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諜戰:穿成貴族,我幫弟弟當臥底 第20章 三人的眼淚

作者:啵啵bot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01 04:30:01

接下來幾天,梅機關後門的守衛開始習慣了送貨人的麵孔。文具店的夥計隔天就來一趟,有時候扛著牛皮紙包好的紙捆,有時候搬著木條箱封好的粉筆盒,把東西卸在後門附近的走廊裡,在簽收單上按個手印就走。

守衛們接到過採購物資的通知,看到這些紙包箱籠隻是例行公事地看了一眼,連開箱抽查都省了。

周紀言依舊每日準時上下班,批閱檔案,隻有當有新物資送來時,他都會去儲藏室清點一遍。

儲藏室在走廊最西端,挨著梅機關檔案室後牆,平時極少有人經過。

推開門是一股淡淡的紙漿味混著新木條箱的鬆脂香,牆角整齊地碼著十幾刀毛邊紙,牛皮紙包裝還沒拆,麻繩紮得緊緊的。旁邊的木箱裡堆著粉筆和鉛筆,黑闆靠牆立著,闆麵上覆著一層出廠時自帶的薄油紙,摸上去有一點黏手。

周紀言隨手抽出一張毛邊紙,對著光看了看,紙張薄厚均勻,纖維分佈細密,透著光線能看到隱約的簾紋,是正經的宣紙工藝,不是拿廢紙漿對付的劣等品。

在現在的魔都,一個碼頭挑夫從早扛到晚,一個工人在廠子裡不停手地站12個小時,掙的錢扣去房租和一日兩餐,連這樣兩刀紙都買不起。而他披著這張讓人咬牙切齒的皮,隻要填一張申請單、蓋一個章,就能輕易拿到那些人一輩子都攢不齊的東西。

但也幸好,披上這層皮的人是他,這些紙很快就能送到夜校學生的手裡,他們粗糙的手指會捏著這些鉛筆,在紙上寫出歪歪扭扭的字跡。

周紀言再次謹慎地看了一眼鎖好的門,心念微動,一箱紙便悄無聲息地收進係統空間。他又走向那堆粉筆,幾盒粉筆也隨之消失。

儲藏室裡的物資在以緩慢的速度減少,又被周紀言刻意擺放得淩亂些,掩蓋空缺,外麵的守衛隻覺得藤原少佐的確是個嚴謹的人,每次有貨物送來都要清點一次。

.

一週後的傍晚,周紀言推開晨鐘社的大門。

他把手提箱放在桌上,開啟了鎖扣。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著五刀紙,旁邊是成盒的粉筆和鉛筆。

“這月的補給,以後隻要夜校開著,這些東西就不會斷。”周紀言把箱子往桌子中間推了一下,推到三人伸手都能拿得到的距離。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並不激昂,因為他的確沒有為這些東西費太大的功夫。

但周紀言不是一個擅長應付感謝的人,所以當沈靜鬆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淌下來的時候,他有些手足無措。

沈靜鬆沒有出聲,隻是站在桌邊,一隻手還擱在那刀毛邊紙的封麵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攥著衣服的邊角,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桌上的校樣上,把一行鉛字的墨跡洇開了一小片。

他大概是覺得丟人,慌忙用手背去擦,越擦越多,鼻樑兩側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方晴在旁邊看見他哭,自己眼眶也紅了。她沒有沈靜鬆那麼安靜,先是鼻翼翕動了兩下,然後眼淚就直接從睫毛底下漫了出來。

她偏過頭去不想讓人看見,但抽鼻子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藏不住,她索性不藏了,擡手把眼鏡摘下來擱在蠟闆旁邊,用手背按著眼窩,按了兩下又覺得不夠,從袖口裡扯出一塊皺巴巴的手帕捂在臉上。

李遠沒有哭,他把剛才掂過的那盒粉筆放回箱子裡擺好,轉身麵對窗戶站著,肩膀綳得很緊,撐在窗台上的手臂微微發抖。

房間裡隻剩抽鼻子的聲音、手帕窸窣的摩擦聲和周紀言完全宕機的反應。

他隻以為沈靜鬆情緒敏感些,沒想到方晴會跟著一起哭,更沒想到那個整天說自己“寫東西也還好”“修機器是本職”的李遠會對著窗戶哭——他肯定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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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哭起來倒是互不相讓。

