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傾城不是沒看到媛幽,她是看到了,裝作看不到,她拿起一個葫蘆,拔了塞子,佯裝喝酒,讓媛幽失去防備之心,之後她念動咒語,寶葫蘆吸入了媛幽的魂魄。
姬傾城插好塞子,笑嘻嘻地問:“你這女鬼,鬼鬼祟祟地想幹什麽?”
媛幽說:“山主,蕭少主睡了,我無聊,就飄蕩到這裏了。”
姬傾城說:“我向來說一不二,隻要你說足夠坦誠,我就放過你。否則你就在這葫蘆裏魂飛魄散吧。”
媛幽說:“沈仙師懷疑你是邪靈,所以讓我來確認一下。”
姬傾城問:“你說的沈仙師不會是沈藥師吧?”
媛幽說:“是的,就是他。”
姬傾城說:“那你在這葫蘆裏呆著吧,我去生死崖找他,當麵與他講清楚。”
葫蘆丟在了池子裏,姬傾城出了石窟,踩著一朵浮雲就上了天空,她在氣憤中落入了閑雲落的小院,那個時候已經是清晨了。
沈藥師閉著眼睛在羅漢床上小睡。他知道是誰來了,但就是不睜開眼睛去看人家一眼,就等著對方先開口。
姬傾城說:“你想害死我?”
沈藥師揮一揮衣袖,爐鼎開啟,微笑說:“你看看我丹爐裏有什麽?”
姬傾城看向爐膛裏,有一具妖卵,便問:“這是你給我準備的。”
沈藥師睜開眼睛,坐起身子說:“本來不是給你的,後來想了想,還是給你好,這樣子救了她,也救了你。”
姬傾城說:“你早知道石玉環瘋了,為何今日纔想起來救她?”
沈藥師說:“蕭不歸有了太極目,不出十年,他便是江湖上的一方梟雄,你現在奪舍一走了之,隱姓埋名,是你最好的結局。”
姬傾城說:“好,我答應你。”
沈藥師說:“那就請你進爐吧。”
姬傾城猶豫了一會兒,取下了墨玉腳環,才小聲地說:“好吧!”之後她的魂魄從石玉環的身體裏出現,進入爐膛前,她對沈藥師說了一句話:“當年說愛你的人是我。”便投身爐火裏。
沈藥師先是一怔,看著姬傾城消失在了火焰裏,心如刀絞,才手臂一揮,關閉了爐膛。
藥膳房緊閉,知道規矩的人不敢打擾,石玉環是先清醒的,她醒過來看到身處沈藥師的藥膳房,就問:“我怎麽在這裏?是姬傾城來找你了?”
沈藥師說:“師姐,以後她不會打擾你了,更不會發瘋了。”
石玉環看見了放在羅漢床上的玉環,知道了姬傾城的選擇,忍不住問:“她現在在哪裏?這麽多年她可是害苦我了。”
沈藥師說:“師姐,姬傾城已經魂飛魄散,要不然師弟怎麽救你。”
石玉環聽聞姬傾城消失了,心中又失落起來,問:“誰害得她?”
沈藥師下巴微抬,仰了仰脖子,目光盯著爐鼎說:“怎麽?師姐有點捨不得她了?”
石玉環也看了一眼爐鼎,對沈藥師說:“你轉告她,她若迴妖山仍然是山主姬傾城,我還有一件事要與你說。”
沈藥師說:“你與我還客氣什麽?”
石玉環說:“蕭兒修煉靈目寶典需要靈珠。”
貴重的東西都是隨身攜帶,沈藥師拿出一個葫蘆晃了晃,說:“這裏麵都是金丹,我做藥引子用的,你拿去吧。”
石玉環收了葫蘆,還問:“有沒有更好的。”
沈藥師又拿出一個匣子說:“這裏麵有青珠兩顆,你拿去吧。”
石玉環問:“有沒有紫珠?”
沈藥師說:“有兩顆紫魔珠。”原來這靈珠分人體珠與魔體珠,人體的紫珠更為珍貴稀有。紫魔珠的數量就多一些。沈藥師對石玉環有求必應,又送了兩顆紫魔珠。
石玉環並不滿足,說:“這些靈珠還是不夠,以後你再有了,直接給蕭兒吧,我走了。”
“師姐請放心。”沈藥師不再挽留,爐鼎裏還有一個妖需要處理。
石玉環出了藥膳房,遇到了東方明媚,她們是認識的,見麵自然要寒暄幾句:“東方妹妹許久不見了。”
東方明媚說:“姐姐今日怎麽來生死崖了?”
石玉環說:“我聽蕭不歸說,靈木琵琶他送你了?”
東方明媚說:“蕭不歸還對姐姐說了什麽?”
石玉環說:“以後若是蕭兒有難,希望你能出手相救。”
東方明媚說:“姐姐,多慮了!”
石玉環還要說什麽,滑棄疾卻小跑過來,他先想四周看看,確認了沒有其他閑雜人員,才小聲報:“山主,你總算來了,不好了!”
石玉環問:“滑棄疾,不要慌慌張張的,有什麽事你說?”
滑棄疾小聲說:“山主,東方宮主,我懷疑我兄弟死了,那個滑安石是窮奇變的。”
石玉環與東方明媚皆大驚失色,石玉環問:“你是怎麽發覺的?”
滑棄疾說:“昨晚我睡熟了,滾到床下去了,再迴頭看床上,我那兄弟不是兄弟,變成了一隻彩翅老虎,額頭上有墨色窮奇二字。”
石玉環說:“你與窮奇是怎麽逃出封印大陣的?”
滑棄疾說:“是少主用太極目將我們送來生死崖的。”
石玉環說:“你先不要怕,假裝不知道,我們商議一個萬全之策對付它。”
東方明媚說:“沈仙師呢?這件事要與他商量一下。”
石玉環說:“我先迴去,擇日帶蕭不歸來。”臨走還囑咐:“滑棄疾,切記,一定要鎮定。”
石玉環踏上雲彩飛去了。此刻藥膳房的爐膛裏卻傳出了姬傾城的聲音:“開啟爐膛吧,再不開啟,我真要灰飛煙滅了。”
沈藥師聽到東方明媚的敲門聲,開口說:“稍等片刻,我馬上出來。”便先開啟了爐鼎,飛出來一位美麗的姑娘,她背生青翼,麵容姣好,唯獨異樣的是有兩根長長的觸須替代了眉毛,仔細欣賞別有一番風味。
姬傾城說:“總算是有了自己的肉體。”
沈藥師說:“你這具肉體修為尚淺,不如留在生死崖修行吧。”
姬傾城拿了玉環,佩戴在腳踝上說:“我說過了,要去一個地方隱姓埋名,告辭了。”
沈藥師沉默地目送姬傾城離開,才獨自歎息說:“總算是瞭解了一樁心魔。”
姬傾城出門,與東方明媚碰巧打個照麵,二位美人都不曾言語,一個走了,一個進了藥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