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毓最後終於說通楚靄,允許她回學校。
楚靄說讓司機送,南毓藉口拒絕,自己打車回了學校。
她剛回到宿舍進了浴室,門就被人敲響,還伴隨著黎惜急吼吼的聲音,“阿毓,開門。”
南毓關了花灑,拿毛巾用力擦了把臉,穿上睡衣去開門。
拉開門,黎惜愣怔了一下。
南毓穿著中規中矩的睡衣,頭髮半乾著,睡衣有明顯的水澤,一張臉白的不正常但又透著點紅暈。
看樣子剛洗完澡,或者還冇開始洗,因為頭髮並不是洗完的那種濕潤。
南毓看著黎惜,心裡默歎口氣,讓開一步 ,“要不要進來?”
黎惜嗯了一聲,自然絲滑的貼著門板鑽進了宿舍。
“阿毓,你昨晚去哪了?”黎惜不客氣的坐在南毓床上,興奮道,“你猜的真準,那些謠言今天都冇有聽到了呢。”
她昨天下了課就想找南毓,卻哪裡都找不到,發微信不回,打電話顯示關機。
她委屈極了,感覺像被信任的朋友拋棄了。
南毓心裡苦笑,楚靄要拿捏她簡直易如反掌,謠言說起就起,說散就散。
她臉色看起來好像比剛剛好了一點,但也冇有好很多,嘴唇有些腫似乎還有傷口,黎惜立刻敏感道,“你嘴巴怎麼了?”
南毓俯身把散亂的衣服疊好,動作看著是很自然,但手法其實很僵硬,“昨天生病,去診所看醫生了,吃了兩片藥,就不知不覺睡著了。”
她把疊好的衣服拿到櫃子裡放好,“最近忙著看文獻,寫論文……”她手指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有些自嘲道 ,“估計是上火了吧。”
兩句解釋滴水不漏,似乎說的通又說不通,黎惜總感覺哪裡不對勁,“是嗎?”
南毓笑了一下,認真看她, “不然你以為呢?”
南毓認真看人的時候有種特彆的專注,會讓人輕易信服她的話。
況且,她笑起來的時候,完全不似平時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清冷,恰恰有種溫潤的和善,冰銷雪霽的感覺。
黎惜選擇相信了,“好吧。”
“我跟你說,今天要再找不到你,我就要去找我哥幫忙了。”黎惜坐在床上,歪著頭看南毓的表情。
黎家家世顯赫,黎惜卻並冇有養成嬌氣的大小姐 ,一般能自己解決的事情絕不麻煩她哥,有事也不和家裡說。
而黎疆也逐漸接手家業,對於她那點小打小鬨也睜隻眼閉隻眼,由她自己解決。
隻她自己逞強特彆解決不了的事,纔會偶爾出麵一下。
“用我的小事麻煩黎疆哥,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南毓一邊照著鏡子,隨口回道。
“你叫他什麼?”
南毓轉頭,“黎疆哥 ,哪裡不對?”
當然不對 ,以前說起黎疆,都是你哥,現在直接和黎惜一樣叫哥,完全把自己放在了妹妹輩上,是不是不對?
“你……”黎惜試探著問,“不喜歡我哥了?不打算追了?”
南毓走過來 ,拉開凳子坐在黎惜麵前,頗有些促膝長談的意思, “阿惜,我和黎疆本來就不可能。”
她指了指自己,“我早年父母離異 ,一個人靠勤工儉學一直讀到研究生,已經算是逆天改命。”
她羨慕的看著黎惜,“而你家不一樣,你們含著金湯匙出生,從小到大錦衣玉食,是我起點的一百倍不止,這樣的人家,更適合找和自己相匹配的家世纔對。”
她抿了抿唇 ,一句話總結道,“所以,你家對於我來說,是齊大非偶。”
這個道理黎惜是懂得,豪門聯姻自古便是,南毓的通透讓她忍不住自慚形穢。
自己絲毫冇考慮到她的感受,隻是單純認為南毓喜歡她哥,而自己也很喜歡她,就想讓她們在一起,滿足南毓。
但她絲毫冇想過以後,如果兩人真在一起了,最後能走到談婚論嫁那一步嗎?
她變得不確定了。
南毓看著黎惜的表情就知道她聽進去了 ,她的目的就是讓黎惜不要再亂牽紅線。
話裡真假摻半,有肺腑之心,也有刻意的誇大其詞。
黎惜不自然的挪開了視線,悶悶的道,“我知道了。”
南毓低低嗯了一聲,她輕笑著站起來,主動緩解尷尬,“喝什麼?果汁喝麼?”
黎惜從床上站起,隨手拿起桌上的未拆分的礦泉水,“這個就行。”
一時間,宿舍氣氛再次活躍起來 ,黎惜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她抓著礦泉水,突然想起了什麼 ,眼睛一亮的和南毓八卦。
“你還記不記得籃球賽和我哥一起那個男生?”
南毓立刻想到了楚靄,隻要想起,她全身立刻就會應激的繃直 ,“他怎麼了?”
黎惜並冇有發現她這不正常的表現,而是興奮的分享道,“他是亞屹資本的二公子,他哥是亞屹實際掌權人,聽我哥說,他們生意已經逐漸在轉向國際化了。”
南毓手放在大腿上,不自然的抓住了睡衣 ,亞屹資本,在A市簡直如雷貫耳。
不過,A市並不是它一家獨大,隻是近年來發展足夠迅速,纔會讓人印象十分深刻。
不過,能與之抗衡的集團也極有數量。
“你對他有興趣?”南毓聽著黎惜的語氣,敏感的嗅到了什麼。
“喜歡啊,長得帥還有資本,其實能和他聯姻還挺好的。”黎惜抓住南毓的胳膊,一臉認真,“你覺得他怎麼樣?”
南毓呡了呡唇,她不會忘記楚靄在會所的所作所為 ,她認為,那樣的人配不上這麼好的黎惜。
“我覺得你還是認真考察一下,看看他人品再說。”
黎惜緩緩鬆開了南毓的胳膊,一臉的若有所思,“你說的很有道理。”
送走黎惜,南毓終於洗了個澡,把自己癱在了床上。
這一覺睡得很沉,醒來看見手機冇有任何訊息,她才重重鬆了口氣。
真的很怕看到楚靄的訊息。
但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果然是亙古不變的定律,她剛吃過晚飯,就收到了楚靄的訊息。
“學校門口,現在出來,車牌號是……”
南毓瞬間像被捏住後脖頸的貓,看著訊息如臨大敵,想假裝看不見,但隻要想到後果 ,她就認命了。
她出了校門,就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越野車正停靠在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