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懸浮的銅鈴並未真正觸碰到兩人的皮膚,停在指尖一寸處時,表麵那些暗紅色的脈絡突然像是活物般蠕動起來。
冇有任何聲響,銅鈴下方的光暈一分為二,化作兩條極細的半透明絲線,如同尋找寄主的血管,瞬間纏上了淩寒與蕭玦的小指。
淩寒隻覺得指尖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緊接著,一股滾燙的熱流順著尺神經一路狂飆,直衝後腦海馬體。
那不是觸電的麻痹感,更像是有人把她的神經係統強行剝開,與另一個完全陌生的頻率並聯在了一起。
她聽到了心跳聲。
沉重、有力,每分鐘五十八下。
那不是她的心跳,但每一次搏動都像是在她自己的胸腔裡撞擊。
“心率同步率99%,腦皮層活躍區完全重疊……”白影的聲音在耳麥裡有些發抖,伴隨著鍵盤瘋狂敲擊的劈啪聲,“這不是簡單的戰術綁定,頭兒,這是生物學意義上的‘共生’。從現在起,你們的痛覺閾值、腎上腺素分泌甚至神經反射速度,都在趨同。”
通訊頻道裡傳來雷震的一聲口哨,帶著明顯的電流雜音:“行啊,以後打架連那套複雜的戰術手勢都能省了,眨個眼就能叫人。”
淩寒冇空理會雷震的調侃。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身側的蕭玦幾乎在同一毫秒做出了完全鏡像的屈指動作。
男人側過頭,那雙平日裡深沉如潭水的眸子此刻佈滿血絲,卻亮得嚇人。
他顯然也在適應這種靈魂被強行入侵的怪異感。
塔底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聲。
一直沉默的心火姥不知何時已退到了基座邊緣。
她那雙枯如樹皮的手從懷中摸出一個不知什麼獸骨製成的油瓶,將最後一滴濃稠的暗金色燭油滴入了青銅基座的裂縫。
轟隆——
腳下的震動讓淩寒不得不壓低重心。
整座高達數十米的第七塔竟然開始緩緩下沉,像是一個遲暮的巨人正在跪拜大地。
隨著塔身的冇入,地麵原本的裂痕中升起了一道半球形的淡藍色能量罩,將外界肆虐的風雪隔絕在外。
能量罩中央,七枚棱角分明的水晶棱柱緩緩升起,每一枚內部都流淌著絮狀的光霧。
回聲塔站在棱柱陣列旁,滿是燒傷疤痕的臉在藍光下顯得有些猙獰。
他快速打了一組手語,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那是‘記憶封存庫’。”懂手語的喬伊在頻道裡低聲翻譯,“隻有同時持有雙鑰的人,纔有資格查閱這些……遺言。”
淩寒看向蕭玦,男人微微頷首。
兩人同時向前邁出一步,將還在流血的手掌按在了中央那枚最大的主棱柱上。
並冇有預想中的劇烈衝擊,海量的資訊流像是一場無聲的海嘯,瞬間淹冇了淩寒的意識。
畫麵是黑白的,帶著老式膠片特有的噪點。
她看到了兩個年輕的女人背靠背站在廢墟之上。
其中一個眉眼與她有七分相似,手裡握著那把熟悉的“鳳凰之羽”,眼中滿是決絕;而另一個女人穿著與蕭玦相似的作戰服,眼神卻透著悲憫與掙紮。
“為了守住‘那個東西’,我們必須變成啞巴。”那個像蕭玦母親的女人在哭,聲音嘶啞。
“不,為了守住它,我們必須變成死人。”淩寒的母親擦掉嘴角的血,槍口指向了虛空,“如果你選擇抹除,那我隻能選擇逃亡。”
畫麵陡然破碎,緊接著是一段屬於蕭玦視角的記憶碎片強行切入。
那是暴雨如注的深夜,年幼的蕭玦躲在櫃子的縫隙裡,透過百葉窗的縫隙,親眼看著那個被稱為“父親”的高大男人,麵無表情地舉起槍,對準了母親昔日的戰友。
“執行者無需憐憫。”男人的聲音冷得像冰。
現實中,蕭玦猛地睜開眼,額角的青筋像蜿蜒的蛇般暴起,呼吸急促得像是要抽乾周圍的氧氣。
那種被至親背叛的暴怒通過連接的神經末梢,毫無保留地傳導給淩寒,讓她也感到一陣窒息般的胸悶。
“這就是真相。”蕭玦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氣,“我的家族……從一開始就是劊子手。”
淩寒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指甲深深掐進他的皮肉,用這種疼痛讓他保持清醒。
“那是上一代的爛賬。”她盯著蕭玦赤紅的雙眼,一字一頓,“現在,筆在我們手裡。”
蕭玦深吸一口氣,那種幾乎失控的暴戾被他硬生生壓回眼底。
兩人冇有鬆手,而是同時用力下壓,掌心的鮮血滲入棱柱表麵的紋路。
嗡——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加密波頻瞬間穿透大氣層。
遠在數千公裡外的“鳳凰”基地和“蒼龍”指揮艦上,所有戰術終端同時亮起刺眼的紅光。
螢幕上冇有多餘的廢話,隻有一行加粗的最高權限指令:
【代號:血契同盟。權限等級:SSS。即刻生效。】
“撤離!”
蕭玦恢複了冷靜,一把攬住淩寒的腰,藉著外骨骼的噴射動力衝向懸停在低空的運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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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螺旋槳的轟鳴聲撕裂空氣時,一直蜷縮在角落的火語童突然停下了腳步。
這個能讀懂火焰語言的孩子死死盯著天空,滿是灰燼的小臉上寫滿了恐懼。
“姐姐……”他扯著嗓子喊,聲音尖銳刺耳,“上麵的火在哭!”
眾人下意識抬頭。
隻見那原本完美的雙月交彙處,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幽藍色的極細縫隙,就像是宇宙這隻巨大的眼球上,多了一道猙獰的傷疤。
已經登上機艙的血契郎正拿著那枚銅鈴檢查,突然像被燙到一樣差點鬆手。
他舉起放大鏡,臉色慘白地指著銅鈴內壁新浮現的一行比螞蟻還小的銘文。
“這……這不是祝詞。”這個見慣了生死的漢子牙齒都在打顫,“這是詛咒。上麵寫著:‘持鑰者死,啟門者亡’。”
機艙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隻有淩寒神色未變。
她坐在副駕駛位上,麵前的紅外偵測螢幕正隨著高度爬升而掃描著整片大陸。
就在剛纔的一瞬間,在遙遠的北方雪原深處,螢幕上跳出了一個從未被記錄過的高能熱源反應。
一座漆黑的、巨大的石碑正緩緩破開萬年凍土,碑麵上閃爍的光紋與銅鈴上的詛咒如出一轍。
她不動聲色地伸出手,啪地一聲關掉了螢幕電源,將那幅畫麵徹底掐滅在其他人看見之前。
“怕死就不乾這一行了。”
她低聲說道,轉頭看向身側的蕭玦。
蕭玦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目光掃過那塊黑下去的螢幕,並冇有拆穿。
他隻是默默收緊了握著淩寒的那隻手,指尖在她的掌心輕輕摩挲了一下,那是屬於他們兩人的無聲暗號。
“接下來的路,隻能我們兩個走。”淩寒輕聲說。
蕭玦看向前方茫茫的風雪,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極狂傲的弧度:“那就讓全世界,隻記住我們兩個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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