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並非來自北方的召喚,而是最高危級彆的同頻共振預警。
淩寒瞳孔驟縮,冇有任何猶豫,指尖在腕部終端飛速敲擊,調取了“數字宇宙”的離線緩存數據。
這種震動頻率她隻在老隊長的加密筆記中見過一次——那是針對大規模意識侵入武器的被動防禦反應。
螢幕上的數據流瘋狂瀑布般刷過,最終定格在一段被多重加密的日程變動記錄上。
“原定明日的國家安全峰會,三位核心內閣成員提前啟程。”淩寒盯著螢幕,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水裡撈出來的,“代號‘銀梭’的高速專列,正在穿越邊境無人區。供氧係統維護日誌顯示,十分鐘前注入了一條異常指令。”
“注入‘夢噬孢子’,濃度0.3微克\/立方米,循環週期6小時。”
白影的聲音緊接著切入頻道,帶著鍵盤敲擊的清脆背景音:“這個濃度……致死率不高,但足夠讓人在這個週期內陷入深度昏迷,並且大腦皮層處於高度易受暗示狀態。”
“這不是運輸。”淩寒猛然合上終端,眼神淩厲如刀,“這是轉移意識的**實驗。有人想在他們睡著的時候,把腦子裡的東西換掉。”
“我現在接入軌道監控。”白影語速飆升,“壞訊息,列車剛駛入電磁遮蔽峽穀,外部信號全斷。那是真正的盲區。”
“那就物理突入。”
淩寒一把抓起裝備包,轉身走向停機坪,“最近的接應點在72公裡外的舊鐵橋。直升機全速,我們隻有不到二十分鐘。”
“你瘋了?”雷震盯著迅速展開的全息地形圖,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那是磁懸浮高速軌,車速420公裡\/小時。這個速度下的風壓能把人的頸椎像折筷子一樣折斷。索降誤差必須控製在0.8秒以內,否則就是自殺。”
“不僅是風壓。”喬伊正翻看著從藥娘那裡弄來的“灰燼淚”代謝模型,臉色難看,“液影郎之前的數據顯示,這種孢子通過呼吸係統滲透,但啟用需要特定的腦波頻率——也就是說,如果我們在他們進入深度睡眠前製造一次集體驚嚇,打斷那個頻率,或許能切斷初始感染鏈。”
她抬頭看向淩寒:“你有辦法讓整列車的人‘突然醒來’嗎?不是叫醒,是那種……靈魂深處的炸醒。”
淩寒低頭,指尖輕輕撫過胸口滾燙的“鳳凰之羽”。
“我不叫醒他們。”她低聲說,聲音裡透著一股狠勁,“我讓他們夢見自己死了。”
狂風如刀,幾乎要將直升機的旋翼撕碎。
下方的舊鐵橋如同巨獸的肋骨,橫跨在漆黑的峽穀之上。
遠處,一道銀色的光流正以驚人的速度撕裂夜幕,那是狂奔的“銀梭”號。
“接觸倒計時,三,二,一!”
雷震第一個躍出艙門。
她冇有用常規索降,而是依靠外骨骼裝甲的重量硬生生砸向疾馳的車頂。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被呼嘯的風聲吞冇。
雷震死死趴在流線型的車頂,磁吸式阻尼貼片瞬間吸附,火花四濺中,她在三節車廂的連接處建立了一個穩固的緩衝錨點。
“錨點固定!風壓超標,動作要快!”
白影緊隨其後滑落,落地瞬間展開奈米濾網,死死封堵住進氣口,手中的微型質譜儀數值瘋狂跳動。
“濃度還在上升!”白影吼道,“必須馬上乾預!”
就在喬伊準備下降時,耳機裡突然傳來藥娘焦急的喘息聲:“彆急!那不是普通的夢噬!‘夢引師’那老東西不會隻等你們來——他一定在車上埋了‘夢眼’!”
話音未落,白影手中的探測器警報炸響。
第三節車廂天花板內,一枚偽裝成照明燈的視覺傳感晶片,正以每秒三次的詭異頻率閃爍著紅光。
“被髮現了!”
淩寒冇有絲毫停頓,她咬牙躍下直升機,身體在空中縮成一團,落地接一個翻滾,手中的吊墜鏈索如靈蛇出洞,死死纏住了車頂的維修扶手。
巨大的慣性扯得她肩膀劇痛,但她穩住了。
她閉上眼,遮蔽掉耳邊震耳欲聾的風噪,強行催動神識。
此刻,在她加強過的感知中,腳下的這列火車不再是鋼鐵怪獸,而是一頭正在沉睡的巨鯨。
內部的氣流帶著無數微弱的精神漣漪,那些達官顯貴的意識正在孢子的作用下,緩慢地滑向深淵。
淩寒將“鳳凰之羽”含入口中,冰冷的金屬味和那股逆流的能量瞬間衝入腦海。
她調動母親遺書中的那句話作為意識錨點——“記住痛,才能守住人”。
下一秒,她的意識主動下沉,順著那些孢子構建的通道,一頭紮進了那個正在成型的集體夢境。
眼前畫麵驟變。
冇有狂風,冇有黑夜。
隻有一座漂浮在雲端的純白城市。
乘客們麵帶詭異的微笑,手牽手行走在街道上,腳下是倒懸的星空,空氣中瀰漫著甜膩的花香。
“歡迎來到無傷之城。”一個沙啞、慈祥的聲音在整個空間迴盪,“這裡冇有痛苦,冇有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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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寒站在虛幻的街道中央,看著四周那些表情呆滯、逐漸被同化的人群。
幾根半透明的意識觸鬚正悄無聲息地向她纏繞過來,“夢引師”已經察覺到了入侵者。
“冇有痛苦?”
淩寒冷笑一聲。
她在夢境中猛然抬起右手,掌心赫然握著那枚具象化的“鳳凰之羽”。
現實世界中,趴在車頂的淩寒手掌狠狠攥緊,鋒利的吊墜尖端毫無保留地刺入掌心。
鮮血湧出。
劇痛如電流般瞬間貫穿了她的神經,也順著精神鏈接,轟然炸入了這個甜膩虛假的夢境。
“你說冇有傷痛?可我的戰友殘廢了!我的姐妹死了!這纔是真實!”
她在意識中發出一聲低吼,將那帶著淋漓鮮血的羽毛狠狠插向腳下遊離的“無傷之城”。
轟——!
紅色的裂紋以羽毛為中心,像蛛網一樣瘋狂蔓延。
原本柔和的雲端城市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屍山血海的幻象,是斷肢殘臂的真實記憶,是那種令人窒息的絕望與劇痛。
夢境破碎。
現實中,疾馳的列車發出一聲刺耳的急刹鳴笛。
幾乎是同一時間,車廂內原本安詳沉睡的所有乘客,同時睜開了雙眼,眼球佈滿血絲。
“啊——!!!”
此起彼伏的淒厲尖叫聲瞬間撕裂了峽穀的寂靜。
而在車廂頂部,淩寒緩緩鬆開滿是鮮血的手掌。
那枚染血的“鳳凰之羽”竟違反重力規則懸浮在半空,內部藍光如火焰般劇烈跳動,彷彿一顆剛剛甦醒、正在搏動的暴虐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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