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對於自己被監控起來,並沒有太過於意外。
他每次進行情報工作的時候,都會想到最壞的結果。
況且他發現日本人隻是限製了他的行動自由,並沒有做出其他動作。
以日本人的性子,要是真懷疑他什麼,早就大刑伺候了。
隻是他唯一擔心的,就是他被抓的原因。
因為什麼?
難道是因為本田的事?
這是個定時炸彈,但好在,很快陳立就以政府的名義派人給他帶話,讓他不用擔心。
這讓周易略微放心了一些。
而另一邊,陳立終於是如願的親眼去見了潘奉年。
陸軍醫院四樓,潘奉年的病房前。
“藤原君,我們進去看看這個人的狀態吧!”影佐禎昭對著陳立做了個請的手勢,陳立點點頭。
陳立和影佐禎昭走進病房,而此時潘奉年已經是迷迷糊糊的有些清醒了。
他聽到開門聲,虛弱的轉頭,第一眼就看到影佐禎昭。
而下一秒,他看到了一個讓他意外的人,陳立。
熟悉的身影。
這讓潘奉年的心情都有些激動,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甚至也沒有刻意盯著陳立看。
隻是在心中默默猜測,陳立的到來是意外還是有意的。
影佐禎昭來到潘奉年旁邊,看了看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人,轉頭看向陳立。
“藤原君,這個人的骨頭,真的不是一般硬!”
此時的陳立默默看著這一切,麵無表情。
“可笑的信仰罷了。”
影佐禎昭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隻是叫來醫生,詢問潘奉年身體的具體情況。
陳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招了招手,讓身邊人去幫他泡茶。
他的目光則是看向潘奉年。
此時,病房內的環境正適合二人秘密交流。
潘奉年被拷在一邊的手剛好對著陳立的方向,他開始輕微的,有節奏的用手指點選著床邊。
陳立頓時明白,摩斯密碼。
潘奉年:你終於來了,你是來救我的嗎?
陳立看到潘奉年的問題,他的手指也在身前敲擊。
陳立:是,但目前還沒找到辦法。
潘奉年:我的下半身已經癱瘓了,他們乾的,我走不了。
潘奉年用摩斯密碼簡短的將自己的情況告訴了陳立,而在陳立將潘奉年傳來的訊息整合理解後,眼神都沉了下來。
潘奉年下半身癱瘓了,日本人乾的,這是不想讓潘奉年有一點逃走的可能。
怪不得,他沒有看到潘奉年的腳上有鐐銬。他到現在才知道這件事。
可看著潘奉年平淡的眼神,絲毫看不出他在忍受身體的痛苦。
陳立:彆急,我能見你,就會有辦法。
潘奉年似乎看不到陳立的動作,他眼眶微紅,手指輕輕傳遞訊息。
潘奉年:我早想死,可一直等你,你幫我,幫我查清我弟弟的事情,還有,我的信仰很堅定,我弟弟的叛變,我也不想,幫我告訴組織,我是清白的,是王偉,他陷害我,我不得不去江城。
潘奉年似乎在努力的忍受著淚水,他手指敲擊的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急,這讓陳立需要十分專注精神才能看清潘奉年在向他傳遞什麼訊息。
潘奉年:我去江城後被捕,王偉安排的人有問題,你不要救我,他們的目標是你,你不能露出破綻,你要把資訊傳遞回去,我怕死的不清不楚,對不起,是我的猶豫讓你代號暴露。
潘奉年這話讓陳立沉默了,不需要摩斯密碼,此時潘奉年心緒翻湧,心聲不斷冒出。
從潘奉年的心聲,陳立已經明白到底他是怎麼被捕的。
上次潘奉年來滬上被中統逮住,就是因為在江城中轉的時候被他弟弟出賣。
而潘奉年似乎是在後方被人調查,不得不去江城自證清白,調查弟弟的事。
可沒想到,那個查他的人,也是建議他去江城朋友居然也出賣了他,導致他剛去了江城就直接被捕。
此時,陳立纔想明白。
潘奉年估計早就想死,一個連吐真劑都能硬抗的人,會怕死嗎?
明知道不久後就會被迫吐露出秘密,但依舊活著,沒有自殺,他不是怕死,他是怕自己被捕的訊息組織不知道,誤會了他,所以一直在硬抗著。
他在掛念自證清白的事情。
此時,潘奉年像是終於把憋在心裡的話一股腦告訴了陳立,放鬆了下來。
潘奉年的目光看了一眼一旁尖銳的桌角。
同時手指敲擊:你放心,我不會說出更多了。
陳立緩緩的吸了一口氣,同樣回複:還有時間,不要急,會有辦法。
潘奉年微微的點頭,重新閉上了雙眼。
陳立緩緩吐出一口氣,現在的情況,想要將潘奉年帶出去,難度係數絕對是五點零。
影佐禎昭和畑俊六根本就沒留給救人者一點空間,嚴密的監視,暗中藏著的特務,這個陷阱,而且在四樓。
可恨的是,潘奉年下半身癱瘓了,這是日本人為了杜絕他離開做的。
哪怕使出什麼計策,真的能在影佐禎昭眼皮子底下將人帶走,那也會造成連帶後果。
就是周易的事情。
周易是人不是神,他能給陳立傳信靠的是本田這條線,一旦潘奉年這邊出問題,作為這條線的終點,周易最差的結果也是被徹底盯上。
然後變成一步死棋。
周易到底有多重要?全滬上隻有陳立知道,能遇到一個忠誠,且能力如此超群的人,真的太難了。
陳立還是有私心,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讓周易出事。
陳立心底不由的苦笑。
現在潘奉年怎麼弄出去還是個問題,他就想到了周易的事情。
難啊!
悄咪咪的把人救走,這條路幾乎就已經是被堵死了,畑俊六和影佐禎昭準備的實在充分。
要是,能想辦法正大光明的保住潘奉年?
一旁,影佐禎昭終於和醫生瞭解完情況,二人走出病房。
“大概兩天時間,他就可以重新被注射吐真劑了,藤原君,你說,那個內鬼究竟是誰?”
陳立和影佐禎昭坐在一旁的長椅上,影佐禎昭皺眉思考。
影佐禎昭和畑俊六一樣,都認為那人在陸軍部的地位不會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