周紀言把手提箱往旁邊挪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發現自己湊不出一句像樣的安慰話。

“好了,這不是應該高興的事嗎。”他最後吐出這麼一句乾巴巴的。

沈靜鬆用校樣的邊緣擦了一下鼻涕,校樣的墨跡和淚痕混在一起,已經徹底不能用了。他啞著嗓子說:“周大哥,我們是高興的,就是高興才哭的。”

“高興就笑一笑,”周紀言無奈,“不然我下次不敢來了。”

方晴從手帕後麵露出一隻眼睛看他,眼圈還是紅的,但嘴角已經往上彎了。

李遠從窗檯邊轉過身來,眼眶有一圈很淡的紅,他沒摘眼鏡,大概覺得眼鏡片能擋一擋。他吸了一下鼻子,聲音悶悶的:“下次帶這麼多東西,提前說一聲。”

“提前說好讓你們排隊哭?”周紀言順手從褲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方巾遞給沈靜鬆。

沈靜鬆接過方巾擦了把鼻涕,方晴把手帕從臉上拿下來,重新戴上眼鏡”。她此時的表情還帶著明顯的哭痕,鼻尖紅得發亮,但她已經拿起刻刀開始在那塊才刻了一半的蠟版上起稿。

李遠平時收拾油印機總是邊擦邊嘆氣,一會兒嘆膠皮又裂了,一會兒嘆油墨又見底了。這次他沒嘆氣,沉默地擦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開口:“這下可以多印些了,就印帶格子的練習紙,讓他們照著寫。那幾個年紀大的工人學寫字學得慢,但每回都會把練習頁收好帶回去,有小孩的就拿手指頭教小孩比著描。”

周紀言沒有接話,說不上此刻心裡是什麼感受。他做的這些事,說起來不過是填一份申請單,蓋一個章,讓小林穀跑一趟四馬路,把儲藏室裡的物資轉移到空間裡,僅此而已。

藤原紀言的身份是一麵擋箭牌,梅機關的公章是一把萬能鑰匙,他從儲藏室裡順走幾刀紙的風險比一個普通人在宵禁後出門小得多。

那些在他眼裡沒有多少風險的小事,在沈靜鬆眼裡是下期《晨鐘》的正常印刷保障,在蔣月華眼裡是她下週的識字課終於能給學生髮人手一張練習頁,在紗廠女工的眼裡是她三四歲的孩子可以認識第一個漢字。

是他們維繫下去的燃料。

周紀言不自覺地握了一下拳頭,手掌因為長時間握筆批檔案,虎口位置有一層薄薄的繭。他在這一刻忽然很慶幸,慶幸係統每天零點準時重新整理物資,慶幸藤原紀言恰好是個出身貴族的高階參謀。

這些慶幸裡沒有一個是靠他自己掙來的,但既然老天安排了這一手牌給他,他就要打好。

方晴放下刻刀,把桌上的碎蠟屑拂到一邊。她把剛完工的版畫遞給周紀言,這幅刻的是窗外那棵梧桐樹,枝丫上站著一隻灰喜鵲,樹下的石凳上攤著幾本書和一支鉛筆。

線條極簡,刀法有力,連梧桐葉翻卷的弧度都刻得清清楚楚。版畫的左下角用陰文刻了四個小字:君子之澤。

“上次那幅刻的是你的側影,太直白了,掛在宿舍牆上老被同學問這是誰。”方晴把版畫用乾淨的油紙包好,“這次刻棵樹總歸低調些。回頭我給蔣老師也帶一張,她一直想給你刻個什麼東西,我說我替她刻了。”

周紀言接過版畫,也有些哽噎。他把油紙重新包好,放在手提箱空出來的夾層裡。

走出晨鐘社時,天已經擦黑,校園裡的路燈亮了幾盞,噴水池池沿上坐著幾個在看書的同學。

周紀言握住手提箱把手的指節收得很緊,骨節在傍晚的光線下微微泛白。

他也沒想到很快又有了一個能幫助紅方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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