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離的命令冇有下達。
淩寒的目光從每一位隊員臉上掃過,最終定格在腳下這片被斷鏈僧的鮮血浸染過的永凍土上。
悲傷和決然在她眼中交織,最終沉澱為一種鋼鐵般的意誌。
“這裡不是終點,”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戰術耳機,“是入口。白影,雷震,建立臨時前哨站。三分鐘後,我們下去。”
命令簡潔,卻不容置疑。
蕭玦深邃的眼眸緊盯著她,冇有勸阻,隻是無聲地向自己的隊員打了個手勢,蒼龍特戰隊立刻進入協同作戰模式,警戒圈無聲地擴大了一倍。
淩寒不再言語,她蹲下身,取下頸間的“鳳凰之羽”吊墜。
那枚象征著榮譽與犧牲的金屬羽毛,在接觸到冰冷岩壁的瞬間,竟發出了微弱的嗡鳴。
吊墜光滑的表麵上,一絲絲宛如蛛網的銀色光路憑空浮現,閃爍不定。
“隊長,神識殘留密度超過閾值了!”白影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她已迅速架設好一台便攜式量子陀螺儀,“空間曲率正在發生微小的、非規律性的畸變……我的天!”
螢幕上,一組驚人的數據被紅色高亮標出。
“我們正在進入一片‘時間褶皺’區域。”白影的語速極快,試圖將這超自然現象用科學的語言解讀出來,“根據模型推演,越靠近迴廊中心,時間流速越慢。初步計算,每向內推進十米,相對時間將倒退約零點三秒。”
蕭玦走到數據屏前,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不斷跳動的數字。
他沉默片刻,聲音低沉得如同冰層下的暗流:“我們不是在探路……我們是在往過去走。”
突擊隊沿著斷鏈僧墜崖處發現的狹窄裂縫垂直下索,深入地底。
三百米後,通道豁然開朗,一條彷彿被巨斧劈開的冰淵迴廊呈現在眼前。
兩側幽藍的冰壁不再純淨,開始滲出點點暗紅色的液滴。
這些液滴並未滴落,而是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凝固成一顆顆血色珠子,詭異地懸浮在半空。
雷震性格最是悍勇,她皺著眉,用戰術短刀的刀尖小心翼翼地碰觸了其中一顆血珠。
就在刀尖與血珠接觸的刹那,刀麵竟如一塊微型螢幕,瞬間映出一幅動態的影像。
凜冽的風雪中,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跪在雪地裡,麵前是一塊冇有名字的墓碑。
那是秦昊,比淩寒記憶中任何時候都要狼狽絕望。
他手中死死攥著一個加密通訊器,螢幕上閃爍著一行猩紅的字:“目標生命體征可維持6小時。”
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機械合成音在畫麵外響起:“簽署清剿令。否則,你將通過直播,觀看你妹妹的器官被逐一摘除。”
畫麵中的秦昊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額頭重重磕進積雪,整個人被風雪與絕望徹底吞冇。
淩寒的瞳孔驟然縮緊。
這個場景,從未出現在任何一份任務報告或審訊檔案中。
她一直以為秦昊的背叛源於野心和嫉妒,卻從未想過,在那致命一夜的前夕,還藏著這樣一段被掩埋的真相。
“小心!”蕭玦的低喝拉回了她的心神。
通道的拐角處,一個瘦削的人影悄無聲息地出現。
正是那個本該在實驗室被控製住的時痕郎。
他雙手被粗大的鐵鏈反銬在身後,原本應該無法動彈的手指,此刻卻以一種違揹人體構造的角度扭曲著,指節一節節地反向轉動。
他的目光冇有看任何人,死死地盯著淩寒胸前那枚正在發光的“鳳凰之羽”。
他抬起手,用尖銳的指甲在身旁的冰壁上飛速劃出一道詭異的符文。
嗡——
整片冰壁劇烈震動,更多的血珠從冰層深處被擠壓出來,懸浮在空中。
新的畫麵在無數血珠上同時亮起。
那是一個幽靜的湖邊,一個穿著蒼龍特戰隊上一代作戰服的中年男人,將一枚鐫刻著龍紋的徽章沉入湖底。
他身後,站著一個穿著白大褂、身形佝僂的老婦人——“織瞳婆”。
她用蒼老而陰毒的聲音低語:“你兒子會繼承你的位置,成為最完美的‘蒼龍’。隻要……他不再相信任何人。”
畫麵中的男人,正是蕭玦的父親。
蕭玦的身體猛然一僵,彷彿被無形的重錘擊中。
他眼中瞬間佈滿血絲,幾乎是出於本能,猛然抬起手中的突擊步槍,對著那片幻象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輕易地穿透了虛無的幻象,卻狠狠擊碎了後方真實的岩層。
冰屑與碎石轟然塌落,引發了一場小規模的塌方。
“這些岩石成分不對!”白影一邊規避落石,一邊大聲報告著分析結果,“檢測到高濃度生物蛋白和神經遞質殘留……這不是自然沉積岩,是人工記憶固化結構!”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塌方和幻象吸引時,淩寒的右手指尖傳來一陣熟悉的、針刺般的麻痹感。
金手指的危險預警!
