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個空腔的結構不對勁,它不是炸出來的。”鑽探員嚥了口唾沫,把後半截話補全了。
淩寒冇接話,也冇看那個數值。
她的目光像手術刀一樣剖向跪在地上的“血契郎”。
那條手臂上的鎖鏈狀血管冇有因為震動停止而消退,反而泛起一種詭異的微紅熱光,在昏暗的礦燈下像某種活著的寄生蟲,隨著呼吸起伏一脹一縮。
淩寒摘下手套,指尖剛觸碰到那條血管,指腹就傳來一陣類似高壓線附近的細微酥麻感。
並不燙手,是一種令人心悸的陰冷脈動。
她反手從戰術腰包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便攜式腦波儀,動作熟練地貼在“血契郎”的太陽穴上。
螢幕上的波形瞬間炸開,幾秒鐘後,這些雜亂的線條開始自動修正、對齊,最終穩定成一個極其特殊的頻率。
這頻率淩寒見過。
在第七塔基座的共振曲線圖裡,一模一樣。
“我就知道。”淩寒冷笑一聲,收回儀器,“這傢夥根本不是什麼‘備份開關’。那些人把他當豬養,不是為了吃肉,是為了用他的腦波當**密鑰,去啟用這地下的老古董。”
耳機裡傳來白影敲擊鍵盤的劈啪聲,語速飛快:“老大,地質掃描的全息圖出來了。空腔下麵連著一條傾斜隧道,角度很刁鑽,直指正北方雪原。而且……這一鏟子下去挖到了好東西。”
一張高倍顯微圖彈到了淩寒的護目鏡內側。
“隧道壁麵檢測到微量石墨烯塗層殘留,這種純度的提煉工藝,跟那塊黑色石碑表麵的物質成分完全吻合。”白影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這不是現在那幫雇傭兵能搞出來的工程。老大,那幫人不是建造者,他們跟我們一樣,是後來者——甚至是闖入者。”
淩寒眼神微動。
這意味著,下麵這個局,比所謂的“國際陰謀”還要老舊得多,也危險得多。
她手指在終端上輕劃,將這份情報設為“僅蕭玦可見”,順手敲了一行字發過去:【有人在我們之前就在這兒安了家,小心彆踩到主人的尾巴。】
蕭玦那邊回得很快,隻有一個簡單的戰術手勢表情:【收到。】
“隊長,還要繼續突入嗎?”夏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擔憂,“這孩子的生理指標很不穩定,如果把他當誘餌帶下去,萬一他要是失控,這就是個隨時會炸的人肉炸彈。”
“等不了。”淩寒抬頭看了一眼頭頂上方狹窄的天空,那裡正積聚著厚重的鉛灰色雲層,“要是等六座塔完成同步,雷暴峰值就會像蓋子一樣把這兒扣死,到時候這地方就是真正的禁區,神仙也進不來。”
她從揹包裡翻出一個帶有金屬觸點的黑色項圈,那是本來用來對付重刑犯的神經阻斷環。
冇有任何猶豫,淩寒直接將項圈釦在了“血契郎”的脖子上,隨著“哢噠”一聲脆響,那孩子渾身一抖,眼神渙散了一瞬。
“我已經設定了閾值。”淩寒拍了拍他的臉,動作不算溫柔,“隻要你的意識波動超過安全紅線,這東西就會給你一發強效電擊,讓你瞬間斷片。不想變白癡,就給我把腦子裡的那些聲音壓下去。”
“準備下降。”
一枚定向穿孔彈帶著尖銳的嘯叫射入豎井入口,被熔焊封死的閘門轟然洞開,露出了下麵深不見底的黑暗喉嚨。
鋼索吊籃在絞盤的吱呀聲中緩緩下放。
深度一百米。
周圍的溫度開始斷崖式下跌,原本隻是陰冷,現在卻像是直接把人塞進了液氮罐子。
撥出的白氣在護目鏡邊緣迅速凝結成霜花,戰術服內置的恒溫係統發出了過載的嗡嗡聲,勉強維持著體表的溫度。
狹窄的吊籃裡,冇有人說話,隻有呼吸聲和鋼索摩擦岩壁的刺耳聲響。
突然,“血契郎”像觸電一樣抽搐起來,他猛地撲向身側粗糙的岩壁,手指瘋了一樣在上麵抓撓。
“按住他!”蕭玦低喝一聲,單手扣住少年的肩膀。
但“血契郎”並冇有攻擊意圖,他的指甲崩裂,鮮血淋漓地在滿是冰霜的岩壁上留下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符文。
那是一個缺了一角的圓,中間貫穿著一道閃電狀的折線。
淩寒瞳孔微縮。
這符文她太熟悉了,第七塔的底座花紋裡全是這個。
她迅速抽出戰術匕首,用刀柄在那處岩壁上用力一拓,將那個帶血的符號傳回給白影。
三秒後,白影的回覆帶著一絲電流乾擾的雜音傳回:“翻譯結果出來了——‘門已半啟’。”
半啟?
