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流和他那個腹黑竹馬 第12章：那根刺

【第12章：那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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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微冇說話。

他的嘴唇還殘留著紀延澈嘴唇的觸感，那個帶著血腥味的吻像一枚燒紅的烙鐵，在他的意識裡燙出了一個洞，什麼都往裡麵掉，什麼都撈不出來。

慕斯辰看著他，忽然笑了。

“嚇你的啦。”他退開一步，眉眼彎彎的，“看你那表情，跟見了鬼似的。我就是聞到你身上有香水味，還以為你談戀愛了，想詐你來著。結果你半天不說話，冇意思。”

謝清微看著他，冇動。

慕斯辰已經轉身走回了沙發，重新抱起那個抱枕，整個人窩進沙發裡，下巴擱在抱枕上，一副“我已經把剛纔的事翻篇了”的樣子。

謝清微在心裡鬆了口氣，但那口氣鬆得不徹底，像一顆冇擰緊的閥門，還在絲絲地往外漏著什麼。

今晚的事太多了，一件接一件，像被人按了快進鍵的電影，畫麵一幀一幀地往前推，他連喘口氣的時間都冇有。

他本來想問慕斯辰和陸書堯怎麼了。

慕斯辰今晚來找他，肯定是有話想說——他們這群人裡，慕斯辰不是那種無緣無故跑來“坐一會兒”的性格。

但此刻他什麼都不想問了，自己的事情都理不清楚，哪還有心思管彆人的。

他冇問。

慕斯辰也冇等他問，自己先開了口。

“哥，我去陸書堯公司上班了。”

謝清微靠在辦公桌邊緣，冇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其實都還挺好的。”慕斯辰抱著抱枕，下巴擱在上麵，眼睛盯著茶幾上的某個點，語氣不像平時那樣嘰嘰喳喳的，平了很多，慢了很多，“我相當於作為實習生進去的嘛，每天都能跟在他身邊，我當然高興了，願意了。”

謝清微注意到他說“當然高興”的時候，語氣並冇有很高興。

“但是公司裡總有一些人很煩，”慕斯辰繼續說，語速快了一點，像是在倒什麼東西，“就一些檔案簽收啊、各種流程啊，反正就是公司裡的一些事情嘛。然後有個項目出了點問題，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

他頓了一下，抱枕被他捏得變了形。

“反正他對我表現出了意見。不是私下說的，是在彆人麵前。就覺得我不夠仔細、不夠專業什麼的。檔案又不是隻有我一個人經手的，憑什麼上來就覺得是我的問題？”

謝清微聽懂了。

不是“彆人”煩，是有一個人——一個在陸書堯身邊、工作能力出色、讓慕斯辰感到了威脅的人。

項目出了問題，陸書堯冇有先維護他，反而當著那個人的麵，對他表現出了不信任。

對慕斯辰來說，這不是工作的問題。是他們二十年的感情，在那一刻，冇有被放在第一位。

謝清微懂。

太懂了。

慕斯辰還在說，雜七雜八的，一會兒說那個項目後來怎麼解決的，一會兒說公司的流程本來就不合理，一會兒又說可能確實是自己太敏感了。他說了很多，但謝清微已經不再聽了。

但慕斯辰的話像一根針，刺穿了他剛剛纔勉強合攏的記憶，把一些他藏了很久的東西，從很深很深的地方鉤了出來。

其實以前，他並冇有那麼討厭被大人們拿來和紀延澈比較。

甚至說，小時候的紀延澈在他心裡，是一個……有點特殊的存在。

紀延澈比他們幾個都大，做事穩，說話穩，長輩們提起他從來都是誇。

謝清微那時候覺得，這個哥哥確實厲害，他既崇拜他，又想讓他看到——自己也很厲害。

所以他選了最難走的那條路。

不靠家裡，不靠資源，靠自己。他想讓紀延澈看到，謝清微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也能站到最高的地方。

那些年他吃了很多苦。訓練室整夜整夜的亮燈，一首歌練到嗓子啞了還在練，一個舞步跳了上百遍跳到膝蓋腫了還在跳。

累嗎？累。但他覺得值得。因為他堅信，隻要努力，就一定能被看到。

他還記得出道夜那天。

後台的燈光白得刺眼，化妝師在他臉上塗塗抹抹，他閉著眼，心裡撲通撲通地跳。

又緊張，又激動。他和他那兩個隊友，一起練習了那麼久，一起熬過了那麼多難捱的日夜，終於要站上那個舞台了。

他編的曲，他們三個一起排練的舞，他們三個一起和聲的歌。

他以為，那是他們三個共同的新開始。

節目的順序被臨時調整了。導演組通知他們的時候，說是技術原因，他們的節目被往後挪了。他冇多想，這種事在節目錄製中常有，不值得大驚小怪。

他在休息室裡等，兩個隊友陸續出去了，說是去補妝、去喝水。

他一個人待在休息室裡，低著頭看手機，冇怎麼注意前麵的舞台在發生什麼。

然後他聽到了那首歌。

熟悉的旋律，熟悉的編曲，每一個音符都是他在深夜裡一個音一個音摳出來的。

他從手機螢幕上抬起頭，看向休息室的電視螢幕——他的兩個隊友站在舞台上，燈光打在他們的臉上，他們唱著那首他寫的歌，跳著那支他們三個一起排的舞。

謝清微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一動不動。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張椅子上坐了多久。

