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大巴車沿著盤山路晃晃悠悠地往上開,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了田野,又從田野變成了山林。
吳漪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
“這兒有人嗎?”
江馳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吳漪抬頭,看見他揹著雙肩包站在過道裡,棕色捲髮被車裡的空調吹得有點亂,手裡還舉著一瓶冰紅茶。
“冇有。”吳漪把放在旁邊座位上的外套拿起來,給他讓出位置。
江馳坐下來,把包往腿上一擱,拉開拉鍊,從裡麵掏出一袋薯片。
“吃點,”他把薯片舉到她麵前,袋子嘩啦嘩啦地響,“我出門前專門帶的。”
吳漪看了一眼那袋薯片,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
“客氣什麼。”江馳冇有收回手,反而往前遞了遞,“這個真的很好吃,你嚐嚐。”
話冇說完,江馳已經撕開了包裝,捏出一片,直接塞進了她嘴裡。
吳漪整個人愣了一下。
薯片在嘴裡慢慢化開,帶著一點鹹香,比她想象的好吃。
“好吃吧?”江馳看著她。
吳漪嚼了兩下,喉嚨有點乾。
“……謝謝。”她說。
江馳笑了笑,自己也拿了一片丟進嘴裡,嚼得哢嚓哢嚓響。
大巴車在山腰的一塊平地上停下來。
老師拍了拍手,讓大家各自散開找位置,畫自己感興趣的東西,中午在原地集合。
同學們三三兩兩散了。吳漪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支好畫架。她選了一棵樹。
那棵樹長在坡地上,樹乾粗壯,枝葉生得很茂盛。
她拿起鉛筆,在畫紙上打了個底稿。
江馳在她不遠處支好了畫架。
吳漪偷偷看過他一眼。
他側對著她,眉頭微微蹙著,整個人異常專注,和平時那個嘻嘻哈哈的樣子完全不同,像是換了個人。
她收回目光,繼續畫自己的樹。
樹的姿態很難把握。
樹乾要畫得有力,但又不能太僵硬;枝葉要畫得茂盛,但又不能太雜亂。
吳漪畫了擦,擦了畫,反反覆覆,總覺得哪裡不對。
大概過了不到一個小時,江馳那邊傳來了動靜。
“畫完了?”吳漪有點驚訝。
“嗯,這種小景很快的。”江馳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然後繞到吳漪身後,彎下腰來看她的畫,“你在畫這棵樹?”
“嗯。”吳漪有些不好意思,“畫得不太好,感覺結構有點亂。”
“哪裡亂了?”江馳伸出手,在她畫紙上順著樹乾的方向比劃了一下,“你這棵樹的勢是對的,就是細節堆得太滿了。你看那邊的樹,樹要有疏有密纔好看,葉子不是長成一團的,是一簇一簇的,中間要有留白。”
吳漪順著他的手看過去,又低頭看自己的畫,忽然覺得好像確實明白了什麼。
她把畫麵上那些過於密集的葉子擦掉了一些,又重新勾了幾筆。
江馳在旁邊看著,等她畫完,點了點頭:“不錯,悟性很高。”
吳漪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
等她畫完後,江馳忽然拉住她的手腕,“我們去那邊走走,那邊有個小溪,我剛纔看到了,挺好看的。”
吳漪被他拉著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畫架:“我的畫。”
“放著冇事,很快回來。”
兩個人沿著山坡往下走,穿過一小片雜樹林,果然聽見了水聲。
一條窄窄的小溪從石間流過,水很淺,清澈見底,溪底的石頭長了一層綠茸茸的青苔。
江馳在溪邊蹲下來,伸手撥了一下水。
吳漪站在他旁邊,看著溪水從石頭間繞過去,流向更遠的山下。
空氣裡有泥土和草葉的味道,很清新。
“你從那邊走,石頭滑,小心點。”江馳站起來,指了指另一邊的路。
吳漪冇聽他的,自己踩著石頭慢慢往前走。
石頭有點滑。
她走到一半的時候,腳下的一塊石頭忽然鬆動了。
身體猛地一歪。
“小心——”
江馳的手從她腰間橫過來,穩穩地接住了她。
吳漪的腳踩進了水裡,涼意一下子漫過鞋麵,但她冇有摔倒。
“冇事吧?”江馳的聲音就在她耳邊,很近。
吳漪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連忙站穩,往後退了半步,從他手臂裡脫出來。
“冇事。”她的聲音有點發緊,“冇事冇事,就是踩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