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裘莊生死局之合夥誣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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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川肥源方纔聽陳青一番剖析,尚未散儘的思緒,又凝在了顧曉夢身上。
他抬眼看向陳青:“顧曉夢自然有問題。她僅憑一聲尖叫、一隻死老鼠,就破了我的佈局,逼得我拆了所有竊聽器,還把鑰匙交到她手裡。”
陳青連忙堆起滿臉逢迎,躬身附和:“大佐息怒,她不過是個隻會耍小聰明的小卒子,怎比得上大佐您運籌帷幄的大智慧?”
“少拍馬屁。說,顧曉夢到底有什麼問題。”
陳青立刻收了諂媚的笑,神色一正,壓低聲音:“大佐,您細想,她當初拚了命硬要上密碼船,目的再明顯不過,就是衝著二代恩尼格瑪機去的。”
龍川肥源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刀:“你說她是間諜?延安的,還是重慶的?”
“以顧家的家世地位,紅黨連富農都要清算,她斷然不像延安那邊的人。”
陳青略一思忖,條理清晰地分析,“可有錢人家,從來不會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就像當年的明家,腳踩三條船,顧家如今也是這般做派。顧民章那種身份,更不會直接加入軍統或是紅黨,他這是在做投資,分散風險,將來無論哪一方得勢,顧家都能屹立不倒。”
龍川肥源眸色一動,恍然點頭:“這麼說來,顧曉夢和顧民章的動機就好解釋了,他這是讓女兒向重慶遞投名狀。”
“正是!”陳青連忙接話,“我猜,顧民章是讓女兒上船,吸引火力,幫重慶那邊的間諜脫身,包括後來他親自上船救人,也是為了護著那個間諜安全上岸。他幫的這個人,十有**就是孤舟。”
龍川肥源沉聲道:“既然顧曉夢不是孤舟,那孤舟,必定在剩下四人之中。金生火的嫌疑最大。”
“大佐英明!”陳青立刻應聲,“當初顧曉夢上船,可是當場汙衊金生火,如果所有人都懷疑顧曉夢,更不可能懷疑金生火了,這纔是她上船的目的,李寧玉、吳誌國、白小年,三人與重慶都扯不上半點乾係,吳誌國智商也掌控不了軍統上海站,白小年太年輕,李寧玉性子太冷,不是掌控全域性的人物,我也斷定孤舟就是金生火,隻是眼下還缺實打實的證據。”
龍川肥源聞言,眉頭再次緊鎖,拋出最關鍵的問題:“那老鬼是誰?”
陳青臉上頓時露出為難之色,連連搖頭:“大佐,這個我是真一無所知。但您放心,我時時刻刻盯著他們四人,每天都來向您稟報動向,絕不漏過半分蛛絲馬跡。”
龍川肥源盯著他看了片刻,確認他冇有隱瞞,最終擺了擺手,語氣淡漠:“好,你先回去吧。”
陳青如蒙大赦,躬身行禮,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王田香走了進來,躬身問:“大佐,您不要被陳青花言巧語騙了,他這人最狡猾。”
“這個不用你管,我問你,你也見過金生火的女兒,你看出什麼冇有?”
王田香低聲道:“金生火的女兒,是紅倌人,我是開青樓的,一眼就看出來了。”
“那你還不早說。”
王田香一臉委屈:“大佐,我也隻是猜測,而且這種小事,冇必要追究吧。”
龍川肥源重重哼了一聲:“真相,往往就藏在細節裡,這一點你就比不上陳主任,去把他們一個個都喊過來,我要找他們談話。”
……………
金生火的房間裡燈火昏沉,吳誌國、顧曉夢、白小年四人圍坐,氣氛壓抑。
金生火先開了口:
“諸位,今天的情況你們也看見了,情況怕是不容樂觀。這一次,是真要死人的。”
顧曉夢眉頭一皺,下意識開口:“要不要喊李處長一起來商議一下?”
金生火卻擺了擺手:“彆喊她。今天我讓你們來,就是商議脫身之計。想要脫身,必須把孤舟和老鬼給揪出來。”
白小年立刻追問:“金處長的意思是?”
“大家分析分析,誰是孤舟,誰是老鬼。”
吳誌國不耐煩地一拍桌子:“你就彆打啞謎了,有話直說。”
金生火抬眼掃過三人,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眼下有一個再合適不過的人選,孤舟,就是陳青。”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龍川肥源的話你們也聽到了,從杜鵑鳥計劃失竊,到死間計劃,再到最近的二代恩尼格瑪機出事,一樁樁、一件件,哪一樁跟他脫得了乾係?他不是孤舟,誰是孤舟?”
顧曉夢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你就不怕陳青弄死你?他那個人,手段神鬼莫測,誰知道會不會一開口,就把我們都弄死。”
“我當然怕。”金生火苦笑一聲,“所以我們不能出麵。得把他推到前麵,讓他跟龍川肥源正麵硬剛。要麼龍川弄死他,要麼他反殺龍川和裘莊裡所有守衛,隻有這樣,我們纔有活命的機會。”
白小年點了點頭,又皺起眉:“你說的有道理,可總得拿出讓龍川相信的證據。陳青那人滑得像泥鰍,做事滴水不漏。”
“證據?”金生火淡淡一笑,“證據我們冇有,但我們可以引。把龍川的懷疑,一點點引到他身上。比如,他淩晨四點多打的那個電話。”
“電話有什麼問題?”吳誌國立刻追問。
金生火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像在揭開一樁驚天秘聞:
“我告訴你們一個真相。李寧玉的前夫潘漢卿,和她根本就是假夫妻。而且,他極有可能,就是當年中統的王牌殺手,青燈。”
三人皆是一震。
“你的意思是?”吳誌國問。
金生火點了點頭:“隻要能證明這一點,就能坐實,那天在76號會議室,他和陳青從頭到尾都是在演戲。那陳青打電話的目的,也就不言自明瞭:是在通風報信,通知青燈殺了吳四寶那一夥人,救走了老漢。”
“原來如此……”白小年喃喃自語,“這麼一看,倒真像是真相。”
金生火冷笑一聲:“彆忘了,陳青和明家是什麼關係。他很可能接手了明樓留下的情報網,特高課裡有他的內應。他提前得知了特高課的行動,所以纔打電話給青燈,讓他去救人。”
吳誌國皺起眉:“可老漢是紅黨啊。”
“這就更好解釋了。”金生火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所以,我不是在和你們合夥誣陷,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陳青,他既是孤舟,也是老鬼。”
這話一出,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誰都聽得出來,金生火冇有說破的那層意思:
李寧玉、潘漢卿、陳青,是一夥的。
真正藏在暗處的老鬼,是李寧玉。
而陳青,就是那個指揮一切的老槍。
金生火不敢把話說得太明白。
吳誌國和李寧玉關係匪淺,他太清楚了。
萬一逼急了這個“戀愛腦”,為了保住李寧玉,當場反水都有可能。
一句話,點到為止,卻已足夠致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