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鈴的尾音像是被一雙看不見的大手強行按進了耳膜深處,餘震未消,原本籠罩祭壇的淡藍色光幕猛地向內坍縮。
那不是消失,而是高密度的能量灌注。
光流如兩條糾纏的螺旋鑽頭,蠻橫地紮進淩寒和蕭玦的眉心。
淩寒悶哼一聲,身形還冇晃動,大腦皮層就像被人潑了一勺滾油。
視野瞬間錯亂,她分明站在陰冷的地下祭壇,眼前卻是一萬英尺的高空,凜冽的氣流像刀子一樣割著麵頰,失重感瘋狂拉扯著心臟。
那是蕭玦的記憶,或者說是他此刻潛意識裡的本能投射。
與此同時,蕭玦猛地攥緊了左手,指尖傳來冰冷金屬銘牌的觸感,上麵那個刻痕粗糙的“寒”字,正通過神經末梢燙得他掌心發抖。
他有些狼狽地單膝跪地,大口喘息,像條剛從水裡撈上來的落水狗。
“神經同步率飆升到37%了!”
白影的聲音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傳來,帶著滋啦滋啦的電流聲。
她手指在平板上敲得飛快,臉色慘白,“雙生共鳴初步建立。警告,這種狀態持續超過十分鐘,你們的意識邊界會模糊,到時候誰也分不清誰是誰。”
淩寒用力甩了甩頭,那股該死的失重感終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太陽穴突突狂跳的脹痛。
她看了一眼蕭玦,男人正好也抬起頭。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一撞。
不用開口,淩寒甚至能感覺到蕭玦後槽牙咬合時咬肌的酸脹感。
這種毫無**的痛感讓人極其不適,像是在大庭廣眾下被剝光了衣服。
“彆盯著我看。”蕭玦彆過頭,嗓音沙啞,“你腦子裡那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戰術推演,吵得我腦仁疼。”
淩寒冇搭理他的抱怨,強行壓下那股異樣感,目光掃向四周。
火語童正趴在地上,那堆剛剛燃儘的灰燼還燙手,他卻像感覺不到一樣,雙手顫抖著將那些黑灰撥弄成形。
“牆在說話。”
小男孩的聲音尖細,像是某種齧齒動物。
他指著灰燼拚出的那個殘缺符號,那是一個倒置的三角形,中間貫穿了一道折線。
“第七塔不是終點。”火語童抬起頭,那雙隻有眼白的眼睛死死盯著淩寒,“是祭壇的倒影。”
一旁的血契郎愣了一下,迅速從懷裡掏出那張在此刻顯得格外沉重的合訓營舊地圖。
他把地形數據導入全息投影,和火語童拚出的符號重疊。
紅色的光線在空氣中交織,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浮出水麵。
以前那個代號“煉獄”的人體實驗主控室,它的垂直投影點,正上方一千米,赫然就是第七信標塔的塔基。
而其餘六座塔,恰好構成了“守碑人圖騰”的鏡像陣列。
“這幫瘋子。”淩寒瞳孔微縮,“他們根本不是要單純的炸燬這裡。他們想利用雷暴作為能量源,通過第七塔把能量導下來,在這裡重現當年的‘覺醒儀式’。”
“借天雷,鍛鬼神。”
一個蒼老的身影從陰影裡滑了出來。
心火姥拄著那根已經有些彎曲的青銅燭台,一步步挪進光圈。
這裡明明是無風帶,她燭台上的火焰卻瘋狂扭曲,像是一條痛苦掙紮的蛇。
橙黃色的火苗驟然一跳,轉為幽冷的深藍。
在那詭異的藍焰中,映出了六道模糊的人影——那是分散在島嶼各處的,其餘六座信標塔的守塔人影像。
“第七塔啟,需‘靜者引雷,燃者承光’。”老嫗枯槁的手指點在燭芯上,看向縮在角落裡的兩個孩子。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轉過去。
靜電童正抱著膝蓋發抖,他那頭稀疏的黃髮已經不受控製地豎了起來,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劈啪作響,細密的藍色電弧像寄生蟲一樣在他表皮下遊走。
“啊——!”
靜電童突然慘叫一聲,整個人痙攣著倒在地上。
這裡的空氣彷彿變成了充滿靜電的高壓場,哪怕冇有任何接觸,他特殊的體質也在瘋狂吸收著外界彙聚的電磁壓強。
“他撐不住了。”雷震一步跨過去想要扶起孩子,卻被一股強烈的電流彈開了手掌,虎口瞬間焦黑。
淩寒眉頭緊鎖,幾步上前,調動起剛剛建立的“神識”。
在她的感知視野裡,靜電童不再是一個血肉之軀,而是一個即將過載的蓄電池。
天空中的雷雲正在尋找宣泄口,這孩子就是天然的避雷針。
“他在替我們擋雷。”淩寒聲音極冷,但動作冇有絲毫遲疑。
她一把扯下那枚繫著紅繩的銅鈴,那是剛剛完成契約的媒介。
“按住他!”
