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楚如退潮的海水般抽離,留下的感官卻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敏銳得嚇人。
淩寒冇睜眼,但視野裡的黑暗被無數條發光的神經束撕裂,像一張巨大的全息網瞬間鋪開。
風不再隻是吹過皮膚的流體,而是變成了數以億計的微小撞擊。
她看到自己沾血的睫毛在顫動——是從蕭玦的視角看到的。
這種感覺很怪,像靈魂硬生生擠進了彆人的軀殼,兩人的意識在狹窄的軀體內擠壓、重疊。
你現在能看到我看到的?
蕭玦的聲音並不隻在耳邊,更像是直接在顱骨深處共振。
不止。
淩寒強忍著腦仁的脹痛,指尖無意識地扣緊了控製檯邊緣的冷鐵。
我能感覺到你左臂三角肌的每一次微顫,還有……你因失血而變緩的脈搏。
這種鏈接不僅是視覺,更是觸覺與痛覺的暴力共享。
意識網瞬間向外擴張,像漣漪掃過荒原。
十公裡外的黑暗不再是阻礙。
淩寒“看”到了臨時營地裡那台發燙的軍用筆電。
白影正瘋狂敲擊著回車鍵,螢幕上的代碼瀑布流在淩寒腦海中清晰得如同刻印。
那一串異常的數據包正在像幽靈一樣在廢棄頻段裡跳躍。
白影的手指頓了一下,顯然是捕捉到了源頭。
西北方向,廢棄氣象站。
隨著白影調取曆史檔案的動作,一份泛黃的電子文檔在淩寒的感知中展開。
負責人一欄赫然寫著三個字:陸明淵。
那一瞬間,淩寒感覺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這不是她的情緒,是蕭玦的。
通過連接,她清晰地嚐到了蕭玦那一刻湧上喉頭的苦澀與震驚——陸明淵,那是蕭玦父親生前用過的代號,早已隨那場爆炸埋進黃土。
但這股信號不對勁。
白影剛要把座標加密發回,信號就被截斷了。
但詭異的是,截斷瞬間,另一組未知的跳頻代碼立刻跟進,像個儘職的修補匠,把斷掉的鏈接重新接上。
有人在幫我們?還是在誘導我們?
還冇等淩寒細想,耳麥裡傳來夏暖變了調的吼聲:淩隊!
心率一百八!
馬上切斷共鳴!
鎮靜劑準備推注!
淩寒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撞破胸腔,但那不是恐懼,是某種就在嘴邊的真相帶來的亢奮。
再撐兩分鐘。
淩寒咬著牙,聲音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我在讀取殘留記憶烙印。
她拒絕了鎮靜劑請求,反手抓住了蕭玦的手腕。
藉著那股溫熱的觸感,她的意識像潛水員一樣,一頭紮進了雙月輝光帶來的幻象深處。
那是幾十年前的景象。畫麵抖動,噪點嚴重。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裡快步移動,手裡提著一隻銀色的手提箱。
在路過一扇磨砂玻璃門時,那人抬手擦汗,袖口上翻,露出半枚扭曲的刺青——一隻正在編織絲線的眼睛。
織瞳。
那是母親生前畫在筆記本角落裡的圖騰。
體溫在急速流失,淩寒感覺自己快被這股記憶洪流凍僵了。
就在意識即將渙散的邊緣,一隻溫熱的大手扣住了她的後頸。
蕭玦單膝跪地,冇有勸阻,隻是把自己的體溫源源不斷地通過接觸點度過去。
兩人的神經反射同步率在這一刻飆升到了極致的98%。
他冇說話,但他分擔了那一半足以讓人發瘋的資訊流衝擊。
有了這個錨點,淩寒終於在那團嘈雜的白噪音裡,捉住了一句清晰的低語。
聲音溫柔得讓人想哭,那是母親的嗓音。
女兒,彆信活著的人。
這句話像根冰錐紮進腦髓。幻象戛然而止。
撤!
蕭玦猛地收回手,將幾近虛脫的淩寒一把撈起,外骨骼動力全開,帶著她衝向軟梯。
地麵上的雪粉被氣流捲起,蓋住了兩人落地的腳印。
剛一落地,還冇來得及解開鎖釦,一直沉默的靜電童突然像是被抽掉了骨頭,軟綿綿地栽倒在雪地裡。
他原本蒼白的皮膚上,那些藍色的電紋正在瘋狂亂竄,像是受驚的遊魚。
回聲塔一把接住少年,手指在他頸動脈上搭了一下,臉色驟變。
他那張滿是燒傷疤痕的臉上肌肉抽動,飛快地打出一串手語:他在枯竭!
有人在抽他的電!
不是病理性的衰竭,而是像電池被連上了大功率負載,生命力在被強行抽取。
那邊!白影指著不遠處的一道山脊裂縫。
淩寒順著她的指向看去,感知力全開。
在那個隻有巴掌寬的石縫裡,一股貪婪的吸力正源源不斷地運作著。
不用瞄準,淩寒抬手就是一槍。
子彈精準地鑽入石縫,一聲沉悶的爆裂聲響起。
一隻偽裝成岩石顏色的微型接收器冒著黑煙滾了出來。
這東西做得極其精巧,像隻趴伏的金屬蜘蛛,腹部還在閃爍著紅光。
白影衝過去,在那東西自毀前的最後一秒,將一根數據線暴力插進了它的介麵。
給我吐出來!白影手指飛舞,直接逆向攻破了接收器的回傳通道。
終端螢幕閃爍了兩下,跳出了一幀模糊的畫麵。
那是一個充滿了冷冽金屬質感的地下實驗室。
畫麵中央,立著一個充滿淡綠色液體的巨大圓柱形培養艙。
液體中,懸浮著一個蜷縮的人形生物,渾身插滿了管子。
鏡頭拉近,培養艙底部的金屬銘牌上,一行蝕刻的小字讓所有人的血液瞬間凝固。
項目編號:雷罰使·初代克隆體。
白影的手指僵在鍵盤上,螢幕右下角的數據流還在瘋狂重新整理,試圖重構這個克隆體的原始數據庫。
最後解析出的一串出廠日期,竟然指向了上個世紀末的一個暴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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