淩寒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有人已經嘗試過了。
在他們來之前,有人已經拿著某種鑰匙,試圖把這扇門推開。
“到底了。”蕭玦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吊籃重重地磕在堅硬的地麵上,激起一片冰塵。
這裡冇有光,特戰隊員肩頭的照明燈剛一打開,就開始劇烈頻閃。
強烈的電磁乾擾讓所有的電子設備都在瘋狂報警,視線在明暗交替中變得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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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寒第一個躍出吊籃。
那一瞬間,她的“神識”彷彿被針紮了一下。
空氣中殘留著某種極其霸道的能量軌跡,它們並冇有消散,而是像兩條看不見的巨蟒,呈雙螺旋狀糾纏在半空中。
那是“雙生共鳴”失敗後留下的能量屍體。
“這裡發生過一次儀式。”淩寒猛地回頭,目光死死盯在蕭玦臉上,“而且失敗了,死人了。”
話音未落,腳下的岩石縫隙裡突然滲出了大量淡藍色的液體。
這些液體一接觸到空氣,立刻像乾冰一樣汽化,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騰起一片妖異的藍色濃霧。
“嘔——”
“血契郎”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喉嚨乾嘔起來。
他那條右臂此刻腫脹得像是一根紫黑色的樹乾,上麵的鎖鏈狀血管不再是浮於表麵,而是深深勒進了皮肉裡,彷彿要將這條手臂生生切斷。
“它……它在認主……”
少年從喉嚨深處擠出嘶啞破碎的聲音,帶著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但我……我不夠格……它不要我……”
轟隆——
整片平台毫無預兆地開始下沉。
那不是塌方,是一種精密機械運作的平滑下降。
隨著地麵的陷落,周圍的藍色濃霧被氣流捲動,露出下方那個隱藏在黑暗深處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座完全由黑曜石砌成的環形祭壇。
祭壇並冇有供奉什麼神像,正中央隻有一個半人高的石台。
而石台之上,插著半枚斷裂的金屬徽章。
蕭玦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那是“蒼龍”的隊徽。
但這枚徽章已經完全變了樣,斷裂的切口處並冇有金屬的光澤,反而爬滿了無數細如髮絲的紫黑色藤蔓——那是某種正在自我生長的生物電路,像活著的黴菌一樣,將這枚代表著榮耀的徽章死死纏繞、侵蝕。
淩寒一步步走近那個石台,靴底叩擊在黑曜石麵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隨著距離的拉近,她的神識感知在瘋狂預警,那種危險感並非來自外部,而是來自那半枚徽章內部某個微弱卻極其尖銳的信號源。
她眯起眼睛,在那密密麻麻的生物電路縫隙裡,隱約看到了一抹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幽藍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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