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 殤 巫婆手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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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母親指著我的鼻子說，“你呀，撈飯盆子一個。”\\n\\n父親對我翻著眼嗬斥，“你啊，貪多嚼不爛。”\\n\\n僅僅因為我什麼都學，什麼都隻會一點，什麼都學不精、鑽不透，儘管我夲精靈，一看就會、一點就通，可客觀有很多不允許。\\n\\n泛學濫學讓父母對我橫加乾涉，左挑鼻右挑眼的責備，卻不知我這些所謂的缺點都是來自於他們的基因，能拯救過來麼？\\n\\n我百靈鳥的音質繼承了母親的嗓音和樂感，我一瀉流水的文風遺傳了父親的才思和敏感，我善變的性格是父母跌宕的組合。\\n\\n隻是我的長相，我很想自信起來，卻有那麼點對不起彆人，如果不是當年父母偶合時拉滅了燈把我編製了這樣，我的臉也不會稀有缺陷。\\n\\n“長得不好怪我麼？”我嘟嘴。\\n\\n“怪誰？”父親嗬嗬了一番。\\n\\n“怪你們不開放。”\\n\\n“不開放？”母親湊過來。\\n\\n“懷我那一刻，你們開燈就好了。”\\n\\n父親哈哈大笑起來，“你媽同意開燈才行啊。”\\n\\n“瞧，被我猜中了不是？我就知道我不是你們情願優生優育的種子，”父親無言以對，我戲言了父親，又對母親調侃。\\n\\n母親笑，“剛認識你父親一個月就結婚，誰敢開燈？”\\n\\n“難怪我一副苦瓜臉，又醜又笨呢，搞了半天我真是你們倆的試驗田啊。”我樂了，衝父母做鬼臉。\\n\\n母親哧哧笑起來，“以後看你的了。”\\n\\n就這一句“看你的了”激發了我的誌氣，絕不能讓我的孩子成了苦瓜相。婚後，我努力向“優生優育”進軍。\\n\\n懷孕期間，我照著書本給孩子補充營養，半頭磚的錄音機壓在肚子上給孩子進行胎教。\\n\\n為磨合孩子性格，專門買了錄音帶，把小提琴的《梁祝》、二胡的《江河水》、鋼琴的《命運》、薩克斯的《回家》等係列反覆播放。\\n\\n幾乎所有樂器演奏的名曲都被我收攏回來，直到孩子出生，發出啼哭的那一聲，我笑了，道君——我唯一的帥哥美男誕生了。\\n\\n我可以對不起眾人的眼睛，道君卻終究會名揚四海。作為母親，我在為自己的作品自豪，也在為預熱孩子的前途做準備。\\n\\n道君麵對世界的第一件事，就是極力睜開黑亮的大眼睛不停地張望。十二天的他，回家對著紅色窗簾不停地扭頭。\\n\\n為了驗證道君的視覺，母親故意調了方向，道君彷彿知道了姥姥調整的結果，竟然知道轉動小腦袋，把頭轉向了有窗簾的那邊。\\n\\n這下母親驚訝了，“現在的孩子成精了，這麼點大竟能看見東西，而且竟然對顏色都有了感官，真神了哎。”\\n\\n我嘻嘻一笑，“這怎麼能比呢？我們懷孩子吃啥，你們又吃啥，過去的就是過去的，彆總拿老黃曆嚇自己哦。”\\n\\n母親饒有興致看著外孫，又抬頭看看我，脫口道，“哎，真是狗肚子裡爬出了金獅子了。”那目光好像X射線，好像我抱錯了孩子。\\n\\n一向不喜歡孩子的母親主動承攬給我看孩子，孫子她兜的遠遠的，外孫子竟能喚起她以往的母愛，道君很有福氣的被母親有規律的調理著。\\n\\n兩歲的道君，看著電視螢幕上做廣告的女人，興致勃勃的童言，“媽媽，瞧，你跟那個阿姨長的真一樣哎！”\\n\\n“媽媽那麼漂亮？”我接過話題，高興起來。\\n\\n“兒不嫌母醜嘛！”我的話音剛落，道君語速極快的跟進，差點讓我吐血，這是誇我麼？看著道君幼嫩的臉，我真想自虐。\\n\\n不得不說燈光下優生的孩子不一樣啊。