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就有一個問題。
陳立已經和戴老闆提到了他要那份情報。
但歸根結底,情報沒有在他手上經手過,他根本不確定到底是不是有關華北。
而現在,保安局還在封鎖中,陳立暫時沒有機會去死信箱,彆說拿到情報,連戴老闆給沒給他都不清楚。
回到宿舍,陳立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不由得,他開始分析。
現在的可能性太多了。
第一,有可能鈴木健次的情報是關於日本在其他地區的,隻是戴老闆誤以為是華北方麵。
第二,有可能力行社拿到的確實是華北方麵的情報,但是,那是日本人放出去的假情報,為的是掩護這份真情報,又或者日本人是準備了兩種戰略,這一種是備選?
畢竟事關華北,對於日本方麵來講,哪怕死了一個少將,隻要情報安全那也是值得的。
第三,這也有可能這是敵人的秘密甄彆,可能在甄彆他,或者甄彆長澤一郎,又或是其他人?
陳立是不想擔心都不行,假如是第二種可能的話,那事情可就大條了。
如果國民政府拿到一份假的或者被棄用的計劃,那會造成多少損失?
對於情報工作來講,一份情報最重要的是什麼?
這是每一個情報工作者都明白的:
情報的準確性和及時性。
及時性不用多說,因為大部分情報都有時效性,越早傳遞越好。
準確性那就更重要了,尤其是這種涉及戰略的情報,一旦有一點點錯誤,可能帶來的結果就是成千上萬條性命的犧牲。
誰都不想成為曆史的罪人...
陳立現在終於明白,前世瞭解的一些潛伏者,為何會被一份假情報騙的暴露。
有時候,當一份情報太過於重要時,哪怕你明知道它有可能是誘餌,有危險。
但你能躲著嗎?
明晃晃的情報擺在麵前,有哪個間諜能忍得住這種誘惑呢?
唉,還真有。
沒錯,就是陳長官。
既然不確定性因素太多了,那就不是他陳立不努力,而是真辦不到。
具體戰事部署這種東西,除非你拿到真的情報去看,否則偷聽心聲都沒用。
陳立總不能讓日本高官當著他的麵在心裡把整個計劃背一遍吧?
不現實。
睡覺!
...
第二天一大早,新一輪的甄彆又開始了。
今天的進度就比較快了,因為全是保安局的普通人員,不過勝在人多,想要甄彆完成也得兩天時間。
就在這時,宿舍門外有人敲門,陳立開啟門一看,是一名憲兵,說上麵讓他去一趟辦公樓。
陳立出了門,看著外麵灰濛濛的天,總覺得像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這是一個特工的第六感。
而越是在這時候,就越是要穩住...
陳立索性將腦子裡的想法全部清空,偷聽心聲的能力關的死死的,完全將自己當成真正的保安局特事科副科長。
一路來到辦公樓,上樓後,有秘書讓他等著。
兩分鐘後,辦公室內走出一個人。
行動處副處長,渡邊雄二。
此時的渡邊雄二也看到了陳立,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八嘎!支那人也有資格來這裡?你一個中尉,見到我,連鞠躬都不會嗎?”
陳立根本不慣著他,張口就嘲諷。
“哪個家夥褲襠拉鏈沒拉上,把你露出來了...”
說著,陳立滿臉鄙夷的瞟了一眼渡邊雄二,隨後直接轉頭不理他。
渡邊雄二剛想發作,但想起來這是什麼地方,硬生生忍住,隻不過臉都憋紅了。
而就在這時,秘書過來請陳立進辦公室。
陳立頭也不回的直接路過渡邊雄二身邊,氣得身後的渡邊雄二一陣咬牙切齒。
這邊,陳立剛進辦公室,就一眼看到坐在辦公桌後麵的長澤一郎。
以及他將一個檔案袋放進抽屜的動作。
但陳立壓根沒理會,隻是瞟了一眼就將目光移開。
長澤一郎抬頭看向秘書。
“去外麵守著!”
秘書點頭出門,順便將門帶上。
長澤一郎這才站起來笑著開口。
“賢侄!你來了!”
陳立點點頭。
“長澤叔叔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嗯,是這樣的!”
長澤一郎點點頭,將一張紙雙手遞上來。
陳立接過來一看,頓時有些傻眼。
這紙上,全都是保安局一些人員的把柄。
有人走私,有人為了錢放走“抗日分子”,還有人疑似通敵,這張紙上記的清清楚楚,證據確鑿。
“這些人,是我們挑選出來的功勞,你要讓特事科去將他們抓出來,把這功勞拿到,不過,你最好不要親自動手!”
聽到長澤一郎的解釋,陳立頓時就明白了,這是近衛文也在趁機給他送功勞啊!
把這些人抓了,到時候功勞肯定大大的。
至於為什麼不讓他親自動手,那是因為這些人都是各處各科室的人員。
抓人,肯定就會得罪人。
而這事情讓藤野村樹去做就好了,到時候得罪人的事讓他來,陳立負責最後拿功勞。
反正隻要有了事實,怎麼往上報那都是他們說了算。
陳立想了想開口問道:
“可是,我該以一個什麼理由做這件事呢?”
長澤一郎笑著回答道:
“賢侄放心,近衛文也閣下自有安排!賢侄隻需要等待著命令就好!”
陳立點點頭,將紙收好。
日本人白白給他送功勞,他肯定是全盤接受的。
隻不過有些可惜,要是讓那些投機倒把的人一直留在保安局就好了...
中午,一道命令下到了保安局各處。
由於調查組人手短缺,為了加快甄彆速度,長澤一郎命令保安局特事科暫時加入調查組,負責保安局內部甄彆。
這一下,讓整個保安局的領導們都不淡定了。
所有人都覺得這實在是不公平!
憑什麼?
大家都是被甄彆的物件,而且特事科還有一個華夏人,憑什麼讓他們被一個華夏人甄彆?
行動處副處長渡邊雄二直接就忍不了了,他親自去麵見長澤一郎,要求局長收回成命!
因為他實在無法忍受一個華夏人甄彆他的人!
“局長!我堅決不同意讓那個支那人調查我們行動處!”
辦公室裡,渡邊雄二唾沫橫飛,麵紅耳赤,看的長澤一郎很是無語。
“渡邊君,你好歹也是一個中佐,還是要注意一下形象!”
但渡邊雄二卻是不依不饒。
長澤一郎有些煩躁,擺了擺手打斷他。
“好了!這是岡本木閣下和近衛文也閣下建議,我親自下令,你沒有違抗命令的權利!”
長澤一郎看著渡邊雄二那副樣子,心裡不由得有些擔心。
這家夥彆想不開,拿著武士刀來找他來一場下克上的決鬥吧?!
其實彆說渡邊雄二,就連長澤一郎也有些不舒服。
畢竟這可是在動他保安局的人啊!
隻不過一想到通過這件事獲得藤原家的欣賞,長澤一郎又覺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