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諜戰:穿成貴族,我幫弟弟當臥底 第42章 新文章

作者:啵啵bot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01 04:30:01

某個上午批完一疊簡報後,周紀言靠在椅背上,忽然想到一件事。

距離《公園裡的孩子》發表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

他之前在亭子間收到了何編輯的信,還有一個小包裹,裡麵是一摞讀者來信。

他一一拆開看了,有幾封是問簡言先生是不是封筆了。

周紀言之前不是不想寫,隻是每次鋪開稿紙都覺得腦袋空空,現在想起來這事,有之前由田中那邊得來的靈感,他乾脆抽出兩張白紙,提筆寫起來。

《幽夢忽還鄉》

【某個不可考的年代,邊關戰場上一片荒涼。破舊的戰壕橫在荒野裡,到處都是塵土與血腥味,寒風呼呼地吹著,四下冷清又肅殺。

他靠在土牆上,胸口被一支利箭射中,劇痛席捲全身,溫熱的鮮血已經快染透了身上的衣衫。

他的意識漸漸模糊,耳邊廝殺打鬥的聲音慢慢消失,彷彿被一層膜罩住。

“我要去閻羅殿了嗎?”他這樣想著。

恍惚間,他似乎聞到了青草的氣味。真是出現幻覺了,戰場上怎麼會有青草?

“……?……”

誰在說話?

“嘿,可算回來了,又去哪兒野了?”

他猛地驚醒,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耳邊傳來飛鳥的叫聲,遠處有幾聲狗吠,微風拂麵,鼻子又聞到了青草和花香,眼前驟然明亮。

此時的他還是十五歲少年模樣,一身粗布衣裳,站在熟悉的小路上,麵前是低矮的農家小院,一切都和離家時一模一樣。

年輕的母親站在家門口,叉腰斥他:“又去哪兒野了?累成這樣!”

他伸出手,手掌乾乾淨淨,沒有常年舞刀弄槍磨出的厚繭,也沒有戰場上留下的傷痕。

......

不知為何,似乎他死後回到了十五歲,還沒有去參軍的年紀。

在這裡沒有征戰奔波,沒有軍令約束,隻有安穩平淡的日常。

這一世,他留在家鄉安穩度日,娶妻生子,守著家人過完了一輩子。

......

歲月匆匆而過,轉眼他已是滿頭白髮的老人,身邊親人紛紛離世,昔日熱鬧的宅院也變得冷清荒蕪。

彌留之際,兒孫們的哭聲漸漸遠去,彷彿被一層膜罩住。

原本無力的身體似乎恢復了些生氣,可是又被劇痛掩蓋。

直到此刻他才猛然驚醒,原來幾十年安穩歲月,都隻是自己彌留之際做的一場美夢。

幻境消散,刺骨的冷風再次襲來,身上的傷痛無比清晰。

他依舊躺在冰冷的戰壕裡,生命無情地流逝著,不會因為他的黃粱一夢而改變什麼。】

這一篇周紀言寫得更長,將主人公的生活描繪得詳盡,這樣更顯得回到戰場後的恍然。

他把稿子摺好裝進信封,上麵寫了申報副刊的地址,收信人是何編輯,又在信封背麵用小字寫了個“簡言”。

到中午吃飯時間,周紀言把軍裝外套搭在椅背上,隻穿著襯衫走出辦公室。

小林穀在走廊裡碰見他,問他去哪裡,他說出去吃碗麪,不用跟著。

小林穀應了一聲,抱著檔案夾回了收發室。

他走出梅機關大門,沿街往北走了一段,拐進一條人少的小街。

街角立著一個墨綠色的郵筒,筒身漆麵有些斑駁,他在係統空間中控製住那封信,經過郵筒時用心念一動,信封無聲地滑進投信口,落在筒底。

他沒有停下,繼續往前走,在街尾拐角的麵館叫了一碗陽春麵。

.