\\n\\n記得小時候，我剛從鄉下姥姥家回到太原，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飯，母親問，“將來革誰的命？”\\n\\n我停止嘴裡嚼動的食物，使勁轉動大腦，足足十分鐘後，我說，“革無產階級的命！”哥哥滿嘴食物噴了出來，父母也哈哈大笑起來。\\n\\n那情形，我一輩子都忘不掉。其實我根壓根就不知道什麼是“革命”。麵對母親突然的提問，我幾乎毫無準備，隻能靠蒙，結果還是蒙錯了。\\n\\n命運從不跟我配合，我的運氣也極差，凡是不懂的東西，隻要連蒙帶猜，我都錯，為了轉換命運，我決定開始行善。\\n\\n母親和兒子，生我的和我生是我最親的人，連他們都對我的長相持否定態度，我的自信能不打折麼？本來兒時就自卑，從記事起，母親一直喊我醜姑娘。\\n\\n我是醜的，這就是母親留給我的印象。上學路上我不敢抬頭，課堂上我不敢回答問題，大街上我不敢抬頭斜視。直到有一天鄰居阿姨說我漂亮，我笑了。\\n\\n阿姨走後，我迫不及待問母親，“阿姨說的話是不是真的？”\\n\\n“那一句？”母親顯然忘了。\\n\\n“說我長得漂亮那一句呀。”\\n\\n母親瞥我一眼，笑，“你本來就不醜。”\\n\\n“那你總叫我醜姑娘？”\\n\\n“傻，那是對你的昵稱。”\\n\\n“昵稱？”\\n\\n“對，愛你的昵稱。”\\n\\n“愛我？”\\n\\n“難道你認為媽媽不愛你麼？你可是媽媽唯一的女兒哦，不愛你愛誰呢？”\\n\\n母親越詳細解釋，我骨子裡越自卑。母親給我打氣，我很想昂首挺胸走出去，課堂上積極發言，學校各項活動也參加，可我自卑的結卻紮了下來。\\n\\n二十二歲那年，我一頭披肩發被父親打理的像瀑布，隔一段時間，父親要親手拿剪刀幫我剪齊，母親說，你就那頭頭髮真好。\\n\\n父親說，女大十八變，並一再吩咐我上班路上要當心。我明白父親，父親囑咐我當心的不隻是安全，而是男孩子。\\n\\n每當有人送我東西，父親總會嚴加盤問，不管吃的用的，父親總以彆有一番意思的眼神看我，嚴格審視我隱瞞的內容。\\n\\n那年冬天下雪，北風吹得生冷，同事邀我看電影，我不好拒絕，隻好去了。坐在電影院，同事一個勁說對我怎麼怎麼好，要送我什麼什麼東西。\\n\\n我冇意識到這是傳遞好感的資訊，看完電影後，同事送我回家，因為雪地不好走，我們幾乎是推著自行車走回來的，快到門口時，我看到了冰雪地裡的父親。\\n\\n我讓同事先走，離得好遠，父親以為我冇看到他，慌慌張張回去了。夜晚躺在床上，我聽父母小聲嘀咕，父親說，“有人送回來了。”\\n\\n母親問，“怎麼樣？”\\n\\n父親說，“冇看清長相，個子很高，至少180。”\\n\\n母親說，“那就好，咱姑娘那麼漂亮，不能找個太差的。”\\n\\n後邊的話我再冇聽清，母親的一句“漂亮”讓我一夜無眠。那一刻，我終於知道了，我其實並不醜，隻要知道這一點就足夠了。\\n\\n正當我開始蛻變了自卑，開始膨脹自信的時候，道君蹭蹭蹭長大了。有一天，道君站在鏡子旁，問，“瞧我帥不帥？”\\n\\n我說，“你的氣質長相都像黃曉明。”\\n\\n道君糾正道，“我是我自己，很帥，不會像什麼人。”\\n\\n我哈哈大笑，“彆自以為是，你長得像你老媽。”\\n\\n“嘿嘿”，道君一臉奸詐，我知道，小東西又開始狗嘴裡噴糞了長象牙了。果不其然，道君一本正經說道，“我啊，是你跟爸爸‘負負得正’的產品！”\\n\\n一句“負負得正”差點讓我倒地，“為什麼總打擊我？”我盯著道君，滿臉憤怒。\\n\\n道君一字一句說，“女人不打扮自己，就對不起彆人的眼睛。”\\n\\n這個小東西，原來是嫌我不打扮啊，嘻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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