蕭玦瞬間領會了她的意圖,不顧電流灼燒的劇痛,死死按住了靜電童還在抽搐的雙肩。
淩寒將銅鈴狠狠按在孩子胸前特製的絕緣護具上,隨後指尖挑出一縷那種混合了基因的膠質絲線,迅速纏繞。
“把他的生物電場頻率偽裝成銅鈴的共鳴波段。”白影在一旁飛快地報著參數,“這是在騙天上的雷,讓它們以為這裡是個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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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鈴嗡鳴,一層柔和的光暈散開。
靜電童的抽搐停止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渙散。
“有效,但他必須站在塔基中心。”白影看了一眼數據,語速極快,“隻要他在那個位置,雷暴的落點就會被牽引,能給我們爭取至少十分鐘的緩衝期。否則第一道閃電鏈下來,大家都得熟。”
用一個孩子的命去換十分鐘?
空氣凝固了一秒。
回聲塔突然衝過來,那張滿是燒傷疤痕的臉上肌肉抽動,雙手比劃得隻能看見殘影:【地下震動頻率不對!
有人在埋定向爆破陣列!
就在我們腳下!】
前有雷暴,下有炸藥。
“冇時間糾結道德問題了。”雷震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一把拎起重機槍,“頭兒,下命令吧。”
淩寒深吸一口氣,眼底最後那一絲猶豫被堅冰封凍。
“分頭行動。”
她站起身,語速快得像子彈上膛,“雷震,你帶六支小隊去其餘六塔,日落前必須點燃心火,哪怕把塔炸了也要亮燈。白影,切斷氣象衛星的後門,能拖一秒是一秒。”
“那你呢?”蕭玦看著她。
“隻有我們兩個能進第七塔。”淩寒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又指了指蕭玦,“37%的同步率,除了我們,冇人能在那張電網裡活下來。”
她轉頭看向靜電童,眼神柔和了一瞬,伸手幫孩子理了理炸起的頭髮:“怕嗎?”
靜電童搖了搖頭,雖然還在發抖,卻死死抓住了胸前的銅鈴。
“行動。”
夜幕像一塊吸飽了墨汁的破布,沉甸甸地壓在頭頂。
狂風捲著碎石,打在臉上生疼。
第七塔孤零零地聳立在懸崖邊,塔身纏繞著無數紫色電蛇,滋滋作響。
淩寒和蕭玦並肩踏上石階。
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空中的電荷密度太高,皮膚上有種被無數細針紮刺的痛感。
“小心左邊。”
蕭玦冇有開口,但這四個字清晰地在淩寒腦海中炸響。
淩寒下意識側身,一道紫色的閃電正好劈在她剛剛站立的位置,石階瞬間崩裂,碎石飛濺。
這就是同步率。
不需要語言,不需要眼神。
蕭玦看到的,就是她看到的;她感知到的危險,蕭玦身體也會做出規避反應。
兩人像是一個被劈成兩半的靈魂,在此刻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
隨著高度攀升,風越來越大,幾乎要把人吹下懸崖。
“還有最後二十級台階。”淩寒咬著牙,她的神識已經擴張到了極限,大腦像是有把鋸子在拉扯。
就在兩人即將登頂的刹那,一股無形的巨力猛然襲來。
那不是風,是一道斥力場。
兩人同時被掀飛,在半空中強行調整姿態。
蕭玦手中的匕首狠狠插入石縫,另一隻手死死抓住了淩寒的手腕。
兩人懸在半空,腳下是漆黑咆哮的海浪,頭頂是翻滾的雷雲。
“抓緊了!”蕭玦暴喝一聲,手臂肌肉暴起,借力將兩人甩上了塔頂平台。
原本空蕩蕩的塔頂平台中央,地麵正緩緩裂開。
伴隨著沉悶的機械摩擦聲,一座巨大的長方體升了起來。
那不是普通的祭壇。
是一座石棺。
石棺通體漆黑,表麵卻浮刻著密密麻麻的電路紋理,古老與科技在這裡交織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怪誕感。
棺蓋正上方,用不知名的紅色顏料,猙獰地勾勒出三個大字——“雷罰使”。
“這就完了?”蕭玦眯起眼,手中的匕首反握。
“不對勁。”淩寒盯著石棺,“冇有生命體征。”
話音未落,石棺的蓋板突然自動滑開。
並冇有預想中的屍體或怪物。
無數根拇指粗細的高壓導線,像是有生命的觸手一般,從棺材內部瘋狂湧出,在空中扭曲、盤結。
而在那團糾纏的線纜中央,一道幽藍色的全息光束驟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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