她不動聲色地向身側的雷震比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戰術手勢,示意她在三人腳下最穩固的三個支撐點佈設微型冷爆裝置的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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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則像是被一段新的影像吸引,緩步靠近那麵佈滿了懸浮血珠的冰牆。
牆壁上,一幕新的畫麵正在上演:她的母親,那個她記憶中永遠溫柔堅毅的女人,正冷酷地從自己太陽穴拔出一枚閃爍著微光的晶片,毫不猶豫地插入身邊一名倒地戰友的腦中。
淩寒彷彿被這衝擊性的畫麵攫住了心神,右手緩緩撫上了冰冷的牆麵。
就在她手掌貼上冰麵的瞬間,她發動了“時痕共振”!
視野驟然倒流,整個世界的色彩與聲音都褪去了。
在回溯的十秒時間流裡,她清晰地“看”到,三具偽裝成凍屍、與冰壁顏色融為一體的迴響教徒,正從陰影中緩緩抬起手中的高斯狙擊步槍,準星死死鎖定著蕭玦的後心!
淩寒冇有收回手。
左腕上,那枚“鳳凰之羽”彷彿感應到主人的殺意,自行旋轉了半圈。
一柄薄如蟬翼的匕首已無聲地從袖口滑入她的掌心。
在敵人扣下扳機前的零點五秒,她動了。
身形如鬼魅般一閃,利刃精準地切開了距離最近那名教徒的頸動脈。
鮮血尚未噴出,已被極寒的空氣凍結。
與此同時,冰淵迴廊深處傳來一聲尖銳的嘶鳴!
整個通道劇烈震顫,數十個半透明的人影從四壁的冰層中滲透出來,他們有著不同年齡段的淩寒和蕭玦的模樣,用一種詭異的、重疊在一起的聲音齊聲低語:
“你們也該跪下來哭一次。”
“啟動強效乾擾!”白影厲聲喊道,然而乾擾器發出的高頻信號,竟像泥牛入海,被某種更強大的生物頻率瞬間吞噬。
“爆!”雷震按下了引爆器。
預設的三枚冷爆裝置瞬間啟動,刺目的白光和無聲的震盪波橫掃而出。
那些虛影在震盪波的衝擊下短暫凝實,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就是現在!
淩寒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冇有絲毫猶豫,將手中的“鳳凰之羽”狠狠按入地麵最深的那道裂縫!
銀色的光芒如活物般順著裂縫蔓延開來,彷彿植物的根係紮入大地。
光芒所經之處,冰壁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那三十多個由她母親形象構成的幻影,發出了淒厲的尖叫,轟然潰散。
最後一瞬,在所有幻象徹底崩塌的前一刻,淩寒的視線穿透了層層疊疊的虛影,瞥見了冰淵最深處,一滴巨大的、宛如心臟般跳動的血珠。
血珠之內,有個穿著病號服的小女孩,正在用小手奮力拍打著實驗艙的玻璃。
那張臉,和她七歲時一模一樣。
下一秒,地動山搖。
淩寒腳下由“鳳凰之羽”催生出的銀色根係爆發出毀滅性的力量。
整個冰淵迴廊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無數道全新的裂隙從她腳下向著深淵的四麵八方瘋狂蔓延,彷彿要將這片凝固了時間的墳場徹底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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