何編輯把《幽夢忽還鄉》的稿紙攤在桌上,讀了三遍。

頭一遍讀到“他猛地驚醒,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時,手裡夾著的煙忘了抽,煙灰積了半寸長,落在袖子上燙出一個小洞,燒焦的布料味混著油墨味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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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一眼袖子,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裡,眼睛沒離開紙麵。

第二遍他往回翻,專找那些頭一遍覺得寫得有點囉嗦的的瑣碎日常段落。

那個士兵夢見自己回到十五歲,手掌乾乾淨淨,母親站在家門口,父親還在鎮上做活,竈膛裡的火光映在門檻上。

這些句子頭一遍讀時隻覺得平實,現在看到結尾再回來看,每一句都不多餘。

第三遍他隻讀了最後一段。讀完把稿紙擱在桌上,摘下玳瑁框眼鏡,用袖口擦了兩遍鏡片。

鏡片上有一塊洗不掉的劃痕,在燈光下泛著彩色的光暈。

重新戴上眼鏡之後他又看了一眼稿紙末尾的署名,從筆筒裡抽出一支紅筆。

前兩篇他都是直接在稿簽上批“留用”,一個字不多寫。這次他在稿簽上寫了幾個字,劃掉了,翻過背麵重新寫。

“簡言先生,《家鄉的稻田》寫的是離家,《公園裡的孩子》寫的是人滅,這一篇寫的是彌留。

三篇放在一起看,倒像是在寫同一件事。

先生筆力比以前更加深厚......”

他把鋼筆帽套回去,又拔開來,在末尾加了兩行。

“稿費千字升為四元。另,報社最近有人打聽您,問簡言是做什麼的,多大年紀。我沒多說,先生自己在外麵也注意些。”

寫完他把稿簽摺好塞進信封,和匯款單一起寄到亭子間。

.

信到的時候周紀言不在,房東阿婆替他收了,從門縫底下塞進去。

隔天,周紀言推開門,地上躺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他彎腰撿起來,信封麵上印著申報館的地址,右下角蓋著“掛號”的藍章。

他還以為是沈靜鬆的信,坐到窗邊那張木椅上拆開,匯款單先掉出來。十塊錢。

之前都是刊登之後才付稿費,這次倒是提前給了。

他把匯款單摺好放進襯衫口袋裡,然後展開那頁稿簽。

何編輯的字是行書,筆鋒偏瘦,每個字的收筆都收得很快,這是他常年快速寫字的習慣。

窗外弄堂裡有人在收衣服,竹竿敲在窗框上發出幾聲脆響,一件藍布衫被風吹得鼓起來。

他把稿簽摺好,和匯款單放在一起。

他並不打算見報社那邊打聽他的人,有沈靜鬆這條線已經夠了,旁的人難保不會在哪天撞見藤原紀言。

鎖好門下樓時,房東阿婆正坐在門口剝毛豆。她腳邊擱著一隻搪瓷盆,豆殼丟進去叮叮噹噹響,腿上還攤著半張報紙。聽見樓梯響,她擡起頭來。

“周先生,你等下。”

周紀言停下腳步。

阿婆把毛豆擱在膝蓋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這件外套穿了好幾天了吧?袖口都蹭灰了。”

周紀言低頭看了一眼袖口,確實有一塊灰色的印子,大概是剛纔在窗台上蹭的。

“家裡沒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就是不行啊。”阿婆拍了拍手上的豆殼碎屑,“我跟你說,巷子口雜貨鋪王阿姐的女兒,今年就要從中學畢業了,在閘南的夜校裡幫忙,人長得秀氣,脾氣也好。你要不要見見?”

周紀言趕忙搖頭,說袖口隻是蹭了一點灰,回去自己洗洗就行。

“你自己洗?”阿婆笑起來,“上回你說自己洗,洗完了晾在窗戶口,忘了夾夾子,被風吹到樓下去了,還是我幫你撿回來的。”

“那回是忘了。”

“你們年輕人就是這樣,什麼事都說自己來。”阿婆剝開毛豆,手指一擰一擠,豆子蹦進盆裡,“王阿姐的女兒是真不錯,你見一麵又不少塊肉。”

周紀言連連擺手,往門口退了兩步。“阿婆,真不用。”

阿婆搖搖頭,把剝好的毛豆往盆裡一丟。“隨你。不過這件外套你脫下來,我幫你泡一泡,袖口那塊蹭的灰不泡掉以後洗不幹凈。”

周紀言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

阿婆已經站起來,拍拍圍裙上的豆殼,伸手把他袖口翻過來看了看。“就這塊。脫下來,我泡上洗衣盆裡,你下次來拿。”

他隻好把外套脫下來遞給阿婆。

阿婆接過衣服翻過來疊好,往屋裡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一眼。“下次來的時候我跟你說王阿姐女兒的事。”

“阿婆——”

“好了好了,不說了。”阿婆笑起來,把長衫搭在手臂上,轉身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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