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颶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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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陳青辦公室裡。
陳青端坐在寬大的皮椅上,神色凝重得彷彿凝了霜,抬眼看向站在麵前的許忠義。
“忠義,你以打理生意為由動身去香港,再低調轉道重慶,替我辦一件要緊的事。”
許忠義躬身道:“請陳先生吩咐。”
“查一查我的妻女,到底是生是死。重慶究竟出了什麼事,若是……若是冇了,你便如實回我;若是還活著,務必查清她們如今身在何處。但凡能把人撈出來,多少錢我都不在乎,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若是實在辦不到,你也務必回來,把實情一字不差地告訴我。”
許忠義身形一正,臉上滿是鄭重,對著陳青深深頷首:“陳先生放心,此事我必定拚儘全力去辦,定給您一個確切的結果,絕不半分含糊。”
說罷,許忠義躬身退了出去,辦公室裡重歸寂靜。
陳青靠回椅背上,指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心頭沉甸甸的,妻女的身影在腦海裡揮之不去,揪心的疼密密麻麻蔓延開來。
該死的王天風,還是讓他死的太痛快了。
冇過片刻,桌上的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鈴聲刺破安靜。
陳青伸手接起,電話那頭傳來李小男溫婉的聲音,約他中午一同用餐。
陳青心中瞭然,定是那位代號“國王”的特使發訊息了,李小男要把接頭地方告訴他。
兩人當即敲定,中午在霞飛路的紅房子西餐廳碰麵。
剛掛了電話,辦公室的門便被推開,梁仲春夾著一份檔案快步走了進來。
他將手中的任命書徑直遞到陳青麵前:“陳主任,您看看這個,得勞您簽個字。”
陳青隨手接過,掃了一眼紙上的內容,眉頭微挑。
梁仲春見狀,遞過一張請柬,開口解釋:“特高課新來的機關長木內影佐,任命了他的學生徐天,做76號的副主任!還捎了話,晚上在望海樓擺了酒,邀請您,還有76號各處的處長一同赴宴。”
陳青將任命書放在桌上,語氣平淡無波:“徐天是他的學生,木內影佐剛上任,在76號安插自己的人手,也算情理之中,無可厚非。”
“我的陳主任哎,您可彆跟我裝糊塗了!”梁仲春滿臉的憂心忡忡,“他這哪裡是安插人手,分明是要一步步把你我架空,奪了咱們手裡的權啊!”
陳青抬眼看向梁仲春,語氣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慵懶:“梁主任,有時候啊,糊塗點反倒省心。你隻管撈你的錢,過你的舒坦小日子,豈不快活?胳膊終究擰不過大腿,咱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得過且過便是了。”
梁仲春愣了愣,上下打量著陳青,嘖嘖兩聲:“要說也是……陳主任您這是轉性了?從前的您,可不是這般與世無爭的性子。”
陳青的笑容瞬間淡去,眼底掠過一抹悲涼:“從裘莊回來那一日,我就什麼都看明白了。咱們給日本人賣命,就算拚儘全力,在他們眼裡,也不過是條可有可無的狗,一文不值。反倒能力越強,越被他們視作隱患,成了眼中釘、肉中刺。”
我妻子李寧玉,密碼天才,到頭來被冤枉成老鬼,含冤而死;金生火、吳誌國、白小年,哪一個不是出類拔萃?包括富可敵國的顧民章,又能如何?到頭來,一個個落得什麼下場?冇一個有好結果。”
“所以啊,”陳青靠回椅背上,語氣裡滿是心灰意冷,“往後我就跟梁處長您學,隻管撈錢混日子,其他的事,誰愛折騰誰折騰,誰愛怎樣便怎樣,我一概不管了。”
梁仲春聽得唏噓不已,歎了口氣:“陳主任這般心灰意冷,也是情理之中。可這木內影佐,行事也太反常了,按道理說,該是咱們76號給他接風洗塵,他反倒反客為主主動設宴,怕是來者不善呢。”
陳青知道,梁仲春是心裡冇底,來他這裡拉統一戰線來了,冷笑一聲:“一入江湖,身不由己,退是退不了的,他木內影佐是東京來的過江猛龍,可強龍不壓地頭蛇,你梁主任在上海這麼多年,還怕他不成?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見招拆招便是了。”
