裡麵取出一把獵刀，封著刀鞘，大概能有成人小臂長短。

我過去一把按住他：“先不急。”

硃紅軍這老頭特暴烈：“人家都殺進來了，還不急？”他看了一眼床上正在睡覺的孩子，牙齒咬得咯咯響。

我告訴他，我的大仙兒剛纔出去，他神通廣大，應該能搞定，等等再說。

我們幾個人隻能先呆著，等了片刻，一陣陰風吹進來，心念中響起銀狐居士的聲音，很是凝重：“不太好啊。”

“怎麼了？”我趕緊問。

銀狐居士告訴我，外麵一共來了三個人，這三個竟然都不是道法中人，但也不是什麼普通人，有兩個很可能當過兵，還有一個也屬於草莽土匪之類的，這三人身上都帶著很濃的煞氣。每個人身上都至少揹著兩條人命。

我冷汗都下來了。

銀狐居士說，他本來可以動手的，但是這三個人的身上都戴著一種護身符。

“什麼護身符？”我問。

銀狐居士聲音很凝重：“我從來冇見過，不像是中國的東西，裡麵的神通很霸道，念力極強。一個兩個我或許可以對付，但他們三個人的護身符形成了一個小結界，很麻煩。”

“那怎麼辦？”我問。

銀狐居士道：“隻要搞定一個，破了三角的結界，剩下兩個都不在話下。”

我皺眉，把他的話跟硃紅軍說了。硃紅軍緊緊握住獵刀：“這好辦。我現在就出去殺一個。”

我拽著他：“咱們還是要合計一下，這三個人都揹著人命，是真正的江洋大盜，硬鬥起來咱們不行啊。”

硃紅軍看看我們，除了他有一戰之力，我也能對付一下，剩下的就是孩子和蔡小菜，落到他們手裡，會非常危險。

硃紅軍眼珠一轉：“你們跟我來。這房子有後門，小菜丫頭，你護著我孫子先走。小馮，你掩護她們，等你們安全離開，我和他們拚了！”

“不行，你自己不行，我也留下來。”我說。

蔡小菜急著說：“我也要。”

“你就彆添亂了。”我著急地說，話音還冇落呢，突然從窗外又射進一支箭。這支箭尾巴掛著一個小小的瓶子，裡麵冒著火，還冇等我們看仔細，瓶子“突然”爆裂，火星四濺。

本來就是木頭房子，什麼都是木頭做的，火星沾地就著。瓶子裡淅淅瀝瀝往下滴著黑色液體，聞起來味道很濃烈。

硃紅軍紅眼了：“燒我房子！”

他一把抱起睡覺的孫子，孩子懵懂睜開眼，十分虛弱：“爺爺……”

“聽話，跟這個阿姨走。”硃紅軍草草給孫子裹上衣服，戴上皮帽子，然後交到蔡小菜手裡。他緊緊盯著蔡小菜：“丫頭，拜托你了。”

蔡小菜也不廢話，知道這時候不能矯情：“朱叔叔，那我走了。”

這時，屋子裡整個被火苗燃亮了，我們的身影能被外麵看到，箭“嗖嗖嗖”射進來。

我有金鐘罩，到也不怕，抄起一根棍子不停撥打，這箭射的又快又準，全都帶著破空之聲，讓人耳朵都發麻。

到後門不過就是幾步路，可我們走的極為艱難，靠著掩體，冒著射成透心涼的危險，一路前行。

好不容易到後門，硃紅軍打開門，外麵一股寒冷的夜風吹進來。

“走！”硃紅軍大喝。

蔡小菜抱著孩子，看了我一眼，我點點頭，她轉身就走。

硃紅軍道：“彆走小路，灌木叢裡往西南方向跑出三裡，去找一個孟獵戶，咱們在那裡會和。”

也不知蔡小菜聽冇聽見，她很快冇了蹤影。

我和硃紅軍順著後牆，來到旁邊的雜貨屋，翻後窗進去。他把獵刀給我，然後從一堆破爛下麵，翻出一隻獵槍，還有六發子彈。

“哪來的？”我問。

硃紅軍道：“從俄羅斯倒騰來的，留著防身，一直冇用。現在可以用了。”

我們來到窗戶前，往外偷窺，剛纔的房子已經燒起了大火。硃紅軍把匣子掏出來，遞給我：“小馮，我管你叫一聲馮老弟，你甭管我叫叔叔了，就叫老朱……這次如果我過不來這一關，匣子交給你了。你聽好了，龍骨藏在……”他還冇說完，就看到院牆外爬進來兩道黑黑的人影。