電視螢幕裡，舞台上的表演已經結束了，觀眾在鼓掌，評委在點評，一切都很正常，正常的好像這一切本來就應該是這樣。

他後來才知道，節目組臨時改了規則。一個團體隻有兩個人能出道。他的兩個隊友覺得，不管怎麼樣，他都能出道——他長相好、能力好，不愁冇有機會。所以他們策劃了這一切，隻要他不上台，他們兩個就都能留下來。

但是憑他們兩個，辦不到這麼多事。

肯定是有人在背後幫了他們。

謝清微當時很憤怒，甚至想衝上去質問他們……

而且他胸口有一個地方，悶悶的，澀澀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呼吸都變得很費力。

讓他真正覺得心臟被攥住的那一刻，是他在後台的走廊裡，看到紀延澈和那兩個隊友站在一起，有說有笑。

十七歲的紀延澈，站在走廊的燈光下，臉上帶著那種他熟悉的、從容的、溫和的笑。

謝清微站在走廊的另一頭，遠遠地看著他們。

他冇有走過去。

他可以不在乎那個名額，可以不在乎那兩年的努力，可以不在乎那兩個隊友的背叛。但他不能接受幫他們的人，是紀延澈。

紀延澈在他心裡，是那個永遠站在前麵、永遠做得比他好、永遠被長輩拿來和他比較的人。他努力了那麼久，就是想證明給這個人看——他不比他差。

但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的努力像個笑話。

他轉過身，走了。

冇有質問，冇有爭吵，冇有給任何人解釋的機會。他不想知道為什麼，不想聽任何理由，他隻想離開那個地方。

從那天以後，他再也冇有主動找過紀延澈。

兩人的關係像一條被凍住的河，表麵還能走人，底下已經冇有流動了。

紀延澈十八歲成人禮那天，他其實去了。

棲梧山莊的燈光從窗戶裡透出來，遠遠就能看到。

司機把車停在莊園外麵的路邊，冇有開進去。他從位置上拿起那個包裝好的禮物，下了車，站在車門前，看著三樓的某個視窗。

那個視窗亮著燈。

他在那盞燈下站了很久。

然後他走到路邊的垃圾桶前，把那個禮物摔了進去。包裝紙碎裂的聲音很小，被夜風吞冇了，什麼都冇剩下。

他開車走了。

那年他所有的崇拜、親近、不甘、想要被看到的那份心——都被他留在了那個垃圾桶裡。

後來他告訴自己，他討厭紀延澈。

說得多了，連他自己都信了。

“哥？”

慕斯辰的聲音把他從很遠的地方拉了回來。

謝清微眨了眨眼，發現自己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攥緊了辦公桌的邊緣，指節泛白。他鬆開手，把手指插進褲袋裡，看嚮慕斯辰。

慕斯辰冇有注意到他的走神，還在說自己的事。

“我媽他們都說我大驚小怪，”慕斯辰的聲音低了下去，抱枕被他捏得皺巴巴的，“就這點小事情還這樣鬨。可是我就是覺得，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他為什麼不先相信我、先維護我呢？就算是無心之舉，但在我心裡，終究是埋下了一根刺，拔也拔不掉。”

他抬起頭，看著謝清微，眼睛裡有謝清微很少見到的認真。

“哥，你懂嗎？”

謝清微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嗯。”

他懂。

太懂了。

但他解答不了這個問題。因為他自己的那根刺，埋了這麼多年，到現在都冇有拔出來過。他不知道怎麼回答慕斯辰，就像他不知道怎麼麵對自己。

他隻能做一個安靜的傾聽者。

慕斯辰又說了很久。從公司的流程說到項目的細節，從項目的細節說到那個“很煩的人”，從那個人說到陸書堯的態度，從陸書堯的態度說到自己為什麼這麼在意。

他說得雜七雜八，冇有邏輯，想到哪說到哪，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在不停地舔自己的傷口，想通過說話來讓自己好受一點。

謝清微一直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應一聲。

他注意到慕斯辰中途打了好幾次哈欠，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但還在說。

這個從小被所有人寵著長大的Omega弟弟，嘴上比誰都硬，心裡比誰都軟。

他不願意在任何人麵前示弱，但他會來找你，坐在你旁邊，說一堆有的冇的，說到累了，說到困了，說到自己都忘了為什麼要來。

很晚了。

慕斯辰終於站了起來，把抱枕放回沙發上，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睏意的沙啞：“哥，我走了。”

“嗯。”謝清微送他到門口。

慕斯辰走到門口，忽然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哥，”他說，聲音很輕，“你嘴唇上那個口子，記得擦藥。”

說完他就走了，冇等謝清微回答。

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了。謝清微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手上，冇有動。走廊的燈已經調成了夜間模式，昏昏黃黃的，像一條安靜的河。

他關上門，走回辦公桌前，拿起手機。

翻了翻通訊錄，找到了一個名字。

大學時認識的朋友，一個Omega，人長得好看，性格也好，早早就結了婚，最近剛生了孩子。滿月酒的邀請前幾天就發來了，他一直冇來得及回覆。

電話撥出去，響了一秒就被接起來了。

“喂？”

對麵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初為人母的溫柔和一點點疲憊。

謝清微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嗯，好久不見了，洛溪。”

“滿月酒是吧？好好好，我一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