兩人又閒談了幾句,梁仲春拿著陳青簽好字的任命書,躬身告辭離去。
隨後一上午處理海關各種瑣事,終於快到了中午,他下樓開車前往法租界霞飛路的紅房子西餐廳。
霞飛路的梧桐影影綽綽,紅房子西餐廳的鎏金招牌泛著溫潤的光。
陳青把車停在門口,從衣袋裡抽出一張百元法幣,遞向門口殷勤跑過來的青幫泊車小弟,順帶將車鑰匙一併交了出去。小弟接過錢和鑰匙,把車開往停車場。
推門而入,陳青一眼便望見靠窗卡座裡的李小男。
她身著一襲素色旗袍,正支著腮望向窗外,見陳青進來,立刻揚起笑臉招了招手。
陳青落座後,抬手喚來服務生,語氣從容地點單:“一份法式焗蝸牛,番茄牛尾湯,法式鵝肝,兩份七分熟的芥末牛排,再開一瓶你們店的招牌紅酒。”
菜還未上,李小男便嘰嘰喳喳地同他說起片場的瑣事。
不多時,方纔的泊車小弟將車鑰匙送回,恭恭敬敬放在桌角,便躬身退了出去。
待精緻的法式菜肴一一端上桌,兩人執起刀叉,方纔收了閒談的神色,壓低聲音說起正事。
“國王發來密電,接頭時間定在週日上午十點,地點在法租界跑馬場觀眾席。”李小男切著鵝肝,低聲道,
“對方穿黑西服、係紅領帶、戴墨鏡,你手持當日賽馬指南,上前問他‘先生,需要一份馬經嗎’,他若回‘一曲忠誠的讚歌”,你便答“甘灑熱血譜春秋”,他自會將膠捲夾在錢裡交給你,接頭便算完成。”
陳青握著刀叉的手微頓,點頭記牢,隨即沉下聲音:“我知道了。另有一事,你讓總部聯絡重慶那邊幫我查清楚。”
“你說。”。李小男道。
“我以前有一位女人叫杏兒,還有一個女兒,當年被王天風強行擄去了重慶。我想知道她們母女如今是生是死,你聯絡總部,托人往重慶那邊查一查實情。”
“放心,我今晚便發報聯絡總部,一有訊息立刻告知你。”李小男鄭重應下。
一餐飯畢,兩人起身走出紅房子西餐廳。
陳青再次將車鑰匙遞給泊車小弟,示意他去把車開過來。
小弟應聲快步走向停車場,不多時,遠處傳來汽車打火的轟鳴,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火光沖天而起,餐廳的玻璃全部被震碎,陳青那輛奔馳轎車瞬間炸成一團火球,殘骸飛濺,泊車小弟連慘叫都未曾發出,便葬身火海。
陳青心頭猛地一沉,一股濃烈的危險氣息瞬間裹住全身。
不等他反應,街邊原本看似閒散的路人驟然變臉,十幾名殺手拔槍出鞘,嘶吼著朝他直衝而來,密集的子彈瞬間破空而至,全都往陳青身上射過來。
避無可避之際,陳青猛地將李小男緊緊攬入懷中,沉聲低吼:“抓緊我,千萬彆鬆開!”
李小男聞言,雙臂死死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膛。
千鈞一髮間,陳青體內的幻影貓自動啟動,子彈呼嘯著穿過兩人的身體,儘數砸在身後的餐廳木門上,打得門板千瘡百孔,在旁人眼中,竟像是子彈刻意繞開了他們二人。
下一秒,陳青手中憑空多出兩把湯姆遜衝鋒槍。
他現在擁有空間,裡麵早已在其中備足了各式軍火。
這款被美國黑幫奉為神器的槍械,火力凶猛、射速驚人,最適合這樣近距離的街頭遭遇戰。
陳青扣動扳機,雙槍同時噴出熾烈火舌,彈雨橫掃而出,衝在最前的殺手接連中彈,血肉橫飛,頃刻間便被打成篩子。
街對麵的樓頂,颶風隊隊長陶大春趴在房頂陰影裡,緊握毛瑟98k狙擊槍,瞄準鏡死死鎖住陳青的頭顱,指尖扣動扳機:“砰!”
子彈精準射向陳青的眉心,卻徑直穿透了他的腦袋,砸在後方的牆壁上,隻留下一個彈孔,陳青竟毫髮無傷,彷彿一道冇有實體的影子。
陶大春愣了愣,瞳孔驟縮,飛快拉栓上膛再開一槍,結果依舊,子彈穿透陳青的身體,未傷他分毫。
直到換了三個彈夾,陳青的衝鋒槍火舌才漸漸停歇。
陶大春眼睜睜看著自己佈下的必殺之局徹底潰敗,十幾名精銳軍統殺手儘數橫屍街頭,隻能咬著牙撤退。
他護著李小男,快步退入混亂不堪的紅房子西餐廳,店內食客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四處躲藏,桌椅翻倒一片狼藉。
樓頂的陶大春麵色鐵青,滿心不甘卻也知道已經無力迴天,隻能咬牙收起狙擊槍,趁著混亂悄然撤退。
餐廳內,陳青快步走到前台,抓起電話撥通號碼:“梁仲春,我在霞飛路紅房子西餐廳遭人伏擊,立刻帶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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