兩個黑影剛落地，一聲狗叫，大黑從黑暗中陡然竄出，撲過去。

大狗一躍好幾米，轉瞬就到，野性十足，張著大嘴就咬。這時候，就聽破空之聲，也不知從哪飛出一隻利箭正射穿了大黑的肚子，那麼大一條狗在地上翻騰了幾下，嗚嗚叫著爬不起來了。

我冷汗都出來了，這三個人配合相當嫻熟，組成了一個戰術小組。兩人攻堅一人埋伏，埋伏的那個始終就冇露過麵。

硃紅軍和狗感情特彆深，一下冇控製住，大叫了一聲：“大黑！”

院子裡的兩個人馬上聽到聲音，手裡端起一樣武器，真有點像電視裡的諸葛弩，不過比那個要小，看起來威力更大。

黑暗中還冇看清怎麼回事，陡然四根箭轉瞬即至，硃紅軍把我往下一拉，窗戶“啪”一下碎了，四根箭正釘在房梁上，嗡嗡作響。

我擦擦冷汗：“老朱，你到底得罪了什麼人？”

硃紅軍捧著獵槍，臉被大火映紅，他氣喘籲籲地說：“難道是他？”

“誰啊？”我問。

“前些日子來了個二毛子，是專門做偷獵生意的，帶著好幾個弟兄找到我，說要買我手裡的龍骨。”硃紅軍說：“這二毛子叫瓦謝裡，幾年前就找過我，我當時就冇答應，現在更不可能答應。一定是這小子！我看他帶來的那幾個弟兄，煞氣很重，像是江洋大盜。殺人放火的事也隻有他們能乾出來。”

我說道：“一個二毛子怎麼道法這麼厲害，會下陰蛇之毒呢？”

二毛子是東北的土話，意思就是中俄混血。

硃紅軍破口大罵：“誰知道，真他媽的，估計偷獵團夥裡另有高人吧。”

正說著，就看到一道黑影落在地上，慢慢靠近。

硃紅軍壓下子彈，深吸了口氣，二話不說，轉身站起來就一槍。這槍還真是蘇聯造的，聲響煙大，後坐力還強。硃紅軍是老江湖，手上那力氣老鼻子了，就這樣還被震得倒退一步，手都哆嗦。

誰知道那黑影居然破窗而進，正摔在地上。

我們定睛一開，原來大黑的屍體被扔了進來，狗頭被這一槍轟得稀巴爛，滿地都是血。

硃紅軍把槍筒掰開，要往裡再塞子彈，突然一根箭射過來，正釘在他的右肩，當時他就摔在地上。

他咬著牙，臉色蒼白：“小馮，拿你手裡的刀把箭根砍斷！”

我抄著獵刀正要過去，屋門突然一腳被踹開，隨著冷風，從外麵如旋風般進來一個人。這人速度太快，一腳踢過來，我躲不開，這一腳正踢在我的麵門上，當時就感覺像是被卡車給撞了。我飛起來，落在一邊。

那人動作極快，跪在硃紅軍的身上，從後背拽出一把刀，逼在老頭的咽喉。

我雖然有金鐘罩，可這一腳著實不輕，眼冒金花。這也就是我吧，換個人估計這一腳能踢成失憶。

我揉揉眼，看到那人戴著皮帽子，穿著黑色衝鋒衣和衝鋒褲，全身裹成一團黑，精明乾練。

那人低沉地問硃紅軍：“你孫子呢？”

硃紅軍呲著牙笑：“來，殺了我吧。”

那人千算萬算，漏算了我這個變數，他對自己的腳力太有自信了，以為我肯定昏迷不醒。我慢慢爬起來，把獵刀緩緩出鞘，深吸了一口氣，突然衝過去，一刀捅向那個人。

那人真是機警，反應極快，他下意識一轉身。這一轉身算是救了他，獵刀從他的左臂劃過。我冇想到老朱這把刀會如此鋒利，那人的胳膊頓時見紅，割出深深的一道口子。

他冇有絲毫猶豫，像是不怕疼一樣，手裡精光一閃，那是一把藏在袖子裡的刀，刀鋒直插我的咽喉。

就在這個瞬間，我們麵對麵打了個照麵，外麵火光映照，我看清了他是誰。

他也看清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