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五星殺手青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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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六點,法租界霞飛路福興裡還浸在濛濛晨霧裡,青石板路凝著夜露的濕冷,巷口的梧桐枝椏在微光裡耷拉著,連晨風吹過都帶著死寂的寒意。
幾輛黑色轎車猛地刹在街口,車門哐當推開,十幾個身著黑製服的特高課特務魚貫而出,行動隊長長川島三郎刀削般的臉上冇半分溫度,帶隊直奔三號院。
身後緊跟著十幾個滿臉凶相的76號特務,由吳四寶領著,皆是奉命來抓捕情報員“老漢”何剪燭。
一個瘦小的特高課特務貓腰翻牆入院,指尖輕撥,悄無聲息打開院門門栓。一眾特務蜂擁而入,將三號院圍得密不透風,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長川島三郎盯著臥室門窗:“龍川課長有令,老漢,必須抓活的。”
臥室裡的剪燭還在淺眠。
她從杭州輾轉來滬,認床的毛病讓她夜夜難安,稍有動靜便會驚醒。
院中人踩在青石板上的細碎腳步聲,剛飄進窗縫,她便猛地睜開眼,眸中無半分睡意。
指尖飛快摸向枕下,攥住那把溫熱的勃朗寧1911,哢嗒一聲拉栓上膛,她輕踮腳尖,貼在臥室門後,呼吸穩得如一潭深水。
院外,一名特高課特務摸出細鐵條,蹲在門邊輕輕撥動門栓。
輕響過後,門栓鬆動,他緩緩推開房門,剛鬆了半口氣。
“砰!”
槍聲撕破晨霧,特務眉心炸開一朵血花,身體直挺挺砸在門口,鮮血順著石板縫緩緩流淌。
其餘特務瞬間炸了鍋,紛紛躲到牆根、石墩後,槍口死死對準臥室門。
吳四寶縮在他身後,低聲道:“長川隊長!這娘們兒槍法狠,直接強攻吧!”
長川島三郎瞥了眼門口的屍體,冷嗤一聲:“聽槍聲是勃朗寧1911,彈容七發,現在還剩六發。抓活的,讓你的人先上,耗光她的子彈。”
吳四寶臉一僵,心裡把長川島三郎罵了千百遍,卻不敢違抗,隻能硬著頭皮衝身後點了兩個手下:“你們兩個!上!”
話音落,兩名76號特務卻僵在原地,腿肚子轉筋,眼睛直勾勾盯著門口的血跡,渾身發抖,半步都不敢往前挪。
他們見過狠仗,卻從冇見過一開門就爆頭的狠角色,怕死的念頭瞬間攥住了四肢。
“快上!”吳四寶急得低喝。
可兩個特務依舊縮著脖子往後退,眼神裡滿是恐懼,嘴裡囁嚅著不敢上前。
長川島三郎臉色驟沉,眼底閃過殺戾,二話不說拔出手槍,抬手就是兩槍!
“砰!砰!”
兩聲槍響乾脆利落,那兩個畏縮的76號特務當場中彈,倒在地上冇了氣息。
長川島三郎舉槍對準剩餘所有76號特務,聲嘶力竭地嘶吼:“快衝進去,還能領撫卹金,否則殺你們全家!”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自己,76號的特務們嚇得魂飛魄散,吳四寶也臉色慘白,狠狠踹向身邊特務:“衝!誰敢退,老子先崩了他!”
兩名特務被嚇得魂不附體,閉著眼瘋了般衝進臥室門。
“砰!砰!”
又是兩聲槍響,兩人應聲倒地,門口的屍體又多了兩具。
“還剩四發!快!”長川島三郎厲聲催促,特高課特務的槍口依舊頂著76號特務的後背。
吳四寶咬牙切齒,紅著眼點了四個特務:“都上!今天誰要是敢慫,連撫卹金都冇有!”
四個特務被逼到絕路,嘶吼著往臥室裡衝。
三聲槍響接連響起,三個特務當場斃命,最後一個嚇得轉身要逃,長川島三郎抬手一槍擊穿他的腳踝,特務慘叫著癱在地上,爬都爬不動。
吳四寶大喊一聲:“一起衝,抓活的。”
特務們蜂擁而入,剪燭的槍膛裡,隻剩最後一發子彈。
她迅速將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指尖剛要扣動扳機,一名特務猛地撲上來,鐵鉗般的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其餘特務蜂擁而上,反剪住她的雙臂,將她死死按在地上。
勃朗寧1911哐當掉在地上,剪燭奮力掙紮,青絲散亂,卻依舊眼神冷冽,半點屈服的意思都冇有。
“帶走!”長川島三郎踢開地上的手槍,冷聲下令。
特務們架著剪燭往外拖,三號院門口橫七豎八躺著特務的屍體,鮮血在晨霧裡暈開大片暗紅。
吳四寶看著滿地狼藉,又瞥了眼被押走的剪燭,啐了口唾沫,領著殘兵罵罵咧咧地跟在後麵。
特高課的人在房間裡進行地毯式的搜尋,希望可以找到有用的線索。
特務們架著何剪燭往外拖,吳四寶陰沉著臉跟在身後,剛踏出三號院門檻,腳步猛地僵住。
晨霧未散的巷口,不知何時立著一道孤影。
深色氈帽壓得極低,灰圍巾半矇住臉,隻露一雙寒潭般的眼,手裡提著一把勃朗寧手槍,周身散出的殺氣,比法租界的晨風還要刺骨。
很及時,五星殺手青燈終於趕到了。
吳四寶瞳孔驟然緊縮,心臟狠狠一沉,慌忙往腰後摸槍。
可那人比他快十倍。
“砰砰砰砰!”
四聲槍響幾乎連成一線,押著何剪燭的四個特務連慘叫都冇發出,眉心齊齊炸開血花,直挺挺栽倒在青石板上。
吳四寶驚怒交加,手槍剛抬起半寸,一道寒芒破空而至。
匕首精準刺穿他的手腕,骨裂聲混著慘叫炸開,手槍“哐當”落地。
蒙麪人欺身而上,快如鬼魅。
伸手拔出吳四寶手腕的匕首,寒光一閃,刀鋒擦過吳四寶脖頸。
一道細而深的血線瞬間綻開。
吳四寶死死捂住脖子,鮮血從指縫狂噴而出,他瞪圓雙眼,踉蹌兩步,轟然倒地,再無動靜。
院內的長川島三郎聽見槍響,厲聲嘶吼,剩下的特高課特務蜂擁而出,槍口齊刷刷對準蒙麪人。
蒙麪人早已抄起吳四寶掉落的手槍,雙手各持一把,雙槍在手。
與此同時,院裡那名被抓的老漢已掙脫束縛,撿起地上兩把特務手槍,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衝進院內,槍聲瞬間炸響。
可這些特高課特務麵對的是中統五星殺手潘漢卿,一場單方麵的屠殺開始了。
蒙麪人彈無虛發,每一次槍響,必有一名特務爆頭倒地。
何剪燭也撿起地上的兩把槍,冷靜跟在身後補槍,彈殼落地清脆作響,特務們連開槍的機會都冇有,接二連三栽倒。
長川島三郎嚇得魂飛魄散,轉身要往屋裡逃,何剪燭眸中殺意暴漲,連扣扳機。
四五發子彈儘數打在他身上,後心、脖頸全是血洞,當場氣絕,死得不能再死。
不過片刻,院裡院外十幾個特務橫七豎八躺滿一地,鮮血浸透青石板,連晨霧都被染成淡紅。
何剪燭握緊手槍,看向蒙麪人,聲音微啞:“謝謝,你是誰?”
蒙麪人聲音低沉,隔著圍巾模糊難辨:“老鬼讓我來的,你馬上撤離,不要再回上海。”
老漢點點頭,快步回屋,從床底下拎出一台藏好的發報機和自己的證件,又順手摸走長川島三郎的證件和一卷日元,攥著槍衝出門,跳上街口吳四寶的福特轎車。
引擎轟鳴,轎車絕塵而去。
蒙麪人不再多言,轉身走出院子,騎上巷口停著的自行車,很快消失在幽深小巷的晨霧